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消失的客户

陈耀孤独地漫步在空旷的厂区之中，先前的对话如同回声，在他心间萦绕不去，久久不息。

思绪万千间，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张面孔，那便是张胜宇，一个虽相识不久，却完全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

他索性在厂区花丛旁的石阶上坐下，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几经犹豫，最终还是给张胜宇发送了一条微信消息：“胜宇，我可能要被裁员了……”

与此同时，张胜宇与湛莹莹正并肩坐在缓缓行驶的大巴车内。

手机的轻微震动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见微信上跃动的消息，不假思索地递给了湛莹莹。

她的柳眉瞬间蹙起，如同轻风拂过湖面荡起的涟漪，手指灵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无声地询问：“陈耀也要面临裁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胜宇的目光在她打出的手语中流转，心中已是一片波涛汹涌，脸上却不动声色，手指飞快回应，仿佛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谁知道呢，这毕竟是个私营企业，谁知道他们又会搞出什么重大改革的名堂。”

“等回去后，我找他好好聊聊，谈谈虚实。”

夜色已深，当他们踏入星城的地界时，时针已悄然滑向了晚上八点的刻度。

回到那间略显狭小而温馨的出租屋，疲惫如同夜色中的海浪，悄无声息却势不可当地淹没了他们的每一寸筋骨，长途旅行的辛劳让两人连指尖都懒得轻抬。

张胜宇慵懒地陷进沙发的怀抱，手指轻轻舞动，无声的语言透过空气，温柔地落在湛莹莹的眼前：“要不，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

湛莹莹轻轻摇头，一抹微笑在嘴角勾勒，她抬手拂去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指尖跳动着手语的旋律：“算了

吧，现在的我，连挪动一步都觉得是奢侈。”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遗憾，正当这份宁静即将凝固之时，湛莹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她的手势变得急促而欢快：“等等……好久没吃方便面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吃方便面吧？”

张胜宇轻轻一弹，指尖响起清脆的啪声，随即他手指翻飞，一串流畅的手语划过空气：“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动作已起。

他从那柔软的沙发中挺身而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取出两包泡面，步履轻快地迈向厨房的门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湛莹莹眼疾手快，手势如织，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需求：“我要你秘制的那一款方便面哦！”

张胜宇闻言，连连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转身走进厨房的温馨光影之中。

他的泡面制作之道，有别于常规的煮面流程，对火候的拿捏与面饼口感的追求很高，故而味道也是有着很大的差异。

近二十分钟的光景缓缓流逝，两碗热气缭绕、香气扑鼻的方便面终是被张胜宇小心翼翼地端上了餐桌。

他轻轻放下碗筷，指尖因热度而微微泛红，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发烫的耳廓，随即目光温柔地转向湛莹莹，打手语示意：“快来，尝尝看味道还满意不？”

湛莹莹的脸庞满意着满满的期待，她优雅地落座于餐桌前，轻轻吹散热气，浅浅尝了一口，随即毫不吝啬地向张胜宇竖起了大拇指，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次日清晨，天边初露曙光，张胜宇便已整装待发，骑上牵动自行车，再次踏上了骑手的征途。

第一笔订单，是向一座静谧的居民小区递送一箱矿泉水，只不过，那目的地的定位是在小区的地下车库之中。

张胜宇未有多想，抵达指定的超市，利索地提起那箱沉甸甸的矿泉水，便如同追逐时间的旅人，一头扎进了寒风中，朝着顾客留下的地址疾驰。

冷风入刀，切割着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张胜宇却浑然不觉，只是凭借着顽强的毅力，硬是在凛冽中穿梭了十几分钟，终于将那一箱矿泉水，送到了客户所指定的地下车库。

他凭借自己的习惯，先是拨通客户的电话号码，随后挂断，轻敲手机屏幕，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告知客户自己已经抵达了配送地点。

随后，他便如同一位耐心的守望者，静静伫立在白炽灯下，等待着客户的现身。

时间在地下车库的静谧中缓缓流淌，张胜宇的身影与周遭的沉寂融为一体，只等那一抹属于客户的光芒，穿透黑暗，照亮这一场小小的交付。

他在这空旷无人的地下车库里，左顾右盼，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却始终没有等来客户的身影。

要知道骑手们总是行色匆匆，分秒必争，即便暂时没有其他订单，也会急于完成手头的订单，好去争夺下一单的机会。

二十几分钟悄然逝去，客户的身影依旧杳无踪迹。

张胜宇心中焦急，急忙掏出手机，再次联系这位迟迟没能到来的客户。

他在地下车库单元楼门口焦急地徘徊，手中的电话一次次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每一次被挂断都像是心头被轻轻掐了一把。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急躁的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催，催，就知道催！急什么？赶着去见阎王爷吗？”终于，在他又一次漫长而无奈的等待之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怒气冲冲地从单元门内大步流星而出，那张脸庞上写满了不悦与烦躁，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