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慌得一批

沿着主要干道走大概小十分钟，就能看到一家规模不是很大的理发店以及一条看上去刚铺好水泥没多久的小道。

这里最近几年才被划到城区一块，虽说是划到了城区，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居住在这里的居民生活与以往一样，最大的变化或许也只是每家每户的小道都由原来的泥巴路变成了水泥路。

看着地面的灰白，天麟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还是没完全适应过来。水泥路虽然干净方便，但天麟还是更喜欢土壤那特有的醇厚以及青草纤细的芳香。

踏过几滩积水，天麟和灵梦一直走到小道的尽头，一直向前看可以看到一块不算富饶的田地。

田地中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果，四周长满了大片大片枯黄的杂草，看得出鲜有人打理。

歪歪头就能看到一处不算高的的小斜坡，斜坡同样是由水泥混凝土浇成，为了这个坡，在水泥路施工的时候天麟没少花钱。

斜坡之上，则竖立着一座古朴的宅子，这里便是天麟和灵梦的家。

“终于到家了......”这次买的东西着实有点多，塑料袋勒的天麟爪子有点痛。他活动着酸痛的肩膀，给了灵梦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开门。

灵梦盯着天麟的脸没有做声，优雅又通俗易懂的拍了拍口袋。

“你猜猜刚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超市那里？”

“我就知道......钥匙在上衣的口袋里。”

一手拿伞一手塑料袋的天麟可没有空闲的手去拿钥匙。

灵梦点了点头，拉开天麟上衣口袋的拉链，看着里面的琳琅满目显然已是习以为常。

“话说上次我洗衣服的时候，有从你贴身口袋里翻出一张优惠券。”

顺手拿出一颗草莓味的软糖，塞进嘴里。

“啊——那张好像是上次买啤酒时店员给的，我给忘了......算了，省不了多少钱。”

很快，在翻出一支打火机，一瓶维生素c以及一副眼镜后她终于翻出了钥匙。

插进眼前早已生了锈的红漆大铁门的钥匙孔，灵梦用力扳动。

“把门往上抬抬。”因为下雨，水泥制的地板有点上潮，隆起了一块。

“我知道。”娇小的身子努力的踮起脚。

费了好大的力气灵梦终于成功了。

吱嘎~

大门发出了有些牙酸的声音。

走进大门，天麟就将伞收了起来，天麟家的前院与大门连接的地方有一层建筑来遮风挡雨，算是个小平房。

这里一般储放一些农具或者其他不常用的工具，像是梯子之类的。

与农具相对应的另一侧则什么都没有存放，只有几张柔软而又有些脏兮兮的棉垫子铺在那里，垫子上还有些黑白两色的毛发。

那曾是天麟养的狗所居住的地方。

灵梦接过伞便合上也不管前面没有遮雨的屋檐，径直的往前走。

两人的家功能很系统且分明，里面是客厅、卧室和浴室，而像是厨房和厕所都是单独的围着院墙建在院子里。

灵梦把伞抖了抖，放在走廊里便懒洋洋的走进了屋内。

天麟习以为常，无奈的笑了笑把东西放进了厨房。

“帮我洗两个苹果。”

“马上——”灵梦拖着长音应了一声，她先是熟练的把客厅的大风扇和电视打开，然后又溜到天麟的房间打开电脑和空调。

把一切该开的都开了之后，她才慢慢悠悠的从西边的屋子里拿出两只又大又红的苹果到卫生间洗了洗。

看着红润发油的大苹果上自己几乎愁成苦瓜的小脸蛋，灵梦的胃狠狠抽搐了几下，多少有点犯恶心。

邻家的阿姨是搞批发的，前不久她弄了小半个三轮车的苹果去市场上卖，结果却没卖出去多少——上当了，太特么酸了！

一车的苹果，自己吃也吃不完，卖也卖不掉，堆在家里也只会白白糟蹋，本着节约粮食的原则，只能送人了。

天麟一向和周围邻居处的不错，因此阿姨送了整整一大筐的苹果。

当时，看到成吨苹果的天麟内心是高兴的，但酸涩苹果的现实是崩溃的，而一日三餐都有苹果的灵梦也是崩溃的。

“我都快吐了......”灵梦把苹果放在砧板的一旁吐槽道。

“苹果汁可以加速肠道蠕动，增加食欲......”

