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巨疼

高桥夫人也不算骗0880，这本书她之前是看过的，也因为里面的惨烈情节而哭过几次。

“是吧？我和你外公也觉得好惨，看完以后很久都没缓过来呢。”

0880点头，“难怪你们会哭。”

“你也哭了，”高桥夫人发现它双眼红红的，不至于眼泪汪汪，但眼泪已经浸入眼下的纱布中了。

山本闻言看过去，只见少年双眼红彤彤的，偏偏嘴角平淡，脸上露出来的地方都看不出它难受的样子，瞧着有些诡异和奇怪。

但他一想，宫本医生说樱井君觉得自己是一个机器人，那机器人哭起来，好像不会做什么表情？

这么一想后，再看对方，就觉得不是那么诡异了。

0880一听她说自己哭了，带着几分惊奇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眼下，发现指尖的确浸染了几滴水润，它拿到眼前细细看着，“我会哭了？”

高桥夫人闻言心里揪着似的难受，她柔声道，“你是人，当然会哭了。”

人？

对哦，它现在的身体是人。

0880很想知道眼泪的味道，于是它把指尖放进了嘴里。

“咸咸的。”

它惊奇不已。

眼泪居然也有味道吗？

这可把高桥夫人还有山本惊住了。

山本笑道，“我觉得吧，眼泪有时候也会根据心情不同，而味道不同。”

0880疑惑地看过去，高桥夫人到底活了这么多年，比他们年长，于是接话。

“山本君的意思我明白，当人心情愉悦的时候流下泪水，会觉得那是甜的，当然难过的时候，会觉得流下的泪水是苦的。”

“那我现在是咸的，”0880虚心讨教，“我看了小说也觉得很难过，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高桥夫人努力解释，“你不是因为自己难过，而是因为虚构的故事难过。”

“原来如此。”

0880受教了，严肃点头后，再次把书打开，这一次它没有快速翻阅，而是慢慢地看。

然后眼圈又是一红。

它没有控制自己的眼泪，看

着它们砸在页面上，荡出小水花，浸湿了那一团。

0880觉得好有趣啊。

它会哭了耶。

这一天它都在看自己的眼泪花儿。

这让高桥夫人看着心急，于是就请山本去看看幸村得空不。

幸村跟着山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山本说明情况了，他好气又好笑。

到了0880的病房，见它垂着头掉眼泪在书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水花，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惊奇的叹声时，幸村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对满心担忧的高桥夫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然后便坐在了0880身旁，“怎么哭了？”

0880见自己的好朋友来了，立马积极地给他推荐这本书，“真好看，看了以后会掉眼泪。”

说着，它顿了一下，“我以前都没流过眼泪呢。”

眼睛里好像装了水系统一样，一直都能出水，好神奇。

幸村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你看过几次了？”

“很多次了。”

0880摇头，它也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次了。

“那能借给我看吗？我也想知道这本书能不能让我掉眼泪呢。”

幸村笑。

0880立马合上书，满眼肃然地递给好朋友，“给。”

幸村笑意不变，把书接住，然后盯着它微肿的眼睛看，“樱井，你有看过自己的眼睛吗？”

“没有，但是我有看自己的眼泪，”0880跟好朋友分享着今天的趣事，“我还尝过呢，咸咸的，不好吃。”

眼泪有什么好吃的。

幸村无奈，“不能这么哭，会伤眼睛的。”

他知道0880是对眼泪好奇，它自觉自己是机器人，所以这么大哭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充满了好奇。

幸村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就是为了看到眼泪，所以才反复看这本悲文的。

高桥夫人打开包，拿出自己的小镜子递给0880看，“你看你眼睛，都肿了。”

0880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一双凤眼的确有些发肿。

它顿时合上镜子，看向担心自己的高

桥夫人和幸村，“我下次不会这么哭了。”

当它摸到脸上的纱布时，忽然想起宫本医生之前说的话，它对幸村道，“宫本医生说，我要进行二次换药了。”

幸村扫了一眼它的肿眼睛，“会害怕吗？”

0880身上的伤有很多，面积也大，好在急救及时，但想要恢复得好一点，就必须进行几阶段的换药。

第一次就是每天换。

第二次就是三天换一次，但每一次换药就会疼得厉害些了。

第三次又会好一些，算是最后一次换药，痛苦不明显。

“不害怕，”0880还有点兴奋，“不知道他们说的巨疼有多疼。”

它想感受一下。

山本闻言一噎，他跟别人聊天的时候聊过换药的事，就形容以前有病人觉得巨疼，叫得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被0880听到，还记住了。

高桥夫人则是哭笑不得，“哪有人想要感受疼痛啊。”

0880还没说话，高桥夫人的电话就响了，她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幸村似笑非笑地看着0880，“巨疼有多疼？”

不知道为什么，0880觉得好朋友的笑容有点可怕。

它聪明的没有接话了，只是伸出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住幸村拿着小说那只手的手腕。

触碰间，感受到好朋友的手好像抖了一下。

但0880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学着之前看到的小病友向大人撒娇那样，轻轻晃了晃幸村的手腕。

幸村手里的小说都差点被它晃到地上去了。

虽然0880没说话，但幸村诡异地接收到了它的信息。

它在撒娇？

0880不知道撒娇是什么，它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让好朋友不高兴了，所以它下意识地就学着小病友那样这么做了。

小病友这么做了后，大人就会开心起来。

所以0880紧盯着幸村，想知道他有没有开心。

幸村：......

他把小说拿得更稳一些，带着几分无奈用另一只手抓住0880纤细的手腕，“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