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意外x发现x上门

正当乔伊停在原地，无声地任由情绪在胸中翻滚的时候。

她忽地听到一声。

“不喜欢！不喜欢！”

乔伊有些意外，匆匆在脑内回应道：

“亚路嘉？”

刚刚那道嚷嚷着“不喜欢”的声音，正是亚路嘉的声音。

“唔嗯……”

那边的小孩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解答乔伊的疑问。

确认并不是那边出了什事，乔伊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这边的问题。

“你可以将这种情绪称为‘讨厌’。”

乔伊淡定地回复道。

“讨厌……讨厌……”

“讨厌这里……”

听闻此言的乔伊心中一动。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亚路嘉说的讨厌是针对加茂家这里的。

难道说加茂家和其他地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接着他的话，问：“是亚路嘉讨厌，还是拿尼加讨厌？”

亚路嘉的声音扭来绕去，乔伊能想象出一个鼓着腮帮子的小孩正在说话：

“都讨厌。拿尼加也讨厌这里，拿尼加说，臭！”

“都讨厌啊。”乔伊貌似感慨地说了一句，没下文了。

她想起别的事，换了个话题，“亚路嘉现在在哪里呢？”

“在睡觉！”

乔伊：“很好，亚路嘉和拿尼加真乖。”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的脑中立刻回荡起孩子的笑声，毫无阴霾。

这个年纪的小孩，需要多多夸奖与鼓励。

回忆着自己、伊尔迷还有糜稽小时候的样子，乔伊很有育儿经验地点了点头。

姐弟俩就日常生活交谈了两句，乔伊就哄着让困倦的亚路嘉先去睡了。

不过，在告别之前，她特地叮嘱让亚路嘉和拿尼加陪着她一起来拜访加茂家。

虽然不必特地感知，亚路嘉他们也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要仔细搜查出什么东西，还是让他们把精力全部放到这边的世界更好。

在察觉这边世界的异常这件事上，拿尼加可是绝对的专家。

……

此行没能再探查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乔伊还是满足地回去了。

她本来是不报任何指望的，没想到亚路嘉“闻”着味就送线索来

了。

回到高专以后，乔伊迎来了一段平和的、与平日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

庵歌姬与夜蛾老师都知道了她家里发生的事，但他们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而是一如往常。

反而乔伊那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让他们略感意外。

意外之余，又不由感叹：果然是那个乔伊啊。

乔伊感受到他们这种看法，对此有点想笑。

她生下来自然是有情感的，而后随着家族的熏陶，越来越淡化了而已。

毕竟，她也很难对时刻要在捉迷藏里暴揍她的弟弟有什么积极的感情。

这种感情，或者说，能感受到情感的能力，是自乔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被逐渐唤醒的。

她逐渐习惯于平和的生活，笨拙地接受他人的好意，又磕磕巴巴回馈回去。

很陌生，很别扭，很想漠视，很想逃避，但接受别人的好意并不困难，意识到别人的需求并不辛苦。

现在，加茂家把这份温情扼杀了。

她必须要讨回代价。

尽管正常地过着出事以前的日子，但乔伊会时不时前去医院察看有纪的情况。

同时，也与调查香织妹妹的葵交流情报。

临近新的一年，天冷气清，无数家庭盘算起新年出行的地点。成人们数着日历订下行程与年礼，商量着升职又或是离别，孩子们把用不完的劲头都耍在了雪地游戏里。

咒术界的工作没有受到分毫影响，甚至因为重大节假日即将到来而愈发繁重。

在这样繁重的工作中，乔伊也在数着日历过日子，与其他家庭不同的是，她在等待去加茂家的那一天。

所幸时间经不起念叨，不久，这一天终于如约而至。

加茂家在礼数上总是考虑得很周到，他们派遣了车辆与仆人来筵山山脚下把乔伊接去加茂的主宅。

乔伊并没说其实她自己走还快一点，任由车辆跋山涉水，终于到达主宅的大门。

上次夜行已经探查过了，乔伊并无多余好奇心，面不改色地跟着领路人进了宅子，只在心里唤了声：“亚路嘉，拿尼加。”

亚路嘉很有精神：“我们都在！”

自从上次姐姐吩咐他们说有个任务要交给他们后，亚路嘉和拿尼加就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喜欢被家人需要，并且也会极力满足家人的心愿。

乔伊在“这个弟弟没白教”之余，也有一点困惑：她的心愿与欲望非常明显，可拿尼加依然一次也没有对自己发出“撒娇请求”。

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们并不处在同一个世界吗？

随着领路人的步伐，乔伊很快把方才的思考抛诸脑后。

加茂家的主宅占地面积极大，里头居住的人数不少，包括了加茂家的主脉与部分得到重用的旁支，而其他沾亲带故的族人被安排在主宅附近居住，以备不时之需。

在白天的视角里，里头环境倒也清雅，很有些古典的气息。花草树木假山池水，并不过分也不寡淡，其中设计与架构，看得出来几分历史悠久的底蕴。

除去造景，加茂家的人是最具有“大家族”的气质的。

从外界进入里面，就好像换了一个世界，人人穿着古朴的衣物，说着上个世纪的话，不管它是否方便或是麻烦。

仿佛这里面是个不得出入的“桃花源”，任何时代变迁的风向都无法动摇加茂家根深蒂固的环境。

进到宅子里，又换了个侍女来引乔伊到会客室。

低眉顺眼的女孩年岁很轻，看不出来是不是也拥有加茂家的血脉，本该读书参加社团的年纪，一言一行的礼节却丝毫不见青春。

乔伊在外人印象中话少，于是也没多说几句话。

两三句常规的交谈后，她意识到这里的侍女和揍敌客家的女佣没有半毛钱相像的地方。

如果说揍敌客家的佣人是揍敌客家战斗力的一部分，那么这里的侍女更像浮萍，细小的、密密麻麻，生来无根，只能随水沉浮。

这样的浮萍，还有很多很多，乔伊走在长廊上，与不少侍女擦肩而过。

在这座庄严的宅邸里，她嗅到了日渐黄昏的味道。

会客室到了，隐约看到里边坐着一个人影，想必就是有纪的死人父亲。

门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推开，乔伊没有特意去看有纪父亲的模样，她找了个相对的位置坐下，屁股还没挨到地面，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就端到了她面前。

端茶的侍女动作轻柔，速度却很快，手脚麻利顺滑到如同已经做了千遍万遍。

有纪的父亲沉吟片刻，饮了口茶，刻板的脸上才给出一点笑。

“揍敌客小姐，非常感谢你能照顾有纪，我女儿顽劣，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照顾，真是很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