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泻药

此时在碧玉轩，气氛空前活跃。

清儿正给其他人讲乔氏的脸色有多么精彩。

丫头们只觉得扬眉吐气。

这些年，姑娘在泸州受过三夫人多少磋磨，都是拜乔氏所赐！

兰稚说道：“大老爷将苏姨娘母子往远了安排，面上是让乔氏眼不见为净，其实就是不想让苏姨娘母子成天在乔氏眼皮底下。”

姜念哼笑一声，“有什么区别，整个姜家都在乔氏的掌控下，又能远到哪里去？苏姨娘可安顿好了？”

清儿点头，“大老爷前脚出门，后脚苏姨娘的东西就被送进了府，她出手大方，府里的下人都被她的银子给砸晕了头了，抢着去帮忙，这才一上午的功夫，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都说金银俗不可耐，但谁不拜财神爷呢？”

姜念微微眯起眼睛盘算了半晌，问：“苏姨娘身边有个懂医术的婢女？”

清儿点头，“是，奴婢弟弟跟踪大老爷找到苏姨娘之后，就一直让人盯着，说那个叫拂晓的懂医术。”

姜念一笑，“苏姨娘今日刚入府，父亲下值回来，少不得要去看一眼……让你弟弟去弄点泻药来，动作快些，今晚就要用！”

跟老夫人或三夫人那种人，只有明刀明枪的压制才能奏效。

但对付乔氏这种人，只有比她更阴！

……

天色近晚，苏芷烟正在使唤丫头整理贴身用的东西，这些事情外人没法帮忙。

婢女拂晓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说道：“姨娘，那位大夫人虽然没说半个‘不’字，却不是善茬。”

苏芷烟垂着眼睛，“枫哥儿她暂时不敢动，只怕会想主意先要我的命。今日咱们刚来，小厨房没法用，饭食上就得小心些。你们几个，也不要随意到外面走动。”

“奴婢明白。”

主仆正说这话，大厨房就将晚膳送了过来，菜式很像样，并没有任何苛待的意思。

只是拂晓检查过之后，却是眉头一皱，“姨娘，这道烤鹑子里，有泻药。”

苏芷烟挑挑眉：“什么意思？居然用泻药这种低劣的招数？”

拂晓猜测：“难道是想给姨娘一个下马威？或是让姨娘在老爷面前出丑？”

苏芷烟

想了想，突然笑道：“我觉得未必是乔氏，但事情闹起来，谁都会觉得是乔氏。就跟你刚才想的一样。看来这府里另外有人见不得乔氏好。”

拂晓微愣，“那，姨娘要不要告诉老爷？”

苏芷烟摇头，“不但不能告诉，还要给他吃下去……”

“啊？”

苏芷烟笑弯了眼睛，“泻药这种东西，吃不死人，却能闹大。还能下人脸面，挑拨是非。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主意……拂晓，你去打听打听，老爷回来了没有。”

拂晓这边刚出门，姜平就进了芜花苑。

苏芷烟听见动静迎出去，“老爷，您回来了。”

姜平先问自己的儿子，“枫哥儿呢？”

“那孩子兴奋了一整日，玩累了已经睡下了。”

姜平露出宠溺的笑，“还是小孩子适应得快。”

苏芷烟伺候他净手，“老爷还没用饭吧？正好大厨房送了饭菜，陪妾吃几口，再回夫人那吧。”

姜平最欣赏她的聪慧得体，点头坐在了饭桌前，扫了一眼饭菜，对乔氏的大度也很满意。

拂晓站在一旁给二人布菜，夹了一只烤鹑子在姜平碗里。

苏芷烟自己夹了一只著头春慢慢吃着。

姜平喜欢吃烤鹑子，只是还没吃几口，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起来，随后变色一变，急匆匆出了屋子，跑去净室了！

苏芷烟追出去，“老爷，您怎么了？”

不一会，姜平黑着脸捂着肚子从净房回来，下人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

请大夫的功夫，姜平又连跑了三次净房。

等大夫来开过药，确认烤鹑子里面被人下了泻药，姜平便黑着脸怒道：“把大厨房晚上当值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大厨房三十多人，排除掉采买乱七八糟的人员，能够接触到烤鹑子这道菜的十来个人，不一会儿就都站在了姜平面前。

管事佟嬷嬷上前行礼，“老爷，您叫我们来是……”

姜平言简意赅，“烤鹑子里面被下了药。”

这么敏感的时候……

大厨房的人面色都变得惶恐起来，看向其中一个厨娘。

那厨娘以为是毒药，噗通一声跪下来，脸色煞白，“这道菜

是奴婢做的，但奴婢没有下毒啊……”

姜平故意没解释是什么药，而是盯着那个厨娘，“除了你们几个，还有其他人接触过这道菜吗？”

佟嬷嬷和其他几人互望一眼，全都摇头。

姜平冷笑道：“没有别人，那这菜里的毒就是你们其中一人下的了！”

佟嬷嬷脸色一变，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身后跟着的厨娘丫头婆子也齐齐跪下，连声喊冤。

“一个个都说没下毒，还能是这鹌鹑自己想不开？”姜平这会儿又开始腹痛，脸色难看至极，“既然没人承认，就把菜端给她们吃！”

拂晓闻言端起烤鹑子，朝众人走过去，见她们脸色苍白一动不动，面色不善道：“还要我喂你们不成？”

众人姜平虎视眈眈的目光，都面无人色的拿了一小块。

只是谁也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一个个磨磨蹭蹭，不想往嘴里放。

姜平拍桌子道，“快吃！不吃就全都拖出去杖毙！”

拂晓在旁苦口婆心的劝道：“毒药吃进肚子里，两眼一闭，很快就完事儿，不会有多痛苦。杖毙可就难熬了，要活生生痛死。”

几人面如死灰，一边哭一边吃，姜平把她们吃东西的样子收于眼底。

等她们吃完，姜平指着最先吃完的丫头说：“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佟嬷嬷等人也顾不上大老爷是什么意思，艰难的爬起来，夺门而出。

显然以为自己吃了毒药，命不久矣，跑去跟家里人交代后事了。

被点名的丫头香草则脸色惨白的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姜平一拍桌子，“其他人还没咬两口，你就吃完了，吃的这么放心，看来是知道烤鹑子毒不死人。”

他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官了，总不至于这点眼力都没有。

香草连连摇头，“奴婢只是觉得反正也要死了，不如痛快点……”

姜平冷笑，“真是个巧舌如簧的丫头！你以为我会信！来人！把她拖出去打死！”

“老爷饶命！奴婢和苏姨娘无冤无仇，是被人给逼的！”

香草知道再不说小命不保，赶紧说了。

她知道会查到大厨房，早就想好抵死不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