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胤禛回到王府，跟福晋讲了讲皇上的病情，夫妻俩都是忧心忡忡的，许多事情却不敢仔细讨论。

福晋只说要帮皇上抄经祈福，胤禛答应后，回到书房。

他想通过打坐让自己冷静一点，盘腿调息，坐在蒲团上。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汗阿玛日渐苍老的面容。

汗阿玛这些年因为储位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他老人家像是逃避一样，不愿再讨论立储之事。

但这件事拖下去，麻烦会越来越多。胤禛想要争，却也不想真走到大哥、二哥那样水火不容的地步。尤其如今能和他一争太子之位的只有十四弟，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额娘多次暗示他支持十四弟，胤禛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不是滋味。

胤禛端坐蒲团，思绪却早已飞去了暗潮汹涌的朝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王爷，宫里来人了。”

胤禛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起来。

他一手撑住旁边的桌案才踉跄起身，长期盘坐，双腿有些僵硬。胤禛只觉走向门口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这么晚宫里来人，定是万分紧急之事。

推开门，胤禛就瞧见乾清宫的小太监提灯站在廊下。

朦胧光线里，那小太监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唇角上扬，带着几分笑意。他这才松口气，不是他想的那样。随即又疑惑起来，除了那事，还有什么事儿值得乾清宫太监大晚上跑一趟？

“奴才魏珠给王爷请安，万岁爷让奴才来告诉王爷，他已经能坐起身了，右手也能抬起来了。让王爷放心。”小太监魏珠道。

胤禛闻言，仿佛能听到自己一颗心落回胸腔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佛祖保佑，上天保佑！”

他说着忙请魏珠进屋，又让人给魏珠倒茶。

若魏珠还要去别家传话，此时定会推辞，但他并没有推，笑眯眯跟着胤禛进入书房。

难道汗阿玛只让魏珠给自己一人送信？胤禛便详细问起康熙的病情。魏珠一一答了。

别看他年纪小，刚进乾清宫不久，但口齿伶俐，说话很是讨喜。

胤禛听着，面上也不由带了笑。真没想到汗阿玛能恢复这么快。

“万岁爷说明日早朝仍旧取消，他老人家休息一日。”魏珠道。

“那是自然，汗阿玛虽恢复得很快，却也不可大意。”胤禛道：“汗阿玛放心，朝中的事情有我和三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魏珠喝了口茶又道：“万岁爷还说，让您明日一早带云安小格格进宫。”

胤禛一愣，“云安？”

魏珠点头，“万岁爷大概是许久未见小格格，心里惦记，瞧见小孙女儿老人家一高兴，病也能好的快些。”

万岁爷交代他来雍王府，看看这边有什么动静，如果没有，再说叫小格格入宫玩的事情。

魏珠不懂万岁爷说的“动静”是什么？但到了雍王府，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其他主子们应该都睡了

。他这才说带孩子进宫玩的事情。

魏珠也觉奇怪，万岁爷病还没好全，怎么就着急要见孙子孙女了？平日也没见他老人家这般爱小孩子。

胤禛满脑袋问号，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送走魏珠后，他仍睡不着。总觉得汗阿玛今晚让人特地跑一趟透着古怪。

而且汗阿玛要叫孙子孙女进宫陪他，也该叫会说话的弘历。云安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真能逗老人家高兴吗？

系统走后，云安惊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半夜醒来喝奶的时候，系统在她耳边打了声招呼：【宿主，我回来了。】

云安迷迷糊糊的问：【皇玛法怎么样了？】

系统：【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着。】

能睡着至少说明不太痛苦，云安放心了一点，又睡过去。

屋里已经烧起了地笼，暖融融的。云安睡得正香，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只当是额娘起床了，小家伙平日比大人起得晚，也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睡。

接着就听到她阿玛的声音，“有两位乳母嬷嬷跟着，放心吧。”

云安疑惑地皱皱小眉头，阿玛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甸甸的，好困！

胤禛其实已经先去了趟南书房，把康熙交代的正事安排清楚。才又回王府来。

年氏等人听说王爷要带小格格进宫，立刻忙了起来，连早膳也顾不上吃。

“皇上是让王爷带小格格去乾清宫还是去慈宁宫？”年氏还有点没回过神。

“魏珠没说，我先带云安去乾清宫见汗阿玛吧。”胤禛道。

年氏站在胤禛身边，蹙眉问胤禛：“皇上从前有叫过其他小格格到乾清宫玩儿吗？”

