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结局（上）

两人对视几秒，姜灵焕刚准备从他身上翻下去，而谢风叙似乎早有预料，快速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腰下：

“00乖乖趴我怀里，我就告诉你。”

“我要是不趴呢？”

“那我还是告诉你。”

“嗤。”

她冷笑一声把谢风叙拉了起来，让他倚坐在床头，她直接坐在他腿上。

既然饿了，那就吃点——

她拿了瓶奶油，随意写了个“SH”二字。

谢风叙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眼。

并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骚货，遇灵则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ᗜ.ᗜ,,,

姜灵焕认真吃着美味夜宵，谢风叙抚摸着她的后脑，慢慢解释：

“刚刚那一觉让我在梦境中补全了所有记忆，我才知道为什么我暗恋你六年都没有表白，甚至没主动和你产生任何牵扯。

因为我有基因病…”

姜灵焕顿住，刚想抬眸看他，谢风叙却轻轻将她的脑袋往怀里压：

“没关系，你吃你的。”

“。”

简单来说，就是谢风叙出生时基因突变得了种罕见基因病，全球病例不超过一千。

现代医学还无法根治这种基因病，只能靠前期做手术和后期吃药来维稳。

说是维稳，其实就是续命。

吃多久的药，就活多久的命。

但并不是吃了药就能活，真若如此，那反而是好事。

一旦身体产生耐药性，药物逐渐失去效用，等待谢风叙的就只有死亡。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待他的死亡。

他并不害怕，也不觉得惋惜。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只是别人在生与死之间，还有选择——

他们能够选择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或精彩绚烂或自由无畏。

就算是活成一朵只绽放一瞬的昙花，那也足够有意义。

但他不行。

他的人生就是等死。

从记事起，谢风叙就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更先来到。

可这很刺激不是吗？

每天睁眼就是开盲盒。

让我们来猜猜，谢风叙今天会死吗？

因为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会死，从小到大，谢风叙几乎不敢和任何人产生情感连接。

尽管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从小就有许多人喜欢他，想和他做朋友，变着法子地想要进入他的世界。

但谢风叙全部拒绝。

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甚至连亲情，他都只是维系着最表面的浅薄来往。

只要不和人产生太深的联结、产生溢出的情感，那他突然死掉的那天，就不会有人为他而伤心——

那他带给这个世界的痛苦，就能够被局限在他身体病痛这个微小的范围内。

谢风叙第一次见到姜灵焕，就是那次她在操场上，以牙还牙地将足球踢向对方。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一圈的女孩意外地极具反差。

并没对她产生过多的好奇。

直到后来，偶遇的次数多了后，他发现这个女生和他一样，永远独来独往，身边几乎看不见第二个人。

冷淡、孤僻，和他太像了。

但又不太一样——

他是主动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不想和任何人产生纠葛。

而她似乎是被迫的。

她好像被班上的人霸凌了。

就因为她远比那群幼稚鬼早熟、沉稳、优秀，却又不愿意和他们融为一体。

所以她被视为异类，被众人孤立。

有一次，谢风叙看到有人往她课兜里塞了只蛤蟆。

他本想提醒，但两栋教学楼之间相隔太远。

等他赶到她班级门口时，刚好看见姜灵焕隔着袖套把那只蛤蟆抓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扔向最后排那几个偷笑的人脸上。

一群人瞬间如鸟兽散。

有些意料的谢风叙愣在走廊上。

姜灵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她便迅速移开，坐在座位上，拿出书低头看着。

从那以后，谢风叙便开始关注姜灵焕。

没事就趴在窗边看她。

反正他的人生无聊透顶，反正他随

时都会死——

得益于基因突变，谢风叙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智商都极为优秀。从小到大，别人需要冥思苦想的题目，他只用随意一扫，就能轻松算出答案。

连草稿都不用打。

所以，他在学习上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观察姜灵焕。

从此，观察姜灵焕就成为了谢风叙每天必做的事，就像人要吃饭一样不可或缺。

谢风叙就这么在暗中注视了姜灵焕六年。

看她从小小瘦弱一只，逐渐变得白净瘦挑。

他几乎看见过姜灵焕的每一面——

冷静、成熟、执着、坚韧、勇敢、迷茫、痛苦、无措、难过、兴奋、温柔、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他知道姜灵焕家里条件不好，父母对她并不算重视。

她的生活费非常少，甚至还不够吃饱，明明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姜灵焕却每天都要省吃俭用。