灵梦抱头蹲防，“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说完她溜了，溜回去看电视剧了。

看着砧板旁两只又大又圆，红的发光的苹果，天麟嘴角抽搐，也有些反胃的干呕了两下。

俗话说的好，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毋庸置疑，苹果是好东西，但是你这苹果至少得稍微带点甜味吧！哪怕是一点！这苹果，酸到他妈都不认识了！果皮又厚又涩！吃到嘴里除了酸就是苦！

连续十几天一日三餐都有这种苹果，即便是忍耐力超群的天麟也有点遭不住！

让苹果滚到水池里，眼不见心不烦，他专心致志炒饭！

很快一大锅热乎乎的番茄蛋炒饭就做好了。

“自己过来盛！”

美美哒给自己盛上一大碗天麟喊屋里看电视的灵梦过来盛饭。

“下雨哎~”灵梦拖长音撒着娇，只要能让别人效劳，这个懒女人就绝不会动一下！

可惜，若是两人刚认识那段时间，天麟或许会抵挡不住撒娇攻势给对方盛饭，但两人住在一起都7年了！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根本无法对天麟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的呢？”

天麟抱起碗恶狠狠的吃了几大口。

灵梦嘴角抽搐了几下，一脸的幽怨与无奈，只好自己去盛饭。

饭桌上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两人几乎是同时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我吃饱了！”

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天麟默默的从厨房把两杯苹果汁端到餐桌上，灵梦红扑扑满足的小脸顿时扭曲，如同还未绽开的菊花一样皱在一起。

相视无言，沉默不语。两人眼中满是决绝，他们很默契的一同举起杯子，然后一齐捏着鼻子像是毛子喝伏特加一样吨吨吨。

喝完之后，天麟的脸也皱在了一起。

“真他喵的酸！”

灵梦调整好面部表情，放下杯子，很淑女也很优雅的擦了擦嘴，“今天星期五，该轮到你洗碗了。”

“喵喵喵？”天麟一脸问号，他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10月15日，星期五。

天麟抬起头，脸如同一只懵逼的大苦瓜，傻愣愣的看向灵梦，眼睛仿佛是说——你他喵在逗我？！昨天我刚洗的碗！

灵梦很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于是......天麟重新同步了一下自己手机的时间。

10月14日。

“啧！”

“你有在咂舌对吧？！”天麟边吐槽边把灵梦强行推到厨房让她洗碗。

吃过饭，碗也洗完了，剩下的时间便是个人时间了。

“今晚还要编曲子？”

刚洗完澡的灵梦浑身热气腾腾，她围着浴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漫步到天麟的房间问道。

天麟暂时放下耳机按了几下发烫的太阳穴小声的嗯了声。“......还剩最后一点。”

“太阳能要上水吗？”

“今天不想洗。”

灵梦嫌弃的呲了下牙，“早点睡。”

说完她去厨房给天麟榨了杯苹果汁轻轻的放在天麟的电脑桌上，期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很清楚任何微小的杂音都可能干扰天麟的作业。

天麟算是个很业余的V家P主——就是用名叫‘Vocaloid’和‘FL

Studio’的软件编辑歌曲，这算的上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他的作品大多以异世界幻想冒险为主题，主旋律听上去有种旅行般的心理慰藉感。

“感觉就像躺在大草原上，风拂过脸颊。”

鼠标轻点，天麟看完下面那少的可怜的评论，关掉页面。双手情不自禁的一张一松，这是他高兴的表现。

“还剩最后一点......”喝口苹果汁，浓缩的苹果酸就像一道噼里啪啦的闪电，通过味蕾强烈的刺激起天麟有些疲惫的大脑。

瞬间，刚刚还如同一条死狗的天麟一下从座位上弹射起来，就是脸上表情微妙，拧成菊花。

“这他喵！！！”

酸到嗦不出话。

“是柠檬！我加了柠檬！”

天麟脑海中不由自主脑补出灵梦在恰柠檬。

缓了好几口气，天麟看着杯子里有些透明的液体嘴角一阵抽搐。

（待会放到冰箱里，明天早上给她醒醒脑。）

这个男人心眼小的和蚂蚁一样。

放下杯子，天麟叹了口气，重新开始在脑海中勾画自己心目中的幻想世界。

或许真是酸味刺激到他大脑的缘故，聪明的智商这次占领了高地！灵感如同喷涌而出的泉水源源不断。

最后的收尾相比之前的创作快了不止一倍！

“完成！”天麟看了眼时间。

emmm......

11点49分。

“今天很早啊！感觉还有时间修一修。”

他对自己很严格，自己编辑好的音乐不经过几十，几百，甚至上千次的修缮，达到自己心目中满意的地步是根本不会发到网络上的。

“完美主义的固执狂。”灵梦每次被他强行按到电脑桌前无数遍听他的“未完成品”都要吐槽他一句。

天麟的作品虽然评论少，但播放量还可以，已经积累了一波忠实听众。精益求精的精神这大概也是天麟作品受这些人欢迎的一个原因。

摸了摸下巴，他最终决定还是算了，他怕万一灵感来了，那今晚就不用睡了。

几年前就有这样一次，他修曲子直接进入“亢奋小超人”模式，然后第二天早上被灵梦发现后，拧着耳朵在家里走了几大圈。

回想起当时的阴影，天麟下意识的摸了摸耳朵。

“要不今天早点睡？”

天麟瞬间打了个寒颤也打消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早睡？这对的起脸上的黑眼圈吗？

守夜冠军模式启动！

天麟熟练而又潇洒的打开自己前不久刚买的CRPG游戏！

“原↑神~（神界原罪）启动！”