胤禛摇头，“别说孙辈的小格格，就是本王的姐妹们，也就只有二姐能经常到汗阿玛身边伺候。”

荣宪公主虽是庶出，却因是实际上的长女，又得康熙宠爱，已被封为固伦公主。

年氏看看正被摆弄着穿衣服的女儿，确实可爱，也确实漂亮，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娃娃。但也没讨人喜欢到皇上病还没好就惦记着想见的程度。

她想了想，猜测道：“皇上估计是怕太后因为他的病担忧，让咱们云安去陪太后，转移老人家注意力？”

胤禛敷衍地点点头，就算是这样吧，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外面天冷，给云安多穿点儿。”胤禛叮嘱。

云安于是又被套上了一件小棉袄，小胳膊都不能动了。她难受地哼唧两声，干嘛一大早要让她入宫啊？

直到被戴上帽子，抱出房间，被冷风一吹她才清醒一点，想到一个可能，忙在心里问系统：【你不会是暴露了吧？】

系统：【没有啊，我只是进入康熙的梦里和他说让他别担心。】

云安半信半疑：【你没提我？】

系统：【绝对没有！】

云安：【你发誓。】

系统：【我发

誓，我要是提了云安两个字，程序混乱，彻底消失。】

云安：“……”这也算毒誓了，看来真不是系统的问题。

小娃娃出门一趟要带不少东西，光是替换的衣服帽子就带了两套，还有围兜、尿布等等。

康熙没让福晋和年氏进宫，胤禛也不敢自作主张让她们陪云安去。只能让两个乳母嬷嬷和一个小丫鬟跟着。

好在这孩子离开谁都行，跟着乳母也不哭不闹的。胤禛让高嬷嬷抱着云安和自己坐一辆马车，陆嬷嬷则带小丫鬟坐后面的车。

云安出门前被喂了一碗米糊糊，这会儿马车刚摇晃两下就有点犯困，窝在乳母怀里打小哈欠。

胤禛勾勾女儿的小手，“云安一会儿见了皇玛法要乖，不要闹着让皇玛法抱，皇玛法生病了，今天没办法抱云安。”

云安“啊啊”两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正这时，马车外面响起车夫和随从请安的声音，“给九贝子请安。”

胤禛眉头一皱，掀开车帘，让车夫停车。

胤禛看向路边站着的胤禟，“九弟一大早这是去哪儿？”

“来找四哥啊，四哥是要去哪儿？”胤禟走近几步，笑眯眯问。五哥昨晚就给他送信说汗阿玛病了，让他今日找机会进宫探望。胤禟想打听的详细一点，五哥府邸太远，便就近来找四哥。

“我进宫一趟。”胤禛言简意赅。

“听说汗阿玛中风了？”胤禟问：“四哥是进宫探病的？”

胤禛点头，“汗阿玛无大碍，已经能下床了。”虽然汗阿玛昨晚没有召见胤禟他们，但这消息肯定瞒不住。

胤禟皱眉，“我怎么听五哥说，汗阿玛半边身子动不了？”

今早遇见三哥，他也并不知道汗阿玛已经能动了。五弟也不知道，看来真的是只通知了自己一家。胤禛心下微动，面上仍十分淡定。“昨夜已经能动了。”

“四哥消息好灵通啊！”胤禟道：“汗阿玛病了，我做儿子的哪儿能不进宫看看看，不如四哥捎我一程？”

胤禟没瞧见车里有其他人，胤禛本来也不想解释。但胤禟要跟他一起进宫，胤禛也只好说：“我还带着孩子呢，这车里坐不下了？”

“孩子？”胤禟微讶，“弘时？还是弘历？”

话音未落，就见胤禛从奶娘手里接过一个小娃娃，云安扭头好奇地看向车窗外。

系统及时出现，给云安介绍：【胤禟，你九叔，被你阿玛圈禁至死的塞斯黑。】

云安看着胤禟脑袋顶上的寿数，在心里叹口气。

胤禟瞧见这玉雪可爱的小娃娃，愣了愣，“这是……云安小格格？”

胤禛笑道：“是啊。”他说着还抬手替云安挡了下外面的风，云安也觉得寒风迎面吹来有点冷，缩回小脑袋，搭在阿玛肩头。

胤禛温柔地看看女儿，又对胤禟道：“对不住了九弟，我们先行一步。”

胤禟：“……”

胤禟看着马车走远，转身去了隔壁八贝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