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希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主世界的缘故，先前在心里呼叫初音的方法已经失效——至少他脑内脑补了半天初音的各涩服饰她也没出来，目前只能暂且这样认为。

因为在下头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天麟偶然能听到几声地地道道的国骂，倒是也不慌不急。

“总之......还是先听自己神明的话，去找接待员吧。”

遥望不远处上头飘荡着银色旗帜的欧洲风建筑，天麟摸了摸手腕处如同嵌在皮肉内，黯淡的莫比乌斯环，一边嘀咕着一边大步顺着台阶下去。

“这环看着可真别扭......”

莫比乌斯环简单来说就是把一根纸条扭转180°后，两头再粘接起来做成的纸带圈。但它和普通的，具有两个面的纸带圈不太一样，它只有一个面，如果用笔在上面画一道线，那这条线可以从头到尾画过整个曲面而不必跨过它的边缘。

总之是一种很神奇，有点魔术性质，可以应用于各种问题的数学模型。

这样代表无限的环放在手腕处倒也算是美观。只是天麟前翻后看，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要这‘酷炫’的纹身。

但据说这东西是玩家的凭证，而且已经刻入并融进了身体里，即使是将手腕整个砍下来，只要其对应的生命特征不消失，莫比乌斯环便会转移到其他部位上。这种会转移的性质，天麟拿它也没啥办法，总不能为了去掉这个纹身而完全死一次吧？只能稍微用身上显短的袖子遮一下，眼不见心不烦。

“（通用语）老哥，这本武功秘籍怎么卖？”

“哎！客人好眼力！这武功秘籍可不是什么凡物，这可是出自经典武侠位面《笑傲江湖》里的顶级剑法！所谓他日功成，天下无敌！《辟邪剑法》，688您直接拿走！现在买还送价值20积分的回气丹一枚！”

“呃——回气丹能单卖吗？”

身后神殿的台阶并不算高，刚从台阶上下来，走进繁华的闹市，天麟就看到一个和尚打扮的大光头正在热情的给金发碧眼的精灵推销所谓的武功秘籍，出于好奇，天麟凑近看了眼。

好家伙，这人左一本《辟邪剑法》，右一本《九阴白骨爪》，前者修炼需要挥刀自宫，而后者则是邪功！在原著里为了修行这玩意，可是要口服砒霜的！

显然这两本都是有使用前提才能修炼的武功，但看大光头那眉飞色舞的兴奋模样，以及他面前被推销的有些神志不清的日尔曼肌肉兄贵精灵，显然是在忽悠！天麟脑内已经脑补出肌肉兄贵内八字，然后冲上去抓人的场景了。

“（中文）也太辣眼了吧......”

简直没眼看！

默不作声从一旁走过，嗅着空气中有些呛鼻的胭脂与机油混合的味道，天麟不适的咳嗽了两下。

商贩的叫卖声，醉汉的大声呼喝声，女郎们嗲嗲的欢声笑语声，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周边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则是悠悠闲闲，还有的则是醉生梦死。

这座由玩家构成的都市繁华热闹，生机勃勃——各色各异的奇珍异宝，肉白骨活死人的灵丹妙药，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极品仙家美酒，出自各个位面的奇妙美食，还有现实里根本就不存在的绝世帅哥美女！巨大而又广阔的‘货源’足以将任何人拉进名作‘欲望’的深渊漩涡！

这座都市却也颓废糜烂，充满重金属的锈蚀气息——大部分的人满眼的肆无忌惮，少有的心惊胆战步步为营，天麟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站街的兽娘、精灵......那些美艳到不可思议的女郎笑眯眯的围上来，然后消失在深邃的小巷或是繁华的酒店。

“任务，玩家，神明，中枢......”

