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怎样更倒霉

哥谭市郊火车站，发生了一起普普通通的抢劫案。

抢劫者似乎是个新手，刚脱离摄像头的范围几步远，就迫不及待地用枪抵住了前方年轻人的后腰：“把你的背包丢下！老实点别耍花样！”

被抢的倒霉蛋一愣，下意识想转头，这让抢劫者更紧张了，枪管重重地捅了一下倒霉蛋的后腰：“别动，别动！”

倒霉蛋——名字是彼得·帕克，aka蜘蛛侠，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哥谭市不太平，但是，拜托，这是他第一次来哥谭！抢劫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这样真的好吗？

彼得会来哥谭，完全是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的一件事。

他早有耳闻哥谭市的大名，听起来比起纽约，哥谭更需要一名乐于助人的亲民好邻居，但彼得忙于许多次世界倾覆的大危机，也不可能抛下纽约的一切去哥谭帮什么忙，何况他听说过，那里的义警有些排外。

如果不出意外，彼得本该和自己的好朋友内德、米歇尔一起上哥伦比亚大学，用蜘蛛侠的秘密身份继续做纽约好邻居。但是世事无常，他的真实身份被曝光，接踵而来的就是多元宇宙危机，彼得犯了致命的错误，他最后的亲人梅婶也死了，平行宇宙中所有彼得的仇人都因为一条出错的魔法被拉向他的宇宙，人们面临宇宙被压碎的危机。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宇宙，彼得选择被所有人遗忘，包括那些即将被拉来的反派们。

彼得成功地避免了一次世界覆灭的危机，代价是他在纽约存在过的痕迹被全部抹除。

彼得独自在纽约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夜巡、打工赚学费，有天他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封电子邮件。

信里是哥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包含全额奖学金，覆盖了他未来将在哥谭大学度过三年的所有学费和生活开支，只有住宿需要自理。

邮件里是韦恩庄园的地址，位于哥谭市郊。以及一句留言，来自已故的旧人，托尼斯塔克。

“如果你别无选择，去哥谭上大学。韦恩家将是你的寄宿家庭，kid.”

彼得知道，肉/体死亡并非终点，只有无人再记得他才是终极的逝去。所以被世界遗忘之后彼得一度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后来他想明白了，自己其实和一个死人最大的不同是他仍然会扶老奶奶过马路。

他没想到，这句话还可以反过来。当彼得被所有活着的人遗忘后，最终还记得他存在的，是一位逝者。

彼得不知道托尼设定了怎样的程序，让这封邮件能突破遗忘魔法的阻碍，再次将他从困境中拯救出来。

他只知道彼得·帕克还被人记着。

——总之，彼得来了哥谭，这个火车站是离韦恩庄园最近的一个公共交通站点，出站后彼得发现四周荒无人烟，而GPS显示那座庄园离这里还有五公里。

打出租从来不是一分钱掰两份花的穷鬼之选。

这座庄园的设计怎能如此不亲民？

彼得心里嘀咕着，走过去似乎是唯一的选项，彼得四处张望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让他荡蛛丝，但除了火车站外一左一右两棵棕榈树外，一望无际的平原让他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

然后他就被抢了。

彼得真不知道是自己更倒霉，还是选择了蜘蛛侠作为抢劫对象的小毛贼更倒霉。

后腰又被枪管重重地捅了一下，但这力道对蜘蛛侠来说实在和蚊子没什么区别，彼得心中简直在为这个倒霉的门外汉叹气，他配合地卸下背包，没戴头罩让他的嘴炮受到影响，发挥平平：“老兄，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只是个穷学生，如果你开枪，也没什么器官能让你捞一笔。所以为什么你不放下枪，乘下一班回市区的火车，找个送披萨的兼职，挣一份体面的工资呢？”

歹徒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听完了他这番说教，接着恼羞成怒：“少、少废话！跪下，双手抱头！”

