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离开喜久福专卖店后，真人凭借着身为特级咒灵异于人类的敏锐嗅觉，来到了一家拥有强大诅咒气息的街边的照相馆。

照相馆大门封闭，他跳进后院，从敞开的厨房进入内部，这里似乎闭店很久了，角落甚至生出了蛛网，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透光的玻璃展窗，外面是东京商业街繁华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

展窗前摆放着历年来客人们留下的相片。

真人盯着这些相片，喃喃道：

“所以，刚刚那股气息，是相片上附着的诅咒吗……”

他挨个检查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些相片拍摄的质量真的很好，每个人的表情都保留得恰到好处，或欢喜，或阴郁。

各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在这座小照相馆里，会滋生诅咒倒是不奇怪，可这诅咒也太强烈了吧，比他来市区的路上见到的任何诅咒都要强烈，也是因此他才会选择进来瞧瞧。

“咯噔！”

楼上突然传来一道瓷器破碎的声音，真人忍不住顺着楼梯上去，仗着没人能看到他，便肆无忌惮地走尽头房间里正慌忙收拾着碎瓷片的老人面前。

地上碎掉的是一支青花瓷茶杯，洒落了一地的汤药。床上还躺着一个昏迷的毁容小孩。

虽然才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天，但拥有咒灵身体的真人能清晰地感受每一道诅咒的存在，也明白面前这个被诅咒侵染的可怜小孩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的身上遍布青紫溃烂的诅咒痕迹，再晚一点怕是会直接腐蚀到灵魂，到时候，即便是家入硝子带着反转术式来了也无济于事。

真人俯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小孩，小声嘀咕道：“不过……灵魂的话，刚好对应了真人的术式哎。”

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小孩的爷爷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真人心中一惊！

！

不是，怎么又是咒术师？！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还没等真人说话，老人先发制人地问道，手里紧握着拖把，随时打算糊上去。

“我今天没有营业，你这样是私闯民宅！”

真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咒术师似乎把他当成人类了，于是后退一步，抬起手表示无恶意：

“我是……嗯，对！我是□□的！哈哈，我看你这边好久没交水费了，所以才上来看看哈哈哈……”

“……”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老人警惕地用一种看神经病般的眼神盯着他。

好尴尬！！

真人心中呐喊，救命！他根本不会骗人……

“咳咳……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其实我是来给这孩子看病的。”耐于实在没有理由，真人只能轻咳几声，重新投入到角色扮演中。

“真的？！快快请坐！”

听到对方说是来给孙子看病，老人眼中的戒备瞬间消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邀请他坐下，却又突然犹豫不决起来：

“您能过来，我真的感激不尽，可是……我们真的付不起五百万。”

“啊？五……五百万？”

真人有些懵，虽然他确实是打着给别人剔除诅咒来赚钱的想法，但也不至于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啊。

五百万日元……

那可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老人道：“对啊，您那边的人不是说了，没有五百万免谈的吗？还是说，你们愿意降价了吗？”

真人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个，我姑且问一下，你说的这个“我们”……指的是谁？”

“就是咒术高专的人啊，难道你不是他们派来的吗？”老人道。

高专？高专也会收钱的吗？

“咱们先捋一捋，首先说明一下，我确实是咒术高专派来的，但是高专绝对不可能向普通人收钱。”

真人一边说瞎话不打草稿，一边认真道：“你确定那些跟你要五百万的人真的是高专的吗？”

“我，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我看到墙上贴的广告打电话找到的。”

“……”

好家伙，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假扮咒术高专搞电信诈骗的？真是活久见了。

真人立刻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被！骗！了！”

“被骗？”老人有些懵。

“没错！”真人摇了摇手指，拍着胸脯骄傲地说道：

“我们高专可是做义务服务的，面对普通人的需求我们有求必应，而且根——本没有收钱这一说法！如果你听到对方要收费，切记赶紧挂断电话，警惕诈骗！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老人愣愣地点头。

见状，真人一把揽过老人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道：

“当然，除了高专，还有一个地方你也可以带着孩子去，他们不收钱，但代价是需要做他们的教徒，当然，这个选项我不是很推荐，所以你还是拜托我吧。”

“你，你真的能帮治好我的孩子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老人激动地险些哭出来，刚要鞠躬感谢，便看到那年轻人缓缓将手伸到了他面前。

老人迟疑道：“这是……”

真人笑着说：“呐，先付钱，再治病。”

“……”

不是说好的义务服务吗！

但为了能让孙子恢复健康，老人还是妥协了：“你需要多少钱，我尽量凑齐……”

“唔……”

真人假装思索地摸了摸下巴，问道：“一盒草莓大福多少钱？”

“啊？”

真人以为对方没听清，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草莓大福，多少钱一盒？声明一下我要豪华礼盒版的。”

“……”

“豪华礼盒版，我记得……这两天低折促销，特惠600一盒。”老人前两天还给病弱的孙子买过，便如实答道。

真人打了个响指：“好的，那就收六百好啦。”

