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年少

顾川原本是答应了在休息日这天要带着宋雪媱出去约会，然而公司里临时需要开个会议，他只能一大早要公司，答应宋雪媱开完会后便会回来接她出去吃饭。

宋雪媱很听话，知道他工作忙，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很快就接受了，出门之前，她抱了抱顾川，“你要记得买早餐吃，还有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顾川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离开。

因为自小被当成顾家唯一的继承人培养长大，顾川在很多人眼里是死板无趣的，每天除了工作，脑子里担忧的便还是工作，以至于还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顾家的工作机器”。

他个人的欲望向来不多，于是也就时常会忙到忘了照顾自己。

不过自从他前几年体检身体出现状况后，现在他一日三餐倒是还记得吃。

顾川有家爱去的老字号早餐店，有时候不赶时间，他便会去这家店坐坐。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在这儿看到了熟人，他唤了一声:“沈行。”

沈行回过头，很快收敛好表情，笑道:“表哥，真巧啊。”

沈行小时候起便离经叛道，现在还染了一头黄发，他个子又高，想不注意到他也难。

顾川问:“你怎么在这儿？”

“以前总跟着你来这儿吃早餐，我想这口了，所以顺路过来买点吃的。”

沈行说的以前，是顾川读高中那会儿。

顾川并没有像很多富家子弟那样去的贵族学校，而是靠自己考上了本市重点高中，这家老字号就开在去学校的路上，读书日时，往往会有很多学生在这里吃早餐。

那个时候，沈行明明读的是另一个方向的初中，可他总是要绕路过来和顾川走一段路，再蹭个早饭，用沈行的话来说，那就是他太崇拜表哥了，也太喜欢吃这里的早餐了，所以才会不嫌麻烦的跟过来。

而往往在这段路上，还会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的身影。

顾川或许是想到了那段岁月，或许又是根本忘记了，他对沈行说:“你想吃什么？

我买单。”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沈行接过店员递过来打好包的食物，轻松的笑了笑。

顾川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见到沈行买的东西有些多，难免又想起了昨天电话里出现的女孩的声音，沈行没有丝毫掩饰的说那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据他所知，沈行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亲近的女孩。

顾川有些好奇，想多问一句，但沈行说还有人在等自己，打过招呼后便走了出去。

沈行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他拉开车门进去，隐约之间，顾川似乎看到了是有一个女孩的身影。

沈行和他不一样。

沈家最离经叛道的人就是沈行，长辈们对他没有抱过什么希望，他做过的荒唐事太多，甚至放出过自己喜欢男人之类的话，以至于没有门当户对的家族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沈行的父母也早就说过，只求沈行将来能够和生理性别为女的人结婚就行，至于别的，他们不敢多求。

顾川并不知道沈行的女朋友是什么人，不过不管是什么人，估计沈家都会很欢迎。

店员客气的问道:“先生要点什么？”

顾川回过神，后知后觉排队已经轮到了自己，在思考之前，一句话脱口而出:“一份芋泥肉松包套餐，豆浆要多加糖。”

店员看了眼西装革履的青年，不由笑道:“先生是给女生带的吧，这个套餐可是最受女生欢迎了。”

顾川要付款的手微微停顿。

休息日的早上，车还不算太多。

沈行开车很稳，应该说只要是涉及到与生命有关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做的很稳妥，毕竟他很惜命。

年少之时，知道自己比不过别人家的孩子，他便生出过一个梦想，他年轻有年轻的好，等熬死了表哥，说不定他就可以上位了。

现在想想，他自己也觉得挺荒唐。

红灯亮起，沈行踩了刹车，他看向身侧的女孩，问道:“喜欢吗？”

楚妍刚吃完一个芋泥肉松包，喝了口超甜的豆浆，她舒服的呼了口气，朝着他笑

道:“喜欢。”

沈行扬起唇角，“那下次我们再来吃。”

早餐店的人太多，空气太沉闷，环境也太嘈杂，沈行害怕楚妍身体还没全好，受不了那些，于是让她留在了车上，自己去排队买了早餐回来。

从十四岁那年进入青春期，开始做了难以言说的梦起，沈行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是“男生对女生的好感”。

他收敛了自己混世小魔王的张狂，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大哥哥和大姐姐的身后，偷偷的观察着她的每一个举动，记下了她的每一个喜好。

他上过生理课，知道青春年少对异性有好感是正常的，但这种朦胧的感觉，会随着成熟而褪去。

然而在他的身上，那朦胧的情感反而是随着年纪渐大，变得越发的清晰明了。

沈行初中毕业那年，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和她一样的高中。

在庆祝会上，她与他的朋友和表哥一样，走过来抱了抱他，笑着对他说了声:“沈行，恭喜你。”

之后他便找借口躲进了厕所里。

将要过十六岁生日的少年回想着女孩身上的气息，与拥抱自己的触感，低头看着自己抬头的小兄弟，认识到了原来自己对她有着可耻的欲望。

他喜欢她。

即使那时候她还是他表哥的女朋友。

直至今日，他已经二十二岁了，那份埋藏多年的情感，在他的自私卑鄙之下，有了一种虚伪的破土而出之态。

楚妍抬眸看他，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脸颊，“沈行。”

还有着少年感的男生笑着“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所有的喜好你都知道，可是你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楚妍眸光微暗，“感觉对你很不公平。”

沈行眉眼一弯，轻快的露出笑容，蓬勃的朝气洋溢，他握住了她贴着自己面颊的手，低下头来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悄悄告诉她，“你知道我喜欢你，那就足够了。”

绿灯亮起，接下来会是一路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