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衣服自然是没必要急着做，柳双翠比划了两下后就把东西都收到她们房间去了。

虽然穆家宠孩子，但这些值钱的东西也不会放到一个小孩儿屋里去。

鞋子没收，当场就让穆绵穿了穿，合适得很，穿出去就是整个大队最靓的崽！

倒是穆绵自己有点舍不得穿出去，直接收了起来，打算等啥时候她爹带她去公社或者县里玩儿的时候再穿。

柳双翠放好东西后便匆匆出了门，现在穆家挣工分的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还有穆卓，但是在去年二月份，年刚过没多久的时候，穆卓便赶上了征兵，并且顺利通过了考核，直接跟着大部队去了南方。

当时整个大队报名的小伙子有二三十个呢，就穆卓一个人通过了。

可把家里人骄傲坏了，穆富贵连着显摆了好几天，当兵多好啊！多光荣啊！！

看他家小子多争气！别人都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过，他家小子条条都符合！！

穆卓这一离开家，虽然挣工分的人少了一个，但家里情况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刚开始的津贴其实也不高，就二十多块。

但每个月都留出了一半给家里，说是剩下那些够用了，在部队花不了什么。

他也不是月月寄，就是隔几个月，打一次汇款单回来，每次都有三四十块。

穆富贵每个月也有三十一块五，这是干了好些年一点一点涨的，最开始才十几块呢。

不过这不是技术工种，他这个工资已经到头了，没有上升的空间。

像有些厂里的高级工，能升到一个月七八十呢，大城市一个月一百多块的都有。

但这也羡慕不来，人家有知识有文凭，都是凭本事吃饭，有多大能力端多大的碗，没能力也端不住金饭碗。

穆富贵夫妻俩都是小学文凭，准确来说，小学其实也没读完，就认识一些常用的字，日常够用。

穆富贵那屠宰场的工作完全凭借一身力气得到的。

对大队里的人而言，家里能有一个人在城里找个正式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柳双翠虽然没有城里的工作，但地里的工分没少挣，她力气也大，比有些大男人还能干，经常拿满工分。

穆绵后知后觉发现，她家现在感情就她一个吃白饭的啊！

她奶也就是年纪大了，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这不，一点都闲不下来，自留地翻完立马就把菜种拿出来准备种上。

穆绵一边帮忙丢种子一边叹了口气，想想她那一毛钱的存款，真是兜里没钱心里慌啊。

但这年头搞钱可不容易，乡下一年到头种地，到头来工分能换几个钱完全取决于大队的收益。

有些大队穷，工分就不值钱。

有些大队发展好，换完粮食后，有多余工分的家庭能换一些钱。

她们家好像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多的工分了，因为就柳双翠同志一个人下地，不过她们家貌似也不需要用工分换钱，她老爹哥哥都有工资呢。

这些工资在乡下算多的，但在城里就不够看了。

想到过两年城里那混乱的场景，穆绵又叹了口气。

城里有城里的好，乡下也有乡下的好。

赵梅花撇了自己孙女一眼，“小小年纪的叹啥气，小心把福气叹没了！”

穆绵表情一换露出个笑，深吸一口，“那我再吸回来！”

赵梅花被自己孙女那夸张的表情逗笑了，笑了几秒才问道：“咋？想出去跑？”

穆绵摇头，随口闲扯，“

没有，我只是在想这黄瓜怎么就不能长快点呢。”

跟有些小孩儿盼着天天过年的语气差不多。

赵梅花：“你吃一年饭还就只长那么一眯眯呢。”

穆绵看看低头自己，“有两眯眯吧？”

她在同龄人中绝对算高的！

穆绵这边刚想起同龄人呢，门口便传来了喊声，“绵绵姐！挖虫子去不去？”

话刚落，穆绵便看到了许乐乐和她四叔穆兴旺家小儿子--骨头，大名穆实，还有另外两个小孩儿出现在了门口。

远处还有一个小孩儿吭哧吭哧在往这边跑，一边跑还在一边喊：“你们也不等等我！！”

喊的声音老大了。

这小孩儿穆绵记忆里也熟悉得很，是她小叔穆兴隆家老大--小橙子，大名穆承，今年才六岁。

老太太跟穆老爷子一共生了五个孩子，穆富贵是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女孩儿，都嫁到别的公社去了。

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有事儿的时候见见，平常几个月见不到一次。

剩下穆兴旺和穆兴隆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便做主分了家，但穆富贵兄弟三关系还是很好的，小辈儿也经常在一起玩儿。

尤其是小橙子，经常跟在骨头后面跑。

因为穆兴隆结婚晚，小橙子上面根本没有哥哥姐姐，妹妹倒是有，就是在穆绵被拐的那天，穆小婶才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孩儿，才两天大，还见不得风呢。

相比穆兴隆，穆兴旺结婚就早得多，孩子也是兄弟姐妹里最多的，跟穆四婶隔三四年就生一个。

骨头是最小的一个，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

再算上两个姑姑家的孩子的话，穆家小一辈有十几个孩子。

真是老大一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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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穆绵其实不是很想去参与这些小孩子的活动，但待在家里好像也没事儿，根本没有玩的东西。

