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于贵妃

小太监脸色变了又变，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强忍住呕吐感，没当场吐出来。

沈黎有自知之明，没跑过去瞧一眼康公公的伤势，她怕自己不如小太监淡定，再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边没什么好看的，沈黎以谢漓为圆心，以她的可离开距离为半径，足迹形成一个漂亮的圆。

逛完之后，沈黎才发现流放犯人住的这座宅院很大，她逛了半天都没出宅院范围呢。

宅院实在荒凉，没什么好逛的，沈黎又去了趟太后那里。

太后自从萧清和被送走后，就越来越爱折磨人了。

不过她情有独钟又念旧，折磨的始终是一个人--于贵妃。

于贵妃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嫔，谢皇后死后，皇帝暂且未立新后，而是让于贵妃掌管后宫之事。

太后就让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子逢五逢十来给她请安就行，却让于贵妃一天不落来永寿宫。

还明示于贵妃体恤底下的宫妃，“自愿”自掏腰包补贴宫妃和宫人银子。

美其名曰想做皇家的儿媳妇，就要对上恭敬、对下友善，如此，才可在日后成为一国之母。

于贵妃表面恭恭敬敬，做足了孝顺儿媳和一国之母的姿态，可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太后“老不死的”。

沈黎到永寿宫时，正好碰见于贵妃来找太后议事，她并没有见过于贵妃。

她就看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宫妃在距离永寿宫十几米的地方暂停住脚步，嘴里不干不净说了些骂太后的话，这才继续由宫女扶着往前走。

她这一流程太过熟练，想必没少做。

沈黎跟在她身后进永寿宫，听上座的太后称她为“于贵妃”。

“贵妃来做什么？今个不是才给哀家请过安吗？难不成除了昏晨定省，贵妃还要再来一次？”

太后高高坐在上首，于贵妃坐在太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

大夏朝以右为尊，太后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皇后的，太后一直空着那个位置，并言明就算皇帝另立新后，那个位置也要空着。

于贵妃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恭恭敬敬站起来福了福身，“太后，臣妾此番叨扰太后，是为了中秋家宴。”

她对太后的问题避而不答，以她对太后的了解，她但凡回答客套一些，太后就敢把每天的两次的请安变成三次。

一天跑三趟永寿宫，她还要不要干别的了！

太后轻哼了一声，“中秋家宴你做主就好，哀家在这宫里一个亲人都没有，与外人去吃家宴吗？”

于贵妃轻笑道：“太后这是哪里的话，皇上还有宫里的皇子皇女们，不都是太后您的亲人吗？”

太后刚想怼她两句，沈黎站在她右手边，冷不丁道：“太后，她刚才在永寿宫外骂你。”

“您是太后，天下万民不都是你的家人吗？”

沈黎幽幽道。

于贵妃一看就是想阴太后一把，太后仗着长辈的身份不怕于贵妃的阴谋诡计，可沈黎觉得于贵妃这句话不太对劲。

像是在引诱太后说些什么。

沈黎的声音把太后吓了一下，好在太后已经习惯了沈黎的神出鬼没，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也反应过来，于贵妃今个不太对劲。

于是，太后没有像于贵妃预想的那样，说皇帝和皇子们不是她的亲人，而是身子一抖，随后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于贵妃一眼。

“贵妃说得对，”太后恍然道，“是哀家糊涂了，这宫里的皇子皇女，宫外的黎民百姓，都是哀家的亲人，怎么能说没有亲人呢？”

“贵妃啊，哀家多谢你点醒哀家，前几日听说京城附近出现了流民，他们衣不蔽体、缺衣少食，你作为哀家未来的儿媳妇，有空去替哀家关心关心他们吧！”

旁边伺候的柳公公忙道：“太后，那等贵妃娘娘去关心百姓，奴才去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几日吧？”

柳公公摩拳擦掌，势必不让一点好名声落在于贵妃头上。

“甚好，”太后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太后自说自话，于贵妃却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说定什么说定，她刚才答应了吗？！

对于太后而言，只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可对于于贵妃来说，她既要费心劳力，又要强颜欢笑把功劳让给太后。

百姓得了好处，太后得了名声，于贵妃呢？

纯纯一大冤种，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看着吃瘪的于贵妃，太后用尽毕生功力，才把即将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怼于贵妃两句固然解气，可忍一时气愤，让于贵妃大出血，就是妙蛙种子吃着秒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

妙到家了！

于贵妃想不出如何反驳，只好咬牙同意，“是，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像是还没有出够气，太后又道：“刚才贵妃说中秋家宴，哀家倒是想起了去年那场家宴，不如就按去年的规格来吧。”

去年的中秋家宴？

于贵妃愣了愣，随即身子一僵。

去年中秋时，谢家将军大败敌军，班师回朝，谢皇后大悦，一手操办中秋家宴。

在原有的基础上，谢皇后拿出自己的嫁妆添了不少东西，远超中秋家宴应有的规格。

于贵妃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办一场那样的家宴，自己会出多大的血！

于贵妃眼神挣扎，“太后，不如将今年的家宴交由贤妃操办，臣妾忙着宫中事务，恐怕有些力不从心……”

“也行，”太后没有拒绝，“贤妃倒是个不错的，哀家听说她父亲前些日子剿匪有功，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

“贤妃为皇家延绵子嗣，她父亲对大夏忠心耿耿，哀家心里也很是欢喜。”

于贵妃心里一咯噔，思来想去，又反悔了。

“太后，臣妾突然想起来，贤妃近些日子身子不适，太医说不能费心劳力。”

于贵妃一脸懊恼，似是愧疚自己忘记了贤妃的病情。

太后没说什么，笑眯眯看着于贵妃又把苦差事要回去。

“去年的家宴规格宏大，哀家也不是不通情面的人，这样吧，哀家出些银子，你也少操心一些。”

太后给柳公公使了个眼色，柳公公会意，下去拿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