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宁宁玩游戏时，比较偏心磁性低沉的声音，听着听着就觉得身心舒畅。

“宁宁！”

“宁宁——”

“宁宁。”

清润活泼，尾音微微扬着。

她的名字被日向翔阳轻轻松松地念出来，每个音节都跳跃着，像夏天的冰镇橘子汽水。

日向的声音，其实并不算是她之前特别钟爱的那一款。

——但每次听到都会觉得心里一震。

那双剔透的棕瞳里映出她的身影，专注认真，不含杂质。

但宁宁还是轻飘飘地喊他日向。

明明是疏离感不对等的称呼，但日向翔阳却毫无其他情绪，每次都是开开心心地回应着，露出无比阳光的元气笑容。

放学路上，想起刚刚在店里时日向被低年级女生搭讪的画面，宁宁小声哼了哼，别别扭扭：“……讨厌日向。”

她懒得走路，也懒得骑车，便坐在日向翔阳的自行车车座上，使唤他推着车。

日向翔阳睁大了眼睛，像是石化：“欸？！”

车停住。

宁宁被迫停下来与他对视：“……”

过了一会儿，日向翔阳恍然大悟地拳头拍掌心：“哦哦！我知道了！”

车身失去支撑力，往旁边轻轻一晃。

宁宁：“？？？”

她慌里慌张下意识伸手，抱住日向的手臂，身体贴近。

几乎是同一秒钟，日向翔阳游刃有余地扶住车。

宁宁：“……”

她抱在对方手臂上的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最终悻悻地哼一声，假装坦然地松开手。

日向翔阳大脑旁像是亮起灯泡，自圆其说：“是在说坐垫吧！”

宁宁：“……”

“是说你！”宁宁想要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叉腰表示愤怒，但叉腰后才想起自己坐在对方的车上，恼羞成怒：“翔阳！讨厌翔阳！”

日向翔阳一脸看穿了她内心的表情，毫无被说讨厌的愠色：“你终于愿意叫我的名字了！”

宁宁：“？”

下一秒，日向翔阳慢慢地眨眨眼，满脸好奇，语气上扬：“宁宁你真的讨厌我吗？”

她坐着，他站着，咫尺的距离。

日向翔阳双眸明净，像湿漉漉的狗狗眼，眨巴眨巴。

宁宁：“………………”

宁宁鼓着脸，满脸通红地伸手推他胸口，试图让他移开视线：“讨厌！真的讨厌！！………………快推车快推车！”

宁宁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

日向推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她懒懒地坐在车座上，低头玩着手机，轻轻松松地晃着腿。

这段路有点颠簸，坐着的她摇摇晃晃。因为之前车身差点倒下的前车之鉴，宁宁下意识地往日向身边凑近一点距离，用手捏着他的衣角。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直视着前方的日向翔阳突然开口。

“宁宁其实根本不讨厌我吧。”

斩钉截铁的语气。

宁宁：“……”

日向翔阳笑眯眯，开朗地继续推车。

*

周日下午。

事业初具规模的妈妈去参加一个朋友引荐的商务酒会，宁宁一个人在家。

她依旧不擅长做饭，皱着眉头在家里扫视了半天，最终决定叫个外卖。

门口的信箱里似乎有附近新开的比萨店的外卖传单，宁宁走出家门去拿，恰好偶遇了对面刚刚跑步回来的日向翔阳和日向夏。

——结局是她被无比热情的日向兄妹一人拖一只手地拽进了日向家。

五分钟后。

宁宁震撼地看着熟练套上粉色围裙的日向翔阳。

日向夏挽着宁宁的手臂蹭蹭，友好地解说：“宁宁姐姐不用担心！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哥哥会做饭的哦！”

她抬起头，期盼地看着宁宁，咧嘴一笑：“哥哥最近做饭特别好吃！宁宁姐姐你等着享受就好啦！”

日向翔阳也朝她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宁宁：“

……”

日向翔阳在厨房里做饭，宁宁被小夏拉着一起玩。

小夏很喜欢她，一直挽着她的手臂，问东问西。

宁宁之前的那群朋友都是精明疏离的类型，她不太擅长和这种天真热情的小萌物相处，起初浑身都有点僵硬。

小夏抱着她，蹭蹭脸颊，开门见山：“姐姐你好漂亮！我一直都好喜欢你！”

宁宁：“……”

宁宁：“…………”

宁宁：“………………”

宁宁无比熟练地在包里找银行卡，耳根通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小夏：“？”

小夏：“不用不用！姐姐你想玩什么！我陪你！”

宁宁微妙地感觉自己似乎被小妹妹照顾了。

小夏：“哥哥说要好好招待宁宁姐姐你的！”

宁宁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哦。”

小夏提议：“我们去玩球怎么样？”

“我没兴趣”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宁宁看着显然很想去玩球的小夏露出的期待表情，又默默吞下，变成一句：“行啊。”

她被小夏拉着去院子里玩排球。

宁宁随口问一句：“你哥哥还会做饭啊。”

小夏抱着球，歪歪脑袋：“哥哥也是这段时间开始学的。”

她笑一笑：“他之后打算去巴西，说是独自生活的话一定要学会做饭才可以。”

“……”宁宁竖起耳朵，眨眨眼。

巴西啊。

……感觉会晒黑。

她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日向翔阳晒黑后穿着围裙做饭时的画面。

“……”

“姐姐？姐姐？”小夏戳戳她，“姐姐你还好吗？脸好红哦。”

“……没、没事！！！”