干脆就让许乐乐等了一下，她扭头去找破瓶子和小铲子。

让家里的老母鸡吃好，多下几个蛋也算是为家里做贡献了。

赵老太太叮嘱几个小孩儿，“就在田梗子上挖，别往山上去啊！”

骨头凑到老太太跟前笑呵呵的，“奶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去，我妈说要去了回来要打我屁股。”

说话的功夫，小橙子终于跑了过来，抱着老太太的腿就告状，“奶！我哥他不等我，我说了我就拉个屎，他扭头就跑了。”

骨头略略略了几声，“谁让你拉得那么慢。”

老太太显然处理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看都没看两个孙子一眼，随口说道：“那你下次也不等他。”

小橙子觉得自己得到了来自亲奶的支持，小胸脯都挺高了不少，一副下次一定要在他骨头哥拉屎的时候，自己也扭头就跑的表情。

骨头没理自己傻乎乎的小堂弟，看向还在角落里找东西的穆绵，“绵丫姐你快点！”

这小孩儿就是个急性子，丝毫不想等人。

穆绵没回头，“我找不到我瓶子了。”

以前都是用那个瓶子装虫子的，放在哪了她记忆里真没有。

老太太看了一眼，“估计在鸡窝那边。”

穆绵又起身往后院跑，家里三只老母鸡都在后院。

平时要晒个菜什么的也都是在后院，是去年修房子的时候，她爹专门规划出来的，隐私性好。

不然什么都在前院子搞，别人一进来就看见了。

骨头嘟囔，“绵丫姐就是记性

不好。”

许乐乐不乐意，“绵绵姐好得很，那是因为她昨天发烧了！”

她以前跟绵绵姐说话，绵绵姐每次都记得可清楚了呢，才没有记性不好。

两小孩儿吵吵闹闹间，穆绵找到东西出来了，一手瓶子一手铲子，“走！”

骨头一溜烟地跑在了最前面。

小橙子这次倒是没去追堂哥了，凑在穆绵跟前，仰着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自己堂姐，“姐，我爹说你昨天差点把拐子打死了啊？怎么打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学会了得多威风啊！！

小橙子这么一问，跑在前面的骨头也不跑了，扭头凑了过来。

除了许乐乐外，另外两个小孩儿也是好奇地不行。

这问题许乐乐知道啊，小丫头嘚吧嘚地讲了起来，给几个小孩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橙子挠头，“拿棍子打就行了？”

骨头低头撇了自己小堂弟一眼，“笨！当然不行，我们力气太小了。”

小孩儿其实对力气大小没太大的概念，他们只知道平时出去的时候，他们绵丫姐背的柴总是比他们大捆。

那么大捆的柴他们提都提不动，更不可能背起来。

穆绵在许乐乐话缝间隙，趁机给几个小孩儿进行了一点防拐教育，“重点不是打拐子，他们都是大人，一般小孩儿都打不过，重点是要认出拐子，不能被拐走。”

小橙子不解，眼里透着清澈的蠢萌，“那拐子长啥样啊？”

穆绵：“就普通人样，外表看不出来，不过他们可能会…………”

田梗子上一时之间只剩下穆绵的声音，拐子千层套路，她只讲了点基础常见的。

就这，几个小孩儿都直接听傻了。

小橙子挨紧了自己堂哥，“呜呜拐子好可怕！！”

骨头也愣愣点头。

许乐乐表情愤愤，“拐子都太坏了！！”

另外两个小孩儿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最后，挖了两个小时虫子，就穆绵一个人挖了半瓶，其他人瓶底就两三条。

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个小孩儿准备打道回府，路上碰到其他小孩儿，凑在一起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穆绵到家的时候，老太太不在家。

她也没去找，不出意外的话，她奶应该是在她小叔家，小婶儿坐月子呢，当婆婆的自然不能不管。

何况不管也不行，她小婶儿郑夏兰根本没有娘家人。

以前是有一个寡母的，后来寡母去世，郑夏兰大伯家想把她卖给一个老鳏夫。

然后十九岁的郑夏兰就自己一个人从山里跑了，下雨天还在山坡上摔了一跤，差点冻死，幸好遇到了穆兴隆。

穆兴隆比郑夏兰大了五岁，他之所以比他同胞哥哥结婚晚好几年，并不是因为当时家里没钱给两个人同时娶媳妇儿。

赵梅花对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老四相看了对象，老五自然也会给相看。

只是穆兴旺相看的是同村的人，过程顺顺利利的。

穆兴隆相看的那个不是同村的，是媒婆介绍的，了解得不是特别多。

起先也挺顺利，只是后来等要下聘的时候，女方反悔了，她家里看上了另外一个家庭情况更好的。

穆兴隆也不知道是自尊心受挫还是伤心了，反正后来三四年都没再相看。

直到救了郑夏兰，那想娶媳妇儿的心才又动了起来。

郑夏兰小时候过得不好，身体亏空得厉害，两人结婚三年多后才生了小橙子。

这次一下生了两，也是受了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