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宴哥哥，姐姐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侍奉在侧的小宫女急忙趋前，欠身道：“回娘娘的话，外头这些皆是皇上差遣来侍奉您的。”

叶允棠在两名小宫女的搀扶下，款步出了宫门。

放眼望去，只见黑压压地跪倒一片人。

为首的太监率领众人，俯身叩头请安。

“奴才新任关雎宫首领太监福禄，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奴婢新任关雎宫掌事宫女如意，叩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纷纷向她行礼参拜，叶允棠微微颔首，轻声道：“都平身吧。”

谢沉宴行事倒真是利落，这前脚刚走，后脚便差了这么多宫仆过来。

想必这一切，皆是他事先筹划妥当的。

看来，这宫里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当中，包括那夜她吞服了解药，选择用另一种方法为他解毒，怕都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

可笑，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

什么都算到了。

他倒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可她的桑枝如今却是下落不明。

就在冥想之际，外头又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娘娘，琉舒姑姑的尸体找到了，以及江神医的还有桑枝姑娘的……”那太监的声音，越往后去便越小。

叶允棠的身形猛地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空洞的眼眸中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却又在下一瞬被无尽的死寂所取代。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掀开，我看看。”

如意与福禄一左一右上前，扶住叶允棠，如意面色悲怆道：“娘娘您还是别看了，这尸体是从井里打捞出来的，泡久了已经不成样子了……”

“本宫在、在看最后一眼。”

叶允棠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的手轻轻揭开白布，只那一瞬，她心猛地一揪。

接着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她吐了个昏天地暗后又昏了过去。

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热。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胡话，梦里全是桑枝的脸……

谢沉宴望着她的绯红的脸颊，直接脱了衣服去外头冻上一遭，随后再进屋抱着她，给她散热。

如此反复，直至晨曦微露，叶允棠的高热才渐渐退去，而谢沉宴早已唇色泛青，却未曾有过片刻松懈。

叶允

棠清醒后，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

往昔灵动的双眸如今仿若幽深寒潭，死寂冰冷。

她仿若未觉谢沉宴的存在，对他的关切与呵护置若罔闻，只沉浸在自己破碎的世界里。

“叶允棠你振作点。”

见她仍旧提不起生机，谢沉宴的眸子冷了些。

他身边死的人多了去了，他都没有如他这般难受到虐待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好好活着，才能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桑枝走了，我身边最后一丝温暖也没了……”

叶允棠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叶，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砸在谢沉宴心上。

谢沉宴不忍看她如此难受，终是叹了口气：

“朕定会给她厚葬，你身边还有朕，虽然朕不知道如何温暖你，但只要你需要的朕都会满足你。”

谢沉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试图安抚眼前这颗破碎的心，然而叶允棠只是轻轻闭上双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那无声的悲戚似是在控诉着命运的残酷，也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沉宴无奈，只得命人点了安神香，给她喂了安神药。

“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沉宴不知道怎么对她好，只得一遍一遍地像是妇人哄孩子那般，哄着她安心入睡。

桑枝的离开许是对她打击过大，她一连病了小半个月，身子才见好转。

这个半个月里，谢沉宴便时常来探望她。

有时候他来时，她在睡着，他也不打搅她只在一旁挪了桌子批阅奏折。

两人就这般极有默契地不言不语，就这么相互伴着。

这日，她正在屋里坐着练字，外头如意捧着一个托盘过来。

叶允棠扫了一眼，“这次他又送了什么？”

对了，谢沉宴还时常送她东西，衣服首饰文玩古董亦或者是从西域来的新鲜玩意儿。

如意笑道：“这不是快要中秋节了，陛下命内务府给您赶制了一件凤袍，您快瞧瞧看，可喜欢？”

叶允棠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抬手示意如意将凤袍展开。

那凤袍果然精美绝伦，纯金线绣制的凤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五彩丝线交织出华丽的云纹……

“陛下的眼光一向很好。”

“可不是嘛，陛下对娘娘您向来是极好的，您的恩宠在这后宫里头还是独一份儿呢！”

如意在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谢沉宴对叶允棠的好。

叶允棠勾了勾嘴角，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凤袍，“陛下以真心待本宫，本宫自然也是要投桃报李。”

叶允棠从前在家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艺。

因着家里人对她不重视，也无人教习她什么。

可她一手画技却是无师自通，后来偶然得了一位西域画师的真传。

可将人物画得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

可她这手画技却是无人知晓，如今倒也派得上用场了。

叶允棠对着如意道：“小厨房的汤可炖好了？”

“马上就好。”

等汤好了，叶允棠便端着汤盅去了御书房。

刚走进，便听到里头传来一个女子娇俏的笑声。

叶允棠心下一沉。

端着汤也不知是进是退，想了想，她还是打算离开，刚要抬脚时，便被人握住了手。

“皇后怎么来了又走？”

谢沉宴接过她手上的汤盅，打开盖子闻了闻，“好香，你亲手炖的？”

“没有，小厨房炖的。”

谢沉宴刚要尝一口，却被身旁钻出来的小丫头半道截了去。

“宴哥哥你又在背着灵儿偷偷吃独食了，灵儿也要尝一尝的……”

说着便从他手里夺了去，咕咚咕咚几口便喝没了。

“嗯，不错，味道甚美！”

喝完之后她还不忘擦了擦嘴巴，当然是拉着谢沉宴的袖子擦的。

叶允棠垂眸，“陛下既然有事，那臣妾便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欲走，便被谢沉宴直接扯了胳膊进殿。

“宴哥哥，你和姐姐在聊什么悄悄话呢？灵儿也想听……”

“砰！”

阮灵玉碰了一鼻子灰，看着紧闭的大门，她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

对着一旁的大太监齐忠道：“齐忠，宴哥哥她是不是生气灵儿刚才喝了那位姐姐的汤？

可是灵儿真的只是觉得好喝而已。”

齐忠跟在谢沉宴身边多年，自然是会察言观色的，对着阮灵玉道：“阮姑娘别多想，陛下与皇后定是有要事相商，所以才闭了门。”

阮灵玉冲着齐忠甜甜一笑，“呵呵，我就知道宴哥哥他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但是……那位姐姐我就不知道了……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熬一碗汤，给那位姐姐赔罪吧，也免得姐姐生我的气了，毕竟她们这些后宫里的女人，可不像灵儿这般豁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