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韦恩与百特曼

项链沉甸甸的，挂在脖子上有一种垂坠感。

杰森张张嘴，小心翼翼地捧起项链到眼前，萨尔维轻轻抚摸了一下，杰森好像看见绿宝石偷偷闪了一下，就像有生命般对他隐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立马恢复正常，再看去寻找不到一丝端倪。

“这是什么？”杰森惶惑地说。

“送给你的开学礼物，本来应该昨天就给你的，”萨尔维遗憾地说，“据说会带来好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带着玩吧。”

杰森轻轻摩挲了几下，宝石光润的表面反射着幽幽的光，怎么看都价值不菲，完全不像工业制成品。

他回过神，将挂坠郑重其事地塞进衣襟，贴身戴好，贴着皮肤靠近心脏的地方，有种它也在静静跳动的错觉。

“谢谢。”他咬唇说。

“不客气。”萨尔维已经打开家门，斜靠在门口挑眉，学着杰森有点流气地插着兜等他。

这下又不像绅士所为了，接受了萨尔维这样调侃的，杰森没忍住偷偷浅笑了一下。

“我给你换了新床单，下次不许在床上喝饮料了……”

这是杰森睡着前迷迷糊糊地嘟囔。

“不会了。”

做错事的萨尔维乖顺地认错。

紧张了一天的杰森，听见萨尔维承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在熟悉的环境里，在萨尔维清浅的呼吸中缩成一团睡着了。

萨尔维没有睡觉，他躺在带有洗衣粉清香的枕头被套上，眉头轻皱。

所有人都说蝙蝠侠是哥谭黑夜的化身，他今天扮成蝙蝠侠就是想要去找到线索，那个偷走了自己核心的小偷的线索。

他今天送给杰森的项链上，原本该镶嵌的就是他自己的核心，而不是这块残缺版的附带品。

萨尔维认为既然自己变成人类会出现在哥谭一定有原因，他认定这一点，但是一番探寻下来除了哥谭人类狂笑着，进行一些无聊的小动作，他没有发现任何苗头与他要寻找的东西有关。

萨尔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今天的巡猎没有任何进展，和原本的目的相比，救下布鲁斯.韦恩纯属意外之举。

布鲁斯.韦恩？

萨尔维心念一动，动作停了下来，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光亮艰难地从两栋楼之间的罅隙间钻了进来。

他站在窗前，如果不是遮挡，韦恩大厦就在他面向的方向一眼可以看到。

在哥谭没有人不知道韦恩，没有人能逃开韦恩产业，从出生到死亡。那么这只巨大的章鱼触手能不能给陷入僵局的突触带来变局呢，萨尔维决定要去一趟韦恩大厦，使用一下布鲁斯的电脑。

他若有所思地想，或许那里有自己核心的线索。

唯一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潜入韦恩大厦，拿到韦恩电脑的密匙呢？今天布鲁斯已经看到了自己，对自己的脸有了印象。他不能再用这个身份。

用蝙蝠侠的身份？听起来不错但是他需要白天去韦恩大厦踩点。

萨尔维突然想起自己的空间收到的最新小垃圾。他伸出手，缓缓取出来克拉克丢失的眼镜……

……

“布鲁斯…你真的还不去睡觉吗？”迪克实在撑不住了，一头撞在蝙蝠电脑前，他已经打了第不知道多少个哈欠了，阿尔弗雷德拒绝继续为这两个亡命徒提供咖啡。

“我真害怕你们俩死在我这个老人家前面。”阿尔弗雷德毫不留情地说。

只有布鲁斯还神采奕奕地坐在电脑前，电脑上倒映着新档案，“（伪装）蝙蝠侠？”

他已经调取了很多段监控，试图在里面还原出这位“蝙蝠侠”先生的行为路径。

可惜最后找到的只有几张模糊的残影。

而且地点相差甚远，这个人是怎么一晚上跨越哥谭多个区域的。

布鲁斯摸着下巴思索了很久，在档案后面加上一行小字：“似乎有空间转移的能力（高危）”

“真是太奇怪了。”布鲁斯拿起旁边自己泡的茶水，手里把玩着蝙蝠镖，这是他从今天的绑架现场带回来的，“这确实是我出品的蝙蝠镖，在故意跌倒和他近距离接触时观察，他的战衣也是真的。”

“或许是布鲁斯你的压力太大，不知觉的时候分裂出来了一个你自己。”迪克坐起来身，挣扎着开了一个冷笑话，喜提蝙蝠侠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他今晚除了出手救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调查了警局的档案，没有记录任何异常，他没有插手哥谭任何事。”

