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一颗棋子的落下，便会有万千的因果

人是一种群居性的社会生物，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皆是如此。

正道有隐世古教，不世圣宗，魔道也有他们的圣教，九幽污秽之地。

清者聚清，浊者拢浊。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神圣，他们最终的归宿，也是会朝着群体而靠拢。

并成为这个组织，或是大势力的一员。

如冥界地府，妖界龙宫，魔界之重殿堂，仙界仙庭等等。

志同道合的生灵，终归会聚在一起。

你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要看你所在的势力，会是一个怎样的势力。

正道势力再是没有底限，也会有诸多的败类，但无论怎样，他们所在教派的门规，必然会是统一的不滥杀，不伤害无辜，不残害同门，锄强扶弱

同理，魔道势力也是如此，一个魔头靠着吞吃他人存活，从而变得强大。

那么一群魔头聚拢在一起，也不可能绽放出一朵白莲花来。

这就是志同道合！

独立的强大个体不是没有，也不是不能存活，但这样的存在很少很少。

少到他只要死去，他这一脉就会断了传承地步。

一棵孤伶伶的树木裸露在平原，会经历风吹，日晒，雨打，时间长了，中途夭折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幅度提高。

可一旦树木的数量多了，形成了一片森林，那就会变成大树遮风挡雨，小树扎根于地，为林间的生物提供成长的资粮。

你我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样的森林，已经汇成了一套独立的生态运转系统，非一般的风暴可侵袭。

还能防沙，治尘，养荫

所以，在群体性社会结构当中，任何的一个个体都很重要，同时也不那么重要。

高个子的生灵，看似伟力无穷，能够在组织中呼风唤雨，但这会存在一个底线。

那就是不会过多伤及那些幼小的性命。

否则，这个组织必然会轰然倒塌。

此二者之间的关系，属于是相辅相成的共生关系。

因此，有五行宗在，白眉殿主才会受人尊敬，被万灵所敬仰，法令可以传到数十方界域，威震天下。

若无五行宗存在，即便白眉殿主的修为境界再高，能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有点儿实力的糟老头儿罢了。

虽有威严，但放在真正的顶级势力当中，会买他账的人可不多。

如古玄域的龙阳子掌教够强吧？

堂堂的大乘境老祖，且还是天机推演一道的绝世大能！

可对第二灵身这样的炼虚境小修士来说，只要对方不是五行宗的太上老祖，他就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朝自己下死手。

因为有五行宗在，有身外化身的秘法在，更有玲珑宝塔，鉴天古镜的护持。

哪怕是强如龙阳子这样的大乘境老祖，只要洛言还躲在宗门的疆域内，对方就弄不死他。

这也是第二灵身在被警告以后，却还敢反击，朝着龙阳子掌教大徒弟复仇的真正原因。

他压根儿就不怕外界的大乘境老祖。

可轮到公孙殿主出面以后，第二灵身瞬间就老实了，乖巧的可怕。

哪怕是做再多脏活，累活，第二灵身都没有太多的抱怨。

顶多是在背地里，偷偷搞一些小动作罢了。

这就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县官不如现管，有势力与没有势力的差别。

第二灵身畏惧公孙殿主，因为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然得老实乖巧一些。

至于外界的强者嘛，第二灵身恭敬一点儿，那对方就是前辈高人。

若是不打算恭敬，那就是一个碍眼且碍事的老不死

庶务殿乃是一个十分严密的组织，自上而下，都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假若有人会对这个组织产生根本性的动摇，那么这条线上的既得利者，必然会出手干预。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适用。

其次，从社会性，群居性生物的角度出发，白眉殿主会出手干预第二灵身计划的实施，也非常之大！

否则，白眉殿主还当什么庶务殿的老大，直接隐入宗门之外不就好了。

届时，整个庶务殿，乃至于五行宗，都不会有门人弟子，能够看到那个白眉老头儿一眼。

真正的苦修士，要么在域外星空流浪，要么是躲在哪个深山老林中，当起了一个隐居的老王八。

凡事都漠不关心，闭关不出，消失在了宗门群修的视线内。

但是很显然，无论是白眉殿主，还是公孙殿主都不是这样的老王八。

他们会发号施令，会统御整个天机殿，自然就说明这两位殿主的性格，必是符合群居性生物中的一类。

“若是在常规情况下，你设下的这盘棋自是不错，但.”

洛言沉思良久，刚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枚淡淡的蓝色蝴蝶印记。

在静室中发光，闪闪氤氲。

“蓝师姐的逝去，不是一段过往吗？怎么跟着我来到上界了？”

“是因为那道轮回法则吗？”

洛言喃喃，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想，不愧是轮回法则，哪怕是初窥门径，也能让死去一百多年的旧人，有了再次复苏的资格。

只要这缕淡淡的蝴蝶印记存在，今后的洛言就能随时锚定到一百四十六年前的那一天，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蓝师姐从时间长河中捞回来

“但是什么？”

第二灵身也看到了这缕蓝色的蝴蝶印记，他只是淡淡一瞥，就再次略过。

老相好的灵魂印记嘛，他也记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是此举会显得太过显眼，会被那些老狐狸给一眼看穿，从而把视线牢牢锁定在咱们的身上。”

“到了那时，你我可真是真正的身不由己了.”

