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夸西莫多

项北新班级在A教学楼二楼北侧角落，全班总共四十个人，三十个都是以前班级的，只有十个是从其他班分流过来，班主任还是高一的语文老师封阳，所以发完书，大家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便放学了。穆宁还在开班会，项北在班里坐着等她，打开新课本翻了两页，眼睛盯着某处跑神，书上突然出现那个男生的脸，手里的肌肉触感也回来了……

“小北。”一声大喊将项北的记忆拉回现实，她立刻背上书包出门。穆宁一把搂住她肩膀（穆宁一米六五，项北一米六三）调侃道，“你刚才是在思春吗？”

“穆三宁，你是个女孩子，未成年，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嗯？”

“谁让你这么纯情，妞，给本少爷笑一个。”穆宁掐着项北下巴挑眉，项北一把打开她的手，“走开。”

“差点忘记重要事情了，被我们撞到的那个帅哥刚才从我们班门口路过，大家都在看他，班主任气的直拍桌子。”

“你们班主任是谁？”项北转移话题。

“还能是谁，杨修女呗，她带我们两个班的语文。”

“穆宁，别这么称呼杨老师，她是个难得有责任心又专业正直的好老师，不婚只是个人选择，我们不能因此嘲笑她，不尊重她。”

“我的姑奶奶，你真是正义女神化身，我们只是给她私下起个爱称，哪有嘲笑不尊重的意思。”

“我可是听到很多不善言论，我管不着别人，但你不能和他们一样，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说帅哥呢，怎么扯到修女……杨老师身上去了。”

“帅哥能帮你提高成绩吗，别到时候因为成绩被父母训又哭鼻子。”

“项北，你伤害人真有一套，我不爱听什么你偏说什么，还是在刚开学这美好的时刻。”

“这叫善意提醒，好啦，请你吃麻辣烫，老地方。”

“我要吃二十串。”穆宁对吃没抵抗力，还是只吃不胖那种。

“八十串都行，等会儿吃完得早早回家。”

“这么着急做什么。”

“明早第一节就是数学课，下来是物理、化学、体育。下午生物语文。”

“太变态了，开学第一天全排文化课，还是文科好，不用再上物理化学和生物不说，下午还有体育课。”

“文科也要动脑子学。”

“你说的对，但以后不许再说了。”

……

上学第一天项北迟到了，足足十分钟，明明昨晚十点半就睡了，早上愣是没听到闹铃响。数学老师还是高一的吴老头，不悦的瞥她一眼继续讲课，项北弯着腰灰溜溜到座位，但凡是个学习不好的怎么也得被训好几分钟。

到座位上项北发现同桌换了，马娟变成了山峰。项北打开课本低声问道，

“马娟呢？”

“她转到文科班去了，老师让我跟你坐。”

“哦。”

在这儿要着重介绍下山峰此人。

山峰是学校风云人物，一入校便给自己搞了个F4组合，亚麻色卷发每天都用发胶固定着分至两侧，称的那张俊脸更加白皙立体精致，黑色耳针给这张脸增加了几分邪魅感，校服从来不扣，露出里面的定制衬衫（白的、黑的、蓝色、灰色都有），骷颅项链挂在校服外，遇到点光闪闪发亮，英伦风皮鞋每天都干净的发亮，所到之处总会引来女生

们的围观和尖叫，他跟明星见粉丝似的跟所有人点头打招呼，不论他认不认识，短短一年，全校师生都认识了他，见过他的好像都跟他很熟似的。

山峰的着装打扮惹来不少学生效仿，老师为此约谈他，他望着老师，长长的睫毛几乎覆盖住那双桀骜不驯的凤眼，发表了一段经典言论。

“老师，我的发色和卷都是天生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随意改动视为不孝。”

“那你的项链耳饰呢？”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家里人花重金给我求的，保平安用，如果因为没有佩戴出了事您负责吗？”

“山峰，你这样会让其他学生效仿，学校不好管理。”

“那只能说明学校管理能力不足，老师，上课了，我先走了。”他单手插兜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学校拿他没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他父亲是西市市长，二来他除了高调、成绩差确实没做过其他什么出格的事情。进入高二后，山峰父亲特意让学校把他放进火箭班，找一个学习好的帮他补习功课，家里请的好几个高学历家教都没能让山峰的成绩提高，哪怕是一点点，父亲只好把希望和压力重新给到学校这边。学校考虑再三，最后把这个艰难任务默不作声给了善良好说话的项北，因为其他学习好的都拒绝了。