“哇，哇哦，好可怕，”彼得配合地慢慢屈下膝盖，稍提起脚后跟，打算踩歹徒一脚，不必把他的脚趾踩到骨折，只需要挫伤让他走路一瘸一拐几天就好。在完全屈膝之前彼得正要痛下毒手，突然一阵巨大的摩托引擎轰鸣声传来，彼得的蜘蛛感应随之疯狂嗡鸣。

他克制住发射蛛丝将自己黏到棕榈树顶端树叶上的本能，他的蜘蛛面具可不能在来到哥谭的第一天就在一个无名小歹徒面前掉下。

彼得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太阳下一颗耀眼的红枣徐徐逼近，靠近他们几十米的位置扬起手。

彼得没躲，他身后的歹徒如临大敌：“红头罩！他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听见身后梆一声闷响，接着是沉重的身体倒地声。

不会就这么杀了吧？彼得悚然回头，歹徒仰面朝天，额头上一个红彤彤的印子——那一定很疼——一只棒球正弹跳着远离。

彼得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刚刚见义勇为的红枣。对方骑着摩托正拐过一个弯，潇洒地摆了下手，彼得猜测那大概是“不用谢”的意思。

“谢谢！”彼得朝他大喊。

他来之前紧急做过哥谭的功课，知道这多半是那位行事风格比较残酷的义警红头罩。

残酷彼得没感受到，潇洒倒是十成十的。

摩托绝尘而去，彼得则回火车站通知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并不知道自己选择在周六的下午打劫了蜘蛛侠的倒霉蛋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彼得再度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惊讶地看到那辆酷炫到让一年前的自己看到会流口水的机车，现在就停在棕榈树下。

其主人斜倚在机车上，吊儿郎当的姿态让彼得产生一种他会张口就来一声“嘿美人”的错觉。

“嘿——”红色的头罩嘴部位置动了动，不过下半句话让彼得感到：果然不能看太多网上的刻板印象，哥谭的居民和义警明明都很热情好客嘛，“上车，载你一程。”

说着，头罩拍了拍自己摩托车的后座，手臂上的肌肉随之凸显出漂亮的线条。

彼得满怀感恩地没有推辞，一边坐上机车后座一边说：“我去韦恩庄园……”

话音未落摩托猛然发动，彼得的后两个字落入空气中，不由地疑惑：他真的听清自己说的是哪个地址了吗？

蝙蝠家最近发生大事，他们即将迎来一位崭新的大学生借宿。

按理来说成年大学生要么申请学校宿舍，要么在外租房，并不需要寄宿家庭，但布鲁斯只简单地解释，照顾这名鲜嫩大学生是已故老友的嘱托。

尽管他并没有要求家庭成员们全部回来迎接新成员，出于好奇——尽管某人永远也不会承认——杰森踏上了回家的路，在结束了对某个犯罪窝点的搜证之后。

路过火车站，头罩子的仗义出手只是他见义勇为很小的一部分，然而机车拐过一个弯，杰森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出现在火车站的年轻人，除了这位传说中的寄宿生，还能有谁？

于是杰森顺理成章成了蝙蝠家第一个见到新成员的，这让他难免在头罩的掩护下脸上露出得色。

后座上的青年倒是安静，一路上无话，杰森也感受不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如果不是能从后视镜看到他，杰森会怀疑自己不小心把他落在地下了。

韦恩庄园显出若隐若现的轮廓，杰森刚对彼得说了声“到了”，就突然意识到一件有些严重的事情。

他前脚把人送回去，后脚就脱了头罩出现在庄园，对方只要不是蠢货，就很可能会对自己的秘密身份起疑。

头罩掩盖下杰森表情变幻莫测，机车突然一个漂移，趁急转弯减速的时候，把彼得给甩了出去！

彼得摔在草地上，轱辘碌地打了几个滚，爬起来震惊地瞪着机车屁股，嘴里吐出一根杂草。

红头罩！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