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得手

就算黑面具不说，他也会主动留下的。

实话说，他也很好奇老扎赖会怎么骗。

老扎赖已经到了吧？艾莱萨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躲在哪了？

已经通过艾莱萨念出的召唤咒文来到这里的红皮肤魔鬼同样在暗中观察着艾莱萨。

他和不久前在迷宫里所见的一样，一点都不慌张，唇边噙着笑意，眼瞳深处是冷血者状态特有的冷漠与平静。

黑曜石并不难获得，人类的血更是如此，黑面具打了个电话，不久后，就有手下把材料都送过来了。

黑面具依言布置好仪式，艾莱萨在旁边看着，等一切准备就绪，艾莱萨提醒道：“这是一位喜欢交易的神圣存在，你不是罗马尼家的人，解除诅咒需要的代价或许很高。”

黑面具将艾莱萨拽到旁边。

“你来念咒。”他警惕地道。

艾莱萨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因为谁念都一样，老扎赖肯定已经到了。

他被黑面具当成盾牌一样挡在祭台前，念完了召唤咒文。

明明是在室内，祭台周围却刮起了风，一扇虚幻的青铜大门在祭台上空显现。

虚幻的青铜大门看起来古老而斑驳，放在祭台上的黑曜石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大门打开一条缝，黑曜石从中通过，消失不见。

一个威严厚重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是谁在召唤我？”

艾莱萨正要开口说话，黑面具却把他推到了一边，对着门内道：“你能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艾莱萨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人类！”门内的存在似乎被这无礼的态度惹怒，周围狂风肆虐起来，吹得黑面具踉跄几步，“这就是你对一位圣灵的态度？”

“礼貌点，礼貌点。”艾莱萨佯装惶恐地低喊。

“……”黑面具深吸一口气，在超自然力量面前，他还是露出了尊敬的神色，“我为我的无礼道歉，圣灵，你能否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恶灵附身之诅……唔，可。”门内威严浩荡的声音回答道，“鉴于你的无礼，你要付出让我满意的价钱。”

价钱？黑面具看向以西结·罗马尼，这才想起他说这位存在喜欢交易。

他看到以西结·罗马尼对他点了点头。

黑面具深吸一口气，“……价值一百万的黄金？”

他觉得比起美钞，黄金这种硬通货会更受这种神秘侧存在青睐。

“你当我是什么？”门内的存在震怒，“就这么点？”

老扎赖来得晚，不知道艾莱萨敲了多少，但绝对不会比一百万少！

艾莱萨隐蔽地瞪了祭坛一眼。

门内的存在顿了顿，又道：“这个诅咒非常难缠，即便是我，也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意思是要加钱。

“……价值三百万的黄金。”黑面具咬着牙道，加上给小罗马尼的报酬，这六百万一下就没了，而他最近才购买了那批军火，手上的现金并不多。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动乱与纷争的味道……”门内的存在威严浩荡地道，“硝烟，鲜血……嗯，你可以献上你掀起灾难的意愿，这是使我满意的。”

“我掀起灾难的意愿？”黑面具困惑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你指的是什么？”

“你行使灾难的工具，或你产生意念的灵魂本身。”门内的存在语气悠然，“这两者之间，你可以选择献上一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黑面具下意识暴躁地想骂人，但又很快想起来这是个神秘侧的存在，对方完全有能力给自己施加别的诅咒。

于是他吞下了后面的话，不情不愿地道：“那批军火我只能给出三分之一。”

他的灵魂是不可能献上的，行使灾难的工具，如果这指的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那手段毫无疑问就是那批军火。

这三分之一已经很大程度缩小了他武装自己的力量了。

“看来你不够真诚。”大门哐当合拢，“交易到此结束。”

黑面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扇虚幻的青铜大门就此消失不见了。

“等等——”黑面具徒劳地伸出手。

演得真好啊。艾莱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道：“看来你惹怒了那位存在，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西恩尼斯先生。”

与此同时，黑面具感到身上更加阴冷，似乎有无形之风在围着他打转。

他感到不甘，绝望。

刚把又一个在这附近唤来的怨灵塞进黑面具身体的艾莱萨故作为难地想了想，接着道：“如果您还想要寻求那位存在的帮助……我可以用罗马尼家族的颜面为您求情，呵呵，我们家族在那位存在面前还是有点信誉的，您需要道歉，然后拿出诚意，您的死亡绝不是罗马尼想要看到的。”

黑面具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以西结·罗马尼。

这个罗马尼家的继承人目光诚恳，“再拿一块黑曜石来吧。”