“六……六百？真的可以吗！”老人不可思议道，他已经做好付给对方几十万的准备了。

“当然！我说话算话。现在把你的孩子带过来吧。”他指了指床上昏睡的小孩道。

“好！好的！”

老人转身轻轻抱起孩子，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动静还是把小孩惊醒了，他幽幽睁开眼，迷茫地哼道：

“爷爷……”

“嘘！先别说话，我找到厉害的大师来帮你治病了，咱们马上就能好了。”老人慈爱地哄着孩子。

“真的吗，可大师……在哪里，我看不到呀。”

孩子沙哑着嗓子艰难说道，屋子里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爷爷口中的什么大师，爷爷是在骗他吧，他快死了对不对……

“怎么会呢，大师不就在这吗。”

老人小心翼翼地将孙子抱到真人面前，却发现孙子的视线始终没有聚焦到面前的年轻人身上……

“……”

老人瞪大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四肢僵硬，慌张地后退一步。

真人也有些慌，他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直接就醒了！而且似乎只有他爷爷能看到自己。

可恶啊，这才多久，又要暴马了……

他在脑子里又狂抽了自己几巴掌，但高深莫测的形象已经装出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哎呀，终于发现了呢。”

“你……”

真人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脸上笑意未减，看着面前警惕的老人，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了，过来呀，离得这么远我还怎么给孩子看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人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护在身后。

这孩子跟着他受了太多苦了。

早年就是因为他能看到那些东西，才让这孩子遭遇火灾失去了父母，现在又因为他又被这些脏东西缠上，越来越虚弱。

这些老人全都看在眼里，却又无能

为力，他虽然有能看到这些东西的眼睛，却没有术式和咒力，也没有学过任何和咒术相关的东西，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据说能剔除这些脏东西的人身上。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好这最后的亲人！

“我都说了，我是从高专来的啊！”真人真挚地说道：“骗你我是小狗。“

汪汪汪！他先在心里喊了两声，以表歉意。

“可你不是人类！”

虽然他不是咒术师，但因为能看见咒灵的原因，多少也了解过这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家伙，绝对和那些脏东西是一伙的。

真人耸了耸肩：“谁说高专只能有人类了？偷偷告诉你，我们还有大熊猫呢。”

“……”

“不信吗，那我改天回高专的时候拍张照给你看看，超卡哇伊的大熊猫哦。”

“……”

老人结舌道：“……真的吗？”

他拿不准面前这家伙的态度，若说是那些脏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若说不是，他的孙子为什么会看不到对方……

“信不信随你喽，反正，我要开始了。”

真人不打算再解释什么了，越描越黑，不如趁早结束为好，毕竟他需要的只是钱……

他轻松的调动起真人的术式，指尖触碰到小孩额头的瞬间，便将附着在身体上的诅咒驱逐了出去，顺便用尚不熟练的无为转变修复了那孩子脸上陈旧的火烧疤痕。孩子也因为短暂的灵魂改变重新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特级咒灵就是不一样，无论是术式还是咒力，都比一般的家伙强太多太多了。

“好了。”真人淡淡道。

而目睹全程的老人被惊得呆愣在原地。

“这……

真人将恢复健康的小孩放到床上，轻松道：“呐，怎么样，顺便磨了下皮，以后他就可以像正常小孩一样去上学了。”

“您，您怎么知道……”

这孩子早年被大火毁了容，没有学校敢收留他，怕吓到其他孩子，所以这几年一直待在家里。

真人指了指小孩的脸：“因为这孩子的皮肤啊，看着太苍白了，应该好久没有出过门了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难忘的青春年华了，总是待在屋子里怎么行。”

“谢……谢谢您。”

如果不是这位恩人的到来，他原本的打算是卖了这座照相馆，凑足五百万找那些人救他的孩子的。

“我真的……真的……”老人激动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不知道说什么就直接付报酬吧，先说好了，六百日元一分都不能少。”

“哦对！看我这老糊涂的！差点忘了。”

老人连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一千的纸钞，颤抖着双手递给他。

真人皱眉道：“抱歉，我没有零钱能找你，可以直接给零的吗。”

“不不不！”

老人见他误会了自己，连忙将钱拍到他手中：

“这一千您都拿着！多的四百是我的感谢费，您可以再多买几个草莓大福，给你们高专的大熊猫吃！”

“……”

啊这……看样子是完全相信了他说的话啊。

“既然是您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真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照相馆。临走前老人还不忘强硬地塞给他一张会员卡，说是以后可以免费来这里拍照，他一定提供最好的服务和P图技术，替他P掉脸上的缝合线来还原美貌……

不过他一个咒灵怕是用不到了。

回到喜久福专卖店前，真人悄悄将一千的钞票放到前台的收银机里，然后到柜台前挑选了起来。

“五条悟喜欢哪种口味的来着？我记得宿傩初次登场的那时候好像有提到过，是绿色的，抹茶还是毛豆……”

“是毛豆生奶油的哦。”一道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对！想起来，是毛豆生奶油，谢谢啊！”

真人转头，却顿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