过于强烈的反差感以及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家伙的出现刺的天麟太阳穴有些酸痛，这座城市给他的第一印象倒是不坏，而且倒也一定程度的没有脱离他的设想。

‘高危’的任务，不止一尊的‘神明’，玩家毫无‘约束’的欲望。

种种因素夹杂在一起塑就了这座城市处于混乱与秩序的夹缝的特殊性质。

在这里，唯有利益！

“嘿——有点意思。”

一边用力按了

按额角，一边眼中阴影缠绕——交易街是一座城市的脸面，而对于这座城市他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认知，目前已经不打算浪费更多的时间在这里。

“喂喂，小哥！你——”

嘈杂的环境麻痹了他的感官，忽然鬓角一寒，他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直冲自己的言语，那直冲自己的情绪瞬间触动到他的开关！

因为他人突兀的触碰所产生的恐惧将他一直遏制住的破坏冲动所决堤！

眼中红光闪烁！身子动若恶兽！等待天麟回过神来，他的手化作了爪，分寸不让的抵在身后那个身高仅到自己胸口的存在的脖颈上。

【警告！根据大聚集地规则一，大聚集地禁武！请克制你的伤害性行为！已进行一次警告！】

指尖微微颤抖着，蓝色的晶体方块凭空而又坚定的挡住了这足以将这小个子捏死的攻击。

耳边连续响彻着的警告以及落在自己身上的淡绿色清流使得天麟耳目清明，姑且是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重新掌控了身体。

“......抱歉，刚从副本里出来。”

看着眼前被吓的快要哭出来的白毛小萝莉，感知着四周因为自己的攻击而投以各式各样目光的玩家，天麟迅速放下手，并往后退了一大步不让对方因为自己的体积而进一步感到恐惧。接着他满是歉意的冲着刚刚为自己施加清醒Buff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在做完这一切后，天麟清晰的感知到四周好奇的目光褪去了一多半，心里默默吐出口气。

（克制住，克制住。）

自从醒来，天麟就发现自己的各种欲望被放大了数倍，尤其是破坏欲与征服欲，仅仅是看到不顺眼的东西便想冲过去捏碎砸扁，仅仅是看到喜欢的东西便想掠夺并纳为己有！毫无杂念的欲望奔涌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天麟的正常思考，若不是他意志力比较顽强，现在估计已经被那条魅惑蛇给活活绞死！

（是病毒与4621的混合影响吗？看来回去后得找灵梦帮我看看了。）

对于自己身体上出现的异常，天麟大概已经有数，但他并不打算向自家神明求助。

一是因为初音已经不止一次救助过自己了，要想建立相互尊重相互平等的关系，不能一味的索求。

二是刚与初音会面时，天麟已经询问过这个问题了，而初音却是在刻意回避，也就是说她知晓自己身体以及情绪上的变化，但却并未打算出手相助。这点要么是她无法解决，要么是她认为这改变对天麟自己本人有益。后者概率更大一些。

（是要锻炼我自身的意志力？）

思前想后，天麟并不觉得欲望的放大有什么好处。

三则是出于天麟自己的私心，他觉得灵梦背后的神秘似乎是时候向自己掀开那么哪怕零星半点了。

“——哦，哦！小哥刚刚那一下可真给劲！我根本就什么也看不清！”

白毛小萝莉的适应力显然不是萝莉应有的，她摸了摸隐隐刺痛的咽喉，眨巴两下眼，眼角的泪花便消失不见，接着她像没事人一般凑到天麟身旁左右转着圈打量着天麟。

“小哥你真是个新人吗？刚刚那种速度说你是位七八级的玩家我也信啊！”

对方自然熟的态度又进一步打消了四周的目光，看的出来那些家伙事不嫌大，没热闹看有些失望。

“在里面稍微有些机遇......你是怎么看出我是新人的？”

天麟自认为自己表情做得还算自然，而且虽然自己的造型有些雷人，但......

