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契约？”未来的首领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游戏设定？”

中原中也的目光一直放在纲吉的身上，听到少年的回答才瞥向对面的太宰治：“果然，港口Mafia有什么阴谋。”

“意料之中，果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么换个说法来问吧。”太宰治靠在游戏机上，无聊的用手指敲点着屏幕上的女战士：“首领已经第几次问纲吉君异能的事情了？”

“……六次，不，七次了。”

“也就是说，两天的时间一共用各种方法询问了你七次，这可是把夜宵都加上了。”

鸢眼少年露出了笑容：“首领对纲吉君很好呐，光是今天早晨，我就从很多人口中听到了有关于你的消息。大家都称呼你是从天而降的神明大人，如果不是的话，那个已经开始无差别杀人的首领怎么会如此温柔和善的对一个人呢？而且在不久前，森先生还给首领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即便挺过了上次，也绝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咦？”

可是他见到的老首领虽然年纪很大身体也不算很好，但行走自如腰侧还别着一把货真价实的武士刀，怎么都不像瘫痪在床的样子。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该不会是那个庸医误诊？”

“呀……虽然很讨厌森先生，但是他好歹也是从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哦，也有很多年的从医经验，否则也不会被选为首领的私人医生了。”太宰治看着兀自发呆的未来首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啊，对，老首领突然能从床上站起来健步如飞的时间，就是纲吉君英勇救我的时候哟。”

“再往上推的话，他从全国范围内寻找‘自己儿子’的命令，也和小矮子从擂钵街的废墟里捡到你的时间相吻合呢。”

中原中也再度看向纲吉，然后慢慢的，目光流转向了少年放置于操纵杆上的双手。

那双手背上，红色的宛若刺青一般的花纹在纲吉的手背上肆意开放，鲜血一般的纹路好似是鲜活的，隐隐约约的散发着光辉，又好像是萤火虫组成的光带，静静地于手背上流淌。

纲吉也低下头：“这就是……‘契约’？”

太宰治耸肩：“也许吧。”

“什么叫做‘也许’！”中原中也站起身，身体开始闪烁淡淡的红光，那是他的异能发动的前兆：“臭小鬼，别在这里给我打哑谜。既然选择在这里挑明就代表你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或者你更喜欢我打到你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纲吉一把拉住已经动怒的伙伴，抬起头认真道：“可是我的异能是‘火焰’啊！没有什么为别人治病的能力，这一点我十分确认！”

“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

鸢眼少年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盯着对面的少年，暗沉的，像是被火焰燃烧殆尽的枯木，连光也无法照亮：“这件事和你的‘异能力’相关吧。”

“…………”

“不知道纲吉君有没有听到过首领在前天夜晚对你的评价？就在森先生去接你的那个凌晨。”

太宰治并不需要对面两人的回答：“‘他拥有比天空更美丽的眼眸，拥有比太阳更耀眼的火焰，他翱翔于天空，能净化所有污秽’。”

纲吉听了个大红脸，简直羞愧到无地自容：“这也太夸张了，我哪有这么厉害！”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喂，臭小鬼，你刚刚说前天夜里？”

那天，纲吉刚刚点燃了火焰。可是老首领这句话就仿佛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一样。

或者说——曾经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可如果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为什么直到前天才突然有这样的描述？时间完全不合理，对不上。除非——

“那家伙根本不了解纲，也不认识纲。”中原中也冷冷道：“有第三者指引他这样做……为什么你会认为纲手背上的印记是引子？他那枚有奇异能量波动的指环不是更合适吗。”

太宰治抬眼笑看着纲吉。

“……中也，还记的我昨晚说的吗，首领他只看了我的指环一眼就没再管过了。反而是……他不允许我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带手套。”

纲吉回忆起之前的让他毛骨悚然的场景。

【啊啊啊……我的儿子啊，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那个时候他以为这个老人是对他说的，现在想想……他当时的目光，是对着自己的手背的。

“首领在纲吉君的面前都是十分和蔼温柔的吧，别说发脾气了，就连架子也没有。”太宰治笑着：“但是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在擂钵街应该早有耳闻了才对。”

纲吉看向了中原中也。

“以手背的印记为引，异能力作为能源，条件是近乎性情大变的对纲好，结论是即将终结的生命得到延续，重获健康。”中原中也看着屏幕中跳动的游戏人物，钴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凶兽面对敌人时才会发出的危险光芒：“确实像你说的一样，比起异能力，更像是和什么人签订了契约——好像游戏一样。”

“他在吸收纲的生命力？居然敢把纲当做救命的工具——”

纲吉犹豫道：“我倒没什么感觉……”

太宰治嘲讽道：“不过这种契约，想必无数人都愿意付出一切去签订吧？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强弩之末，也是盘踞在这个特殊城市里最庞大的黑色组织啊。”