开学第一节课很多人不在状态，项北是为数不多完全投入的，山峰趴在桌上睡的香甜，老师假装看不到，只管讲课。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聊天、打闹，山峰早已不见踪影，项北刚拿出下节可的物理课本穆宁已经咧着嘴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课间十分钟都要来看眼闫睿？”

“我是来看你的好不，没良心。”

“说说吧，又有什么八卦迫不及待的要告诉我？”

“你知道哪位大神在我们班吗？情圣权相宇，他还在写自己的那些酸诗，女主角依然是你，他真是白瞎了那张帅脸，毁我男神形象。”权相宇真名叫权佑，因为长得像权相宇才得了此称号。

“文科班女生那么多，他很快会爱情转移的。”

“女生多也得好看才行呐，我们班目前没有比你好看的。”

“得了，少给我灌点米汤（形容夸赞），我已经免疫了。”

“事实吗，哪里是米汤了。”

项北感觉到一股阴影投下，抬头看到山峰正站在穆宁后面，不满的盯着她头顶，好像在等她自觉离开，奈何穆宁聊天太投入，压根没发现。项北拉扯了下她的衣襟，

“我同桌回来了。”

“你同桌，谁呀？”穆宁头已经转了过去，抬头望着山峰，屁股没挪动。

“呦，这不是咱们南川中学的道明寺先生吗？失敬失敬。您说巧不巧，您命中注定的杉菜小姐刚好是我同桌。”

“你跟她是同桌？！”山峰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略带讨好，“那以后还要麻烦你帮忙了。”

“好说好说。”

“晚上吃什么，我请你俩。”山峰看着项北和穆宁。穆宁眼珠子转了转，“你请什么我们吃什么。”

“行，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甜，不吃香菜。”

“好，没问题。”

放学后，三个人去夜市吃了烧烤，穆宁和山峰聊的热火朝天，项北拉了拉穆宁衣袖小声道，

“你什么时候和山峰这么熟的，我们天天在一块竟然不知道？”

“就今天呐。”

“喂，你们俩合适吗，咱们就三个人你们俩还讲悄悄话。”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项北笑着解释。

“穆宁跟谁不熟？路边的流浪狗她都能过去唠几句。”山峰调侃道。

“把自己比作流浪狗，很贴切。”

“穆宁，你找打是吧？”

“来呀来呀。”

“问你俩正经又吵。”

穆宁喝了口饮料，翘着二郎腿开讲了。

“我们俩也就点头之交，有一次山峰在校外巷子里教育一个猥琐男，用他那限量版的英伦小皮鞋踢人家裤裆，我路过正好看到了，给他点了个攒并且鼓掌助威，他点头示意了下，就这样。”

“哈哈哈，你还给人点赞鼓掌，太损了。”

……

早上的化学课项北突然闹肚子，中途举手去了趟厕所，下课铃声刚一响又冲向厕所，估计是昨晚吃了太多烧烤，早上喝了冰牛奶导致的。

上课铃声响了，这节是英语课，项北待肚子彻底舒服了才起身回教室，晚了五分钟。

“报告。”

“进。”

项北一进门便看到那张让她魂不守舍的脸，他竟然是老师？！新英语老师看到项北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同学，先回座位上去，上课了。”

“哦。”

项北回到座位上，看着黑板上那个名字发呆，章岭楠，他叫章岭楠，之前从没听说过，也从没见过，他是实习生吗？可他的装扮太不像老师了，昨天是篮球少年，今天是……半背头，金丝框眼镜，白衬衫，棕咖色花纹西装，英伦黑色皮鞋，妥妥言情小说里的斯文霸总。

“OK，please……。”

他讲英文的时候声音很好听，磁性充满蛊惑力，那双浅褐色狐眼仿佛灯光下的钻石，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

突然，项北被山峰戳了一下，“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她立刻站起来。

“你试着翻译下黑板上这段话。”

项北看了一分钟后开口道，

“多少个夜晚

我听到大海的轻涛细浪

拍打柔和的海滩，

抒出了一阵阵温情的软声款语。

仿佛从消逝的岁月里

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

掠过我的记忆的脑海

发出袅袅不断的回音。

仿佛海鸥

悠长低回的啼声；

或许是

鸟儿向平原飞翔

迎接旖旎的春光

婉转的欢唱。

你与我——

在那难忘的年月

伴随这海涛的悄声碎语

曾是何等亲密相爱。

啊，我多么希望

我的怀念的回音

象这茫茫黑夜里

大海的轻波细浪

飘然来到你的身旁。”

“嗯，不错，你就是英语课代表了，请坐。”

项北有些懵，怎么回答完问题莫名其妙就成英语课代表了？她本想问问原因然后推掉，她不喜欢当课代表，但是老师已经开始讲课，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