给爪机快速的设置了几个提醒自己睡觉的闹铃，天麟张扬的嘎嘎笑！

嗡！

笑容僵硬在脸上然后逐渐消失。

“别搞我啊！我期待这个游戏好久了！”

嗡！

“惊了！！！”

嗡嗡嗡！！！

“这合理吗？！”

毫不犹豫，天麟的手快如闪电！

重启！

但这时画面诡异的卡死，无论天麟怎样按主机上的重启键都没啥用。

“感觉这老家伙可以退役了......”天麟的电脑是好几年前二手市场买的，很多硬件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他觉得是时候厚着脸去向灵梦申请一波经费更新一下电脑。

“先断电关机吧。”

修电脑是死宅的必备技能，天麟不慌不忙的伸手准备去关电源，可当他的手指刚摸到电源按钮。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抬头看了眼桌面上“FL

Studio”图标，一时无语凝噎——他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保存。这个家伙有强迫症，总会某些奇怪的方面特别较真，会一遍又一遍的去核实自己到底做没做过一件事。

“讲道理，曹操说的好，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死机你应该能缓过来对吧？”

用手干洗了下脸，他平静的坐在屏幕前等待了5分钟。

“依旧是死机状态，很好！”

他又干洗了下脸，面无表情，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匹！

“劳资辛苦奋战小半个夜的成果啊！你给劳资吐出来啊！！！”

短暂发狂后，天麟坐在电脑前闭上眼陷入了沉思，表情宁静如同开启了贤者模式。

“冷静一下，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3分钟过去了，这个男人睁开了双眼！

“我静尼玛！”

他忽然暴起开始威胁起自己的电脑！

他拿着自己的拖鞋，指着电脑。

“我跟你说，你可别被我逮住了，我要把你逮住了，你%￥#@你有你好果汁吃的！”

这个男人急的口音都出来了。

But，这和我是个无情的电脑又有什么关系？

“哥我求求你快好吧，我给你磕头了！”

嘭嘭嘭！

天麟坐在电脑椅上，脑袋对准桌面就是三下。

也许是上天被这个男人的无耻所感动，天麟的电脑动了！

“备份！”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保存备份了再说。

但他刚握上鼠标，置于客厅，便于看时间的时钟之上，秒针悄悄转动了一下。

咔——

0:00

午夜十二点，这是个在全世界都是个特殊的时间，这个数字既是0、12也是24.

0代表着新的一天的开始，新，或者说生。

12代表着圆满，却也代表着半以及纽带。

而24则代表着终点，和0相对，也就是旧，死。

0:00

阴阳轮转之时，阴阳杂汇之间。

在许多宗教传说中，这是魑魅魍魉们肆虐张狂的最好时间。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想真正意义的活着吗？】

刚点上保存的标志，天麟打开的所有软件全部突兀的闪退消失，只剩下他以“初音未来”，在ACG圈子里被称作“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的桌面。

天麟正摸不着头脑，寻思是不是该把电脑抱去彻底整修的时候，如同将软件替代出现，两行深黑色的文字浮现在天麟的桌面上。

不，不单单是简单的浮现在眼前。

这样的话语也清晰的出现在天麟的脑海中，那两行深黑的文字如同流淌着鲜血，一字又一字，伴随着天麟的心跳浮动。

莫名的，像是魔鬼的诱惑，又如同天堂的招待卷，无穷的渴望感从心坎奔涌而出。呼吸粗重起来，握着鼠标的手臂也开始颤抖，一点又一点的，缓缓挪动。

（不行！）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内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自己，血丝密布天麟的双眼也因为这个声音闪动几下，变的清明些许。

也许过了一秒，也许过了几个小时。

天麟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大口喘息，他凭借脑内那个突兀的声音以及自己不算坚韧的意志勉强克服住自身的欲望。

没有任何犹豫天麟按下插座的电源键。

连着插排的空调直接停止了工作，而电脑依旧泛着血色的光芒。

天麟飞快的扫视四周的环境，确定了没有漏电，剧毒昆虫等其他可规避灾害，只有像陨石这样的不可规避天灾可以夺走自己的性命后，天麟右手食指勾过下方的抽屉，哪里有一把硬度在58的维氏军刀，是之前林宏送给自己的‘玩具’......那把刀切开皮肤和玩的似的。

天麟顺带看了眼时间。

0:00

时间没有变化，但那行字下却多出了两个选项。

【Yes/No】

天麟扳出小刀用左手握住，右手则是架在左手前遮住刀子，他两只手都是惯用手。

（鬼吃物理伤害吗？不吃的话我是当场求饶呢，还是当场去世呢？）

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遇到超自然现象，他心里可没底，慌的一匹！

紧张的咽了唾沫。这时，屏幕里的“初音未来”忽然对着他眨了眨眼，2D的动漫形象似乎变的有些3D，甚至变的趋向于真人。

而且......

“她”似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