黑面具将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片刻后，他把手下送来的备用黑曜石摆在了祭台上。

这一次，他自己念了召唤咒文。

虚幻的青铜大门再次呈现。

“伟大的神圣存在，我是以西结·罗马尼，您曾见过我的祖父……我恳求您能再给这个可怜人一次机会。”

说完，他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神色虔诚。

藏在暗处的老扎赖被噎了一下。

你不是恶魔吗？你在胸口画十字怎么那么熟练啊！

“小罗马尼……呵呵，那么，三分之二，加上三百万美元的黄金。”

黑面具的心在滴血。

但这一次，他不敢拒绝，只好咬着牙答应下来。

“等你准备好了，再布置一次仪式，我允许分期付款。”老扎赖道，“罪恶，呵呵……等我收到了全部的许诺，你的诅咒将自动解除。”

黑面具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看着青铜大门关闭，转头对着以西结·罗马尼道：“你，跟我一起去军火仓库，诅咒解除后我就放你走。”

他这是怕小罗马尼离开后，那个存在就不再给面子，直接停止交易。

“当然。”艾莱萨微笑道。

黑面具藏匿军火的仓库离这里很远，他们再次上了直升机，出发前，黑面具命令手下放了那两个罗马尼家的女仆，以表示自己的信用。

军火仓库的隐匿在一家化工厂的

地下，但在他们抵达的时候，他们发现门口已经倒了一堆人。

全都是被派来看守军火的黑面具下属。

而一旁的墙上，还插着一枚颤动的蝙蝠镖。

黑面具脸色大变。

他觉得罗马尼不会蠢到出卖自己，如果他被抓，罗马尼也会跟着损失不小，但他刚抓了小罗马尼，军火仓库的位置就暴露了，他很难不怀疑这其中没有关联。

而且现在这批军火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关系着他的命啊！

“西恩尼斯先生，布置仪式！让那位存在自己将军火拿走！”艾莱萨拉住黑面具，压低声音道。

“用不着你提醒——”黑面具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在带着人冲进军火仓库后，找了个地方点燃蜡烛，放置黑曜石，念动咒文，不一会儿，虚幻古老的青铜大门再次浮现。

大门敞开，里面似乎通向无尽的幽暗。

一阵强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一群人人仰马翻，黑面具和他的手下们趴在地上，努力不让自己被大门吸进去。

艾莱萨佯装狼狈，悄悄伸出尖锐的恶魔指甲，在墙壁上抠出几个孔来固定身形。

仓库里堆放的军火依次漂浮起来，被吸入那扇大门中。

艾莱萨唇角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勾了起来，他的冷血者状态差点破功。

就算拿不到全部也没关系，现在收的每一点都是他和老扎赖平分的战利品。

他在狂风中眯起眼目测了一下已经吸入的军火数量，已经足够武装一支小型队伍。

那些用于装备货船的大炮由于过于沉重，只是往青铜大门的方向被拖了一小段距离，不过，如果吸力再强一些，估计黑面具那群人就要一起被吸进去了。

丰收真的很让人愉悦，艾莱萨努力控制自己，维持着冷血者状态，而且这群家伙狼狈的样子也很好笑……

刷拉！

一枚蝙蝠镖飞来，却在半空被吸进虚幻的青铜大门中。

艾莱萨立刻抬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蝙蝠般的身影。

他就地一个横扫，倒灭了摆在地上的蜡烛，

那是蝙蝠侠。

艾莱萨看见虚幻的青铜大门哐当合拢。

趴在地上的黑面具当机立断：“开枪！”

你们要不要这样！我还在这里啊！艾莱萨刚想尖叫，就被阴影伸出来的一只手拽进了黑暗里。

“你傻了吗？还不快跑！”

是老扎赖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艾莱萨身旁，“走走走我们先出去再说。”

艾莱萨回过神来，低声吐出古恶魔语咒语：“潜入阴影。”

瞬间，他的身影融化进了黑暗中。

跟着同样藏在阴影里的老扎赖绕过战场蠕动往外，沿途艾莱萨伸展出黑暗触手，把离战场较远处的军火箱子拉进阴影口袋里。

反正不要钱，能薅多少是多少！

但艾莱萨还是没薅太多，就被老扎赖抓着一路拎到了地上，远离了这个地下仓库。

老扎赖经验丰富地一路绕到了隔壁厂房，在确定这里没有摄像头后，他才从阴影里长了出来，凝聚成红皮肤魔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