“纲才不需要那种东西！”中原中也的声音带着怒意：“纲，不要回去了，和我一起回擂钵街——”

“……如果我回去的话，首领不会同意的吧，那个时候展开的战斗就不是以往可以比的，羊的大家也会很害怕。”

纲吉拼命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如果契约真的存在的话……那个人一定和我有什么联系，关系还很好！需要我的异能续命是真的，但肯定不是吸收我的生命力，我的直觉这样清晰的告诉我……因为，他那样大费周章，都是为了让我得到‘世人眼中’最好的东西啊！”

是的，哪怕这并非纲吉所希望的，甚至是潜意识里竭力避免的。但是在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泽田纲吉都在这场“契约“中获得了近乎极致的好处。

“那个人一定是对我抱有善意的，而且很有可能认识过去的我。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肯见我，但他说不定就在首领身边，如果能找到他的话——”

看着一脸冷漠的中原中也，纲吉拉着对方的袖子哀求：“拜托了中也，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所以……”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真是的。”中原中也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气，趴在游戏机上泄气道：“说什么保护好自己，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这么担心！如果你能像我一样熟悉的运用异能力的话——”

“中也……”

“咳咳，两位两位，我还在旁边哦。”太宰治抱怨道：“所以说，纲吉君什么都没想起来也什么都不知道，小矮子更是只会连猜带蒙，这样我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反而还免费送了这么多情报。这场游戏到底是谁赢了啊！”

中原中也一拳砸在机器上：“哈？！你叫谁小矮子啊混蛋！都说了我还

在生长期！再说了你自己巴拉巴拉的愿意送情报关我们什么事！”

他钴蓝色的眼眸危险地盯着对面，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我警告你别把主意打到纲的头上，不然我打爆你的脑袋！”

可惜太宰治可不是个会吃亏的：“我说的就是你啊黏黏糊糊的中~也！明明是我和纲吉君在说话，可以请你不要一直在旁边插足好吗？一副纲吉君‘妈妈’的样子，是亲子游戏还没扮演够吗？”

纲吉：“……”完全插不进去啊……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幕反而让他心中的迷茫和压力散去大半，嘴角下意识的上挑起弧度。

【真是不可思议的两个人。】

他不禁在心里想。

【中也的强大自不用说，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人，在羊的时候很多行动方针也都是中也订下的，大家能那么好的生活，全都多亏了他的努力。】

【本以为太宰君只是和我一样普通的人，原来脑袋这么好使啊。明明今天才从病床上下来，明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看到，但是却好像什么都亲眼所见一样，将零碎的信息收集起来整合成一体……】

他想起今天早晨兰堂对他说的关于记忆的心得。

【如果失去记忆的是太宰君的话，说不定早就找回一切了吧。明明比我还小，却这么厉害，甚至有那么几秒让我觉得他好可怕……一会儿对我很热情，一会儿又有点爱答不理，反复无常的像只猫……嘴巴偶尔超级毒……】

“真是不可思议。”

纲吉的声音惹来两个快要动手的少年的目光：“哈？”

“就是看到你们这么开心的样子，突然觉得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可怕的。”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露出了一副快要吐了的表情，惹来了未来的首领更大的笑声。太宰治心下不爽：“纲吉君还有这种闲情来欺负我吗？”

“啊？”

“两天的时间催促了你七次，这对于那个首领来说已经是濒临极限了。”太宰治病恹恹道：“纲吉君再不多努力努力的话，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什么……意思？”

“他要报复啊，否则他心中的恶意与恨要如何抒发呢？”太宰治坐回座位，仿佛没有看到纲吉因惊恐而渐渐睁大的双眼：“但是他不可能拿你下手，这么想的话和你走的最近的‘朋友’不就是最好的目标？真是不幸啊，明明只是因为有一面之缘、恰巧同龄还因为我被那个小矮子同伙踹了两脚踩了两脚造成脑震荡额头上还破个口，你心里愧疚才这么关心我。”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你的警告就是了。”

“…………”

纲吉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恍惚间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兰堂先生他们……首领给自己安排的助理团即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他，保护他，也同时成为了威胁他的人质。因为第一眼见面的时候，那双有着鹰隼般锐利眼眸的老首领就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

沉默瞬间弥漫在三人之间。

就在这时，太宰治身后的游戏厅大门打开了，这里迎来了新的客人。

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中原中也一把压倒在地，甚至于赭发少年用兜帽罩住了脑袋，然后将自己的头抱在怀中，用不算高的游戏机挡住他们二人的身形。

纲吉：“？？？”

中原中也小声道：“是白濑和柚杏。”

太宰治转过头去也看到了“羊”中的两个人，突然站起身朝着中原中也笑了。

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