“那他还挺聪明，知道蝙蝠侠对哥谭的独占欲。”迪克在一边小声吐槽。

布鲁斯在文档的目的一行输入：目的不明，立场疑似中立（？）。

真是很模糊的人物画像，我甚至很难做人物侧写，他严肃地想，手在电脑上操作着。

“等一下。”迪克突然爬起来，看着电脑不可置信地说：“布鲁斯，你怎么还给萨尔维做了单独的档案。”

现在蝙蝠电脑上浮现的是萨尔维冷淡英俊的脸。

布鲁斯捧着茶杯，眯着眼睛说：“我总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可是他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迪克迟疑地说。

“只是留下档案而已，目前来看他的过往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布鲁斯透过电脑虚幻的屏幕和萨尔维微垂的浅棕色的眼睛遥遥对视，“不过在我认识里，能在我这里获得这个评价的要么确实是普通人，要么……他和塔利亚这样的人一样，在需要的时候能将身份做得滴水不漏，不留痕迹。”

“随便你怎么说。”迪克翻了一个白眼，蝙蝠侠时不时的掌控欲就是这样，“我要去睡觉了，明天我会把今天的事件做成报告给你。”

“明天我还要去上学……”

他做了一个鬼脸。

……

带着设备回到酒店的克拉克手机“”叮咚”了两声，一个是露易丝，一个是主编，毫无疑问都在关注他的进展。

克拉克先向露易丝报了一个平安，告诉她自己一切顺利，

又兢兢业业地回复主编自己的完成状况。

克拉克将这个晚上的照片导了出来，神情恍惚地打包发给了主编。

主编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他就知道！主编也被硬控了。

十分钟后，主编才缓缓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子，你就要飞黄腾达了。”

接到了克拉克报平安短信，露易丝还是有点担心，这是克拉克第一次跨市报道，她知道想要在这样的活动中有出彩的成绩几乎不可能。哥谭记者业界闻名，自成一派，简直是英国小报记者和战地记者的结合体，让克拉克和他们抢新闻？简直是羊入虎口。

在她看来能中规中矩完成主编要求，平安回来就好，不追求更多。

第二天，露易丝怀着担忧来到报社。

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板通宵亢奋的表情，和主编一起挂着黑眼圈举咖啡碰杯。

看见露易丝，两个人露出晕晕乎乎的微笑，齐声喊道：“你来了！”

“额…发生什么事了？”露易丝谨慎地退后一步说。

主编仰天大笑，“发财日。”他斩钉截铁地说。

很快露易丝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夜排版的独家新闻飞快印刷，带着墨香味的报纸散作雪花，即将飞往大街小巷。

版头只是简简单单放了一张照片，布鲁斯.韦恩身体惊错地向后倒去，蝙蝠侠向前一步，戴着黑色硬制手套的左手牢牢抓住了韦恩素白的手腕，右手托着受伤的石膏手臂。动线带着韦恩跌进蝙蝠侠怀里，虚虚揽住，呼吸交错。看不清蝙蝠侠的正脸，韦恩的俊脸在这个时候，放大有一种心惊动魄之感。

蝙蝠侠黑色的披风随动作扬起，将两个人与其他人划开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以露易丝的职业记者嗅觉，这是一张绝好的照片，甚至有点太好了。

“这是克拉克拍的？”她错神看着照片，忍不住抚摸。

“对，克拉克，”主编一晃头，说道：“天才，绝对的天才，简直是电影级别的摄影，我们的大功臣。”

“且看我们的光荣之日即将来临！”老板豪情万丈地说。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哥谭两位顶流相遇产生的化学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别说是哥谭人愿意来上一张，其他城市的人看到这如同时尚海报一样构图，也忍不住纷纷掏钱。

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报纸卖爆了。

早起的阿尔弗雷德坐在花园的椅子上，轻酌着早茶，愉悦地翻阅报纸。

带着起床气去学校的迪克和杰森一早就被早报糊了一脸。

还在睡觉的布鲁斯没有看到，事件的另一位主角戴着氪星科技眼镜，胳膊里夹着报纸，悠悠然走到了韦恩大厦楼下，对着前台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早上好，我预约了今天的韦恩企业开放日参观。”萨尔维推出了自己的名牌。

前台露出一个职业微笑，低头检查核销后很快将名牌递还给他：“当然，欢迎您，萨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