“你要知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无论放在哪里都适用。”

“让偌大的一个庶务殿，都陷入无止境的暗斗消耗，从此造成整体性的实力大减，这个罪名咱们担当不起。”

“会遭人嫉恨，且会被清算的.”洛言给出具体的回应。

认真来说，第二灵身的这个计划，实施下去的可能性很高。

也能让他们隐于水面下，从此不再成为衍星三圣关注的焦点。

但成也萧何败萧何。

第二灵身似乎忽略了一点，他的这种破局方式，是踩着整个庶务殿，以及天机殿弟子的尸体，来牟取自己的个人利益。

这样的棋局，或许不会被衍星三圣第一时间发觉，但绝对会被天机殿的那些老不死给看出来。

届时，或许等不到白眉殿主出手，那群太上长老就会出面干预。

并对洛言施以严重的惩戒，因为此例不可开！

毕竟他们是名门正派，是正道势力，不是什么魔道宗门。

所以在内斗这种事情上，是会存在着一个基本底线的。

因此，一旦第二灵身的计划执行到了中后期，必然会受到高层的注视与干预。

到了那时，一个让宗门弟子自相残杀，还让彼此之间实行内斗的人，必然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

至此，恐怕用不了一百年时间，洛言便会被整个天机殿给彻底放弃。

连成为那两位殿主棋子的资格都不会再有。

这就是规矩，宗门底线的重要性！

若无这条暗线存在的话，什么殿主寄予厚望的天才，当洛言成为庶务殿少殿主竞争者的那一刻起，他就会遭到衍星三圣的暗杀！

即便是有白眉殿主看好，也会出现同样的结果。

因为少殿主的位置，不仅对应着高高在上的权柄，同时也意味着最顶级的修行资源倾斜，如仙灵之气，仙玉的分配数量等等。

事关尊者境修士的仙躯凝聚，事关每位大能的修道利益，不斗争就得多花个几千年的时间去慢慢积蓄底蕴。

这种顶级资源的分配方式，注定是长期且漫长的斗争，换谁的面子来了都没用。

必须斗争到死！

“那本体觉得应该如何破局？”

第二灵身沉默，他的这种破局方式，确实是在掀桌子。

但五行宗不是都要遭遇气运大劫了吗？

在这种危难关头，即使掀翻一张桌子，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他还是不认为自己的处理方式有问题，想要问个明白。

第二灵身的目光灼灼，紧紧的盯着本体，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显然是还没有转过弯来。

洛言见状，摇了摇头，轻笑道：“其实想要破开这场危局也不难。”

第二灵身的眼睛微眯，等待本体的高论，但他的心中却有点儿不舒服，相同的记忆，相同的处事方式，为什么本体总能压他一头？

冷子晋那一次的事件如此，这一次的破局方式，也同样如此

他俩之间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呐！

“很简单，一动不如一静。”

“咱们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的合作者，然后把聚灵大阵转化五行之精的法阵传下去，并把聚拢来的五行之精，用来邀请外界强者助战即可。”洛言低语。

“就这么简单？”第二灵身蹙眉，对此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对。”洛言点点头，眉眼中都充斥了笑意。

第二灵身缄默不语，脸上的情绪复杂，他试着去理解本体的意图，却发现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两人的记忆大致相同，思维惯性类似，聪慧程度也几乎一致，偏偏造就出来的结果，却是如此的差强人意。

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灵身百思不得其解。

“你心中似有疑惑？”

洛言看了一眼杯子，见灵茶水已经见底，于是挑了挑眉道。

第二灵身的眼中有怒气闪过，但还是亲手为本体满上了一杯灵茶，只不过语气却有些生硬，冷哼道：

“你我本是一体，记忆，思维方式都相差不大，为什么你总能想出我所想不到的东西来？”

他对这个疑惑十分在意，今天非得问个明白！

“既然你有了我的记忆，是贫道的意志所化，那么答案你也应该明白。”

“你的心还不够静！”

洛言的回应使得第二灵身为之一顿，愣在了当场。

“你做任何事情，都会带着一点儿情绪化，虽然很微弱，但却足够影响到你对一件事情的判断。”

“放在一般的事情上，你的做法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一旦涉及到多方博弈，利益关系链条输送时，你的这种情绪化处理方式，就会被无限放大瑕疵。”

“因为咱们的身份，已经从最初始的单打独斗，渐渐过渡到一位执棋者的身份上来。”

“你要明白，与你对弈的人，再不是同龄的天才，实力相当的年轻强者，而是一群掌握有无上伟力的老狐狸。”

“在那些人面前，你任何一点儿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以点破面，吃掉你的整盘棋.”

洛言感叹，对第二灵身的疑惑进行解释，不是第二灵身不够聪明，考虑的事情不够周到，细致。

而是在当前的环境下，他们的敌人变了，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同龄修士，终日只想着斗法，干架，斗法

他们的敌人是活了上千载岁月的强者，是一方势力的掌权者，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用对付同龄人的方式，来对待这些历经岁月沉淀的老不死，自然会出现力有未逮的情况。

毕竟前朝的剑再是锋利，又怎能斩掉今朝的官呢？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只需要传下那门聚灵秘法，便可破解当前的危局？”第二灵身继续发问。

洛言没有藏私，直接开口解释道：“五行之精等同于天地精华，乃是修行我教秘藏法的核心根本，任何一位前七境的修士都无法避免。”

“咱们可以许以重利，在观星殿内找到一堆的合作者，让他们将此法彻底发扬光大，从而请来足够多的外界强者，来帮咱们抵御海族。”

“但衍星三圣不行”

“因为你见过有谁，会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钱财来，去为公家的事情发工资的？”

世间的纷纷扰扰，战争纠缠等等，其实说来说去，都摆脱不了一个‘利’者。

聚灵秘法是洛言所独创，他以此为筹码，让观星殿弟子背后的家族加以配合。

对方无论是看在宗门大义，还是个人利益上，都会选择帮忙，共同分担雇佣外界强者的费用。

因为这是双赢的合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