……

宁宁对球类运动不感兴趣，完全不会打球，笨手笨脚，几乎漏掉小夏发来的每一个球。

小夏运动神经超群，耐心地手把手教她，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厌色，声音轻快。

宁宁终于成功接到一个球时，小夏兴奋地冲过来抱住她，贴贴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啵唧。

“成功啦！”

宁宁呆住：“……”

宁宁要晕倒了。

宁宁想给日向夏花钱。

花多少钱都可以。

小夏退开一点距离，看看魂不守舍的宁宁，贴心地问：“姐姐怎么了？是累着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宁宁：“……”

宁宁提出要求：“你再亲我一下。”

可可爱爱的小萌物！最喜欢了！！

小夏又在她脸上啵唧一口。

宁宁耳根通红，得寸进尺地使唤：“再亲一下。”

……反正说了要好好招待她的！

小夏嘿嘿地笑了几声，抱着她的脖子，打算再在她脸上啵唧一口时，穿着围裙的日向翔阳恰好过来喊她们吃饭。

“做好啦！可以去吃——”

啵唧！

日向夏在宁宁脸上嘬了一大口。

声音比刚刚都要大，脸颊肉都微微陷进去一点。

“！！！！”日向翔阳的声音猛地一下停住。

日向翔阳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整个人变成定格动画，过了几秒才重新激活：“……小、小夏……！！！你你你你你——”

日向夏抱着宁宁的脖子，转头看着他，做了个鬼脸，骄傲地吐舌头：“姐姐让我亲的！”

“我在好好招待姐姐啦！”

“你你你你你你这这这这这这——”

宁宁脸颊粉嫩，一脸恍惚：“……”

她银行卡密码……是多少来着？

*

吃饭时间。

宁宁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日向翔阳做的饭。

她拿起筷子。

她努力想要忽视身边一大一小两颗橘子头同时发起的热情眼神攻势。

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吃

不下饭。

根本吃不下饭。

“日向……”

“味道怎么样？”

“姐姐有什么事吗！”

同时传来两颗日向橘子头的回应。

宁宁：“……”

宁宁一顿，甜甜地微笑着，看向日向夏，重新开口：“夏酱，没什么事，你多吃点。”

日向夏笑眯眯地点头。

宁宁再转头看着日向翔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干巴巴：“日向，不要盯着我看，我吃不下饭了。”

日向翔阳：“……”

……

宁宁更吃不下饭了。

身边的大颗橘子头蔫巴巴地看着她，狗狗眼低垂。

“……”宁宁忍无可忍，放下筷子，抬头看他，“嗯。”

大颗橘子头：Q.Q

宁宁：“……好吃。”

橘子瞬间蓬勃生长！

*

日向夏吃完后，恰好有同学给她打电话，她便先回房间煲电话粥。

桌边只剩下日向翔阳和宁宁。

“明天有练习赛，回家的时间会比较晚。”

日向翔阳表情有些担忧，看过来的眼神透露出关切。

“宁宁你一个人回家不要紧吗？”

宁宁打了个哈欠，一边照镜子一边整理头发，“我无所谓。”

“要不……”日向翔阳绞尽脑汁，纠结地舔了舔唇角，最终眨巴眨巴眼睛，试探地瞅瞅她，“要不你来——”

宁宁认认真真地捋了捋额发，随口道：“反正我明天不是一个人回家啦，有人陪。”

明天她向打工的店请了假，放学后要陪妈妈去参加聚会。

“欸？！欸！欸…………这样啊——”

她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对自己调整好的额发表示满意，收起镜子，却发现身边向来停不下来一秒钟的活力橘子头似乎好久都没发出下一句感叹。

宁宁疑惑地偏头看过去，只看到对方嘴里塞的鼓鼓囊囊，正在面露纠结地吭哧吭哧飞快进食。

“……”宁宁无语地移开视线。

主人还在吃饭，作为客人自然是不方便先离开餐桌的。

她无所事事，从包里拿出护甲油，打算保养一下指甲。

宁宁展开手指，认认真真地涂着护甲油。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柔柔嫩嫩，修剪整齐的指甲被涂上护甲油，在灯下映着光。

日向翔阳低头吃着饭，视线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她身上移动。

他看看远处一盘宁宁几乎没动过的水果：“那个是前几天刚买的，味道很不错的，要试试吗？”

宁宁抬抬眼皮，看一眼，发现是自己刚刚因为太远拿不到而懒得吃的橘子。

她专注地涂着护甲油，随口应一句：“行。”

顺便还习惯性地加上一句：“帮我剥一下啦。”

说完她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日向翔阳，刚准备抬头收回话时，却发现日向翔阳已经开始兢兢业业地剥橘子。

宁宁：“……”

算了。

片刻的分心，护甲油差点涂到指甲边缘之外的区域，她连忙再次专注地低头。

“剥好啦！”

宁宁专心致志地涂着食指，敷衍地应声：“嗯嗯。”

余光瞥见几瓣橘子朝她这边移动，宁宁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手上，微微一偏头——

直接就着日向翔阳的手吃下了那几瓣橘子。

日向翔阳整个人一僵。

他原本只只只只是想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宁宁面前的盘子里……！！

……

橘子瓣有些多，宁宁的嘴唇无意间蹭过日向翔阳的指尖。

柔软的舌尖不可避免地轻轻舐过他粗糙的指腹，卷走橘瓣间微微泄出的一点橘子汁水。

酸酸甜甜。

宁宁开始认认真真地涂中指，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舔舔唇角，嘴上无意识地继续娇气使唤。

“我还想要。”她声音轻软，“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