第十九章 突厥乱，现端倪

远交近攻、离强合弱？

小清乐好像有些懂，又没完全懂，面上露着疑惑。

杨坚看见小清乐面上的疑惑，微微一笑，开口引导着小清乐梳理刚刚长孙晟所说的话，也不管孙女年纪小刚刚听没听懂，好在，小清乐没让杨坚失望。

“刚刚长孙卿所说的，乐儿可听懂了？”

“长孙大人讲的浅显易懂，乐儿听明白了。”

听懂了就好，杨坚点点头接着说。

“那乐儿觉得，突厥眼下的问题是什么？”

“唔，突厥内部并不如对外表现的那般团结？”

杨坚的眼中闪过赞赏，看着小清乐更加满意，如此多智近妖的孩子，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儿……

虽心中稍有遗憾，但杨坚口中的话仍在继续。

“不错，虽然目前突厥无人反对沙钵略可汗，但上代汗王的几位子侄心中其实并不服沙钵略可汗，况且，上代汗王还有个弟弟呢，如今虽然伏地做小，但狼终究是狼，有朝一日，时机一到，呵呵，就且看着这沙钵略，还有没有心力犯我大隋！”

杨坚冷笑，小清乐心中好像能理解桌上的几个字。

突厥沙钵略可汗的统治其实并不稳定，这还要追溯到上一代。

他的上代可汗他钵死后，他钵的几位子侄爆发夺位之争，虽未发生流血事件，但几位有实力的部落酋长闹得相当不愉快，沙钵略争来汗位后，不得不封其几位堂兄弟为诸部小可汗以平息怨怒。

但就算封为了小可汗，几人内心也从未真正的忠于沙钵略，同辈中最年长的阿波可汗，对沙钵略敌意甚大。

并且除此之外，突厥还有一个陈年老问题。

早在他钵可汗时代，他钵的弟弟达头可汗就已成为突厥西面部落的首领，面子上听从突厥大可汗的命令，实则分庭抗礼各霸一方。

所以这次沙钵略说率突厥四十万大军，但实际上这些突厥大军是由沙钵略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突利可汗等叔侄兄弟各自统领的。

叔侄兄弟都号可汗，分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好，在这种情况下，最是容易离间。

“所以，那位长孙大人的计谋便是，结交远在西面突厥的达头可汗？从内部瓦解突厥？以此来破坏突厥联盟。”

杨坚没想到小清乐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心中更是欢喜。

“是啊，毕竟达头想当突厥大可汗，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如今突厥各部中，若论单个实力，这达头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呀。”

杨坚有些感慨，小清乐安静的听着祖父的话，还是忍不住心生好奇，问道。

“既然他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在上任可汗死后，不是由这位达头可汗成为大可汗呢？”

杨坚一噎，随即有些头疼，曾经突厥汗国的创立者，杨坚倒是知道，但想着突厥那乱七八糟的关系，咬了咬牙对小清乐说。

“……这位达头可汗，他的伯父土门和父亲室点密一起建立了突厥汗国，他的伯父为东突厥可汗，他的父亲为西突厥可汗，突厥汗国以东突厥为尊，虽然说突厥是兄终弟及，父死子继，但土门和室点密二人各有继承者且各有领地，所以乃是父死子继，由此达头继承了西突厥，上一代东突厥可汗是土门之子，而如今东突厥大可汗沙钵略则是土门之孙。”

实力强大的西突厥达头可汗，囿于长幼位次，始终居于东突厥大可汗之下，这叫达头如何能甘心？

小清乐成功被一堆伯父父亲给绕弯，感觉脑子里晕乎乎的，但还是抓住了有用的线索。

“所以，是因为他们爹爹不一样，所以，那个达头可汗不能继承东突厥，是吗？”

原本没期望小清乐能理清楚，万万没想到，给了他个惊喜。

“是啊，长孙卿不愧是朕的肱骨啊！竟如此详细的说明了突厥此时的情况，若无插池，今年年底，大郎就能回来了。”

杨坚高兴啊，长孙晟给的情报至关重要，若他们所施之计无差池，那么分裂突厥手到擒来，突厥一分裂，那么现如今各部落联盟必然不复存在，突厥到时候才真是可谓内忧外患，而相应的，太子杨勇也能班师回朝，加之，生来不凡的孙女，如今小小年纪就展现出如此资质，杨坚怎能不高兴呢？

杨坚将小清乐放到榻上，对着小家伙说。

“乐儿乖，祖父要写圣旨，乐儿暂且先自己玩儿，好吗？”

小清乐乖巧点头，又拿起了旁边的书，表示自己安安静静，不会打扰杨坚。

杨坚嘴边带笑的走到御案前，提笔。

爹爹要回来啦！

小清乐刚刚听了那番话，哪还有心情看书认字，小麒麟很是高兴，离家月余的爹爹，就快要回来啦！

殿外的雪愈发小，原本阴沉的天气也逐渐晴朗，一丝阳光透过云缝，照在了宫墙上。

一切好像都在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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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二年十二月。

隋文帝下旨命内史监兼吏部尚书虞庆则屯兵弘化，另下旨派太仆元晖出伊吾，到达头可汗王帐赐狼头大纛。

虞庆则为行军元帅，以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率骑兵二千为别路，以与虞庆则相犄角。

彼时沙钵略可汗率军十余万进到周盘，行军总管达奚长儒率军两千人迎战。

时值隆冬，气候严寒，虞庆则的主力部队以御寒设备不足，作战力大减，进退不能主动。

而达奚长儒所率部，亦被敌包围，虞则庆不能救，达奚长儒军与突厥战于周盘，敌众我寡兵力悬殊，达奚长儒军与敌作殊死战。

部队且战且行，战斗三日，迎战十四次，兵器尽失，然兵器虽失，军以拳代之，手皆见骨，仍奋战不已。

敌人被杀伤者以万计，达奚长儒亦受重伤，突厥此来目的，如今不得，被达奚长儒痛击，自知目的难成，焚毁其死伤者的尸体后恸哭而去。

此战，隋两千兵，杀敌一万余，敌退。

柱国冯昱屯兵乙弗泊、兰州总管叱列长叉守御临洮、上柱国李崇屯兵幽州，皆为突厥所败，于是，突厥纵兵自木硖、石门分两路进击，尽掠武威、金城，天水、安定、上郡、弘化、延安等地。

此时乃突厥进隋大好之势。

就在沙钵略可汗想继续南进之时，西域于阗、波斯、揖怛三国集体反叛，西面突厥后院起火，西突厥达头可汗立即决定退兵。

西线大军一撤，沙钵略失去侧翼掩护，再进攻隋朝便有些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