前右方大约十米处有个只穿红内裤的三米肌肉怪人，而在肌肉怪人身旁还有个身着浑身黑色皮革与尖钉，打扮很《北斗神拳》的......女人？

恕天麟眼拙，若不是对方的胸脯有那么亿点点大，天麟甚至会以为那是胸肌！

而比这两人奇葩的群众比比皆是，天麟不认为自己很显眼。

“嘿！你看，你这反应不就是典型的新人吗？”

小萝莉有些话痨的属性，极为热情的扯东扯西，但还是指出了问题所在。

天麟的衣服以及手腕。

衣服似乎是新人完成试炼副本后便可以在接待员哪里获取的东西，但因为没有口袋，不方便

存放物资，而且穿起来不太舒服，也没有什么防御力，所以几乎不会有人穿着这玩意满大街逛。

其次则是天麟手腕黯淡无色的莫比乌斯环。

“小哥你在完成任务传送的时候昏迷了吧？所以手腕处的环才没有激活！”

小萝莉一摸手腕，手腕处的莫比乌斯环顿时散发出点点光芒，眼尖的天麟还注意到环上刻有其他的东西，一个是淡绿色的X，而另一个则是金色的简笔画狮子脑袋。

百兽与职工之神！

尚未来得及思考狮子头的含义，清晰的信息并涌入脑中。

（代表着背后的神明吗？）

天麟抬起手腕，仔细端察才发现自己的环上也刻有一个小小的音符，不过因为没激活的缘故，没有颜色，极不显眼。

“最后的时候运气不太好，被袭击了，好说好歹才把命被保住。”

天麟露出郁闷且愤懑的表情，巧妙的回答了小萝莉的问题并解释了刚刚自己为什么反应过度的原因。

“这样啊......这种被人逼到绝路的感觉我懂啊！嗯！”

听闻天麟的遭遇，白毛小萝莉很小大人的点了点头，她似乎也经历过什么。

“不过没关系！都已经挺过来了！”

接着她看向前方，有些小财迷的贱兮兮的笑了笑。

“这个方向，你是要去公会找接待员激活环吗？怎么样？只要20积分，我带你认识认识新人区的建筑，再提供你一些比较有用的情报！”

不等天麟回复，那双玫红色的眼小狐狸般的骨碌碌转了两圈。

“小哥你并不是那种会成为职工者的料，这点我能看的出来。20积分也别嫌贵！已经很便宜了！你可以向周边打听打听，这个价格很合理！而且我玫的口碑与服务是一等一的好！”

顺着玫的指尖所指引的方向，天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群人正无所事事躲在遮阳伞下休息，看到天麟投来目光，其中几人微微颔首并举起了手里的饮料。

“哦？是这样吗？”

天麟饶有兴趣的看着玫衣领下微微露出的红色痕迹，这可不是刚刚他的攻击所造成的，而是一些比较老旧的伤痕。

“喂，你到底要不要导游啊！”

天麟的目光向来具有侵略性，被这样盯着的感觉并不好。玫往上拉了拉衣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要，当然要，你能为我节省下大量摸索的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

天麟抬手示意了下手腕处黯淡的环。

“我目前并不知道我有多少积分呢。”

听到天麟的回复，玫高悬的心坦然落地，“没关系的，既然你通关了新人副本，便至少会获取500点的积分。”

“这样啊。”

正如天麟所言，雇佣一名导游可以有效的节约他摸爬滚打所需的时间，更别说这名萌萌哒小导游还会为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他没有理由不雇佣。

“那好，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看到天麟决定雇佣自己，小萝莉玫顿时喜笑颜开，她迅速从环的储存空间内拿出纸笔，纸张上是很简单的雇佣内容。

“这是契约，我可以向中枢宣誓，这契约没有任何隐藏的内容！”

有些老练的玩家会在契约的纸张、墨水、文字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添加附加内容，一旦签署上自己的名字，那就和签了卖身契没啥两样。不过在新人区雇佣导游倒是不需要担心什么，他们没那种技术，更没有那种胆量。

毕竟，职工者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服务玩家！

天麟拿起笔，正要在上签字，忽然他想起什么问道。

“玫，必须要本名吗？”

“当然——不用！就像你刚刚叫的玫一样，在这里最好还是用代号，一直用下去的代号。”

名字也是玩家之间相互攻击的手段。什么咒杀术、言灵、死亡笔记......有不少招式是要通过玩家的真名才能施展的。

天麟想了想，考虑到之后在其他世界也要使用，为了不然自己的名字那么的突兀。

他缓缓签上两个字。

希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