过于贫穷，也是她被嘲笑被霸凌的原因之一。

所以，初中那会儿，谢风叙也动过帮她的心思——

在姜灵焕还有几分钟就会经过时，他扔了一百块钱在地上，随后躲进旁边教学楼，在暗中观察她。

刺眼的红色在水泥地上格外显眼。

姜灵焕将钱捡了起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没有其他人。

她没有把钱揣进自己兜里，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失主回来寻找。

就这么呆呆地在原地等了二十多分钟。

边等，边掏出小本本记背知识点。

谢风叙：“……”

他有些纠结。

他不忍心看到姜灵焕在原地傻愣愣地干等着，毕竟这钱就是他故意丢给她的，不可能等来真正的失主。

可如果他下去“找”回这一百块，那他的帮助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不对，他还可以感谢她。

谢风叙快速下楼，假装寻找东西地走到姜灵焕身前，低头抿唇，有些不敢和她对视，生怕姜灵焕看穿自己拙劣的演技。

“同学…你有看到我的一百块钱吗？大概就在这里掉的。”

她平静地问：“它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叠了两次，1/4大小。”

“嗯，刚刚捡的。”

姜灵焕从口袋里掏出这一百块递给谢风叙，他装作惊喜道：

“同学，太感谢你了，这100块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你捡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这一百就送给你当做报答吧？”

姜灵焕：？

她奇怪地看了眼面前的男生，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开。

谢风叙：“……”

遭了，给多了。

该给十块的，说不定她就接受了。

又过了几天，谢风叙故技重施，只是这次，他给出的报酬是十块。

姜灵焕依旧没要。

又过了几天，谢风叙故技叒施，这次，他给的报酬是五块。

姜灵焕还是没要。

又过了几天，谢风叙故技四施，这次，他给的报酬是姜灵焕爱吃的那款巧克力夹心饼干。

据他观察，她很喜欢吃这款饼干，但似乎对她来说有些贵了，她每周只买一次。

但每次都只买这一款。

非常专一。

这次，姜灵焕终于要了。

但也只要了一小块。

他说什么，她都不肯再多要一块了。

最后，姜灵焕道谢后，指了指谢风叙的脑子，又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

潜台词——

同学你天天掉东西，最好去看看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谢风叙：“……”

好吧，看来这个计划行不通。

后面，谢风叙又找到姜灵焕常去的那几个食堂窗口，“贿赂”了那些打饭打菜的食堂阿姨，让她们不要手抖，每次都给姜灵焕多打些。

这次成功了。

姜灵焕的长高可以说有一部分归功于谢风叙的努力。

…

两年后，比姜灵焕大一届的谢风叙先她一年升入省重点高中。

两人分隔两地，谢风叙本以为自己会忘掉她，但并没有。

甚至那一年是他过去十几年里最孤寂最难熬的一年。

度秒如年。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未曾见过阳光。

好在一年后，姜灵焕也来了。

两人是那几年里那所小城初中唯二考上这所省重点的人。

于是，谢风叙重新启动了“观察姜灵焕”计划。

直到最后，他比所有人都要熟悉姜灵焕，甚至比她的父母还要了解她。

谢风叙清楚地明白，说是“观察”、说是为自己无聊的人生寻找一抹乐趣，其实就是——

他喜欢她。

但他只敢暗恋。

他甚至不敢像那些人一样，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他只敢阴暗地站在角落里、站在昏暗中、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久又执拗地注视着她。

高考那年，谢风叙考了全市第一，拿了一百万奖金但没走，而是又留下来读了一年高三。

校领导以为他是生病需要更多的钱来治病，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但不是的。

谢风叙家里条件还算不错，毕竟他从小到大每年光药费就要几十万，普通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早就死了。

他能活到现在，是他家里完全有闲钱能够负担他在医疗开支。

更何况谢风叙在投资上独具慧眼，他爸在他的建议下，投资的股票和产业获得的收益直接让谢家人从四线小城大平层，住上了一线城市大别墅。

家里有一半的钱都是他赚的。

谢风叙留级，单纯是想多看姜灵焕一年——

以他的成绩，就算明年再考也能轻松考到tOp1大学，所以今年走和明年走是一样的。

不，也不一样。

明年走的话，他就能和姜灵焕一起走。

就算是只有这一点关联，他也会很满足。

假的。

他没那么容易满足，他可贪心了。

谢风叙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他要在高考结束的当天，去和姜灵焕打一声招呼！

就算可能会被她当成是什么奇怪的人，他也认了。

谢风叙盼啊盼，兴奋、激动、期待、担忧地盼啊盼。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了高考结束当天。

但这一天，谢风叙没去考试。

因为他突然病发，死在了和姜灵焕打招呼的前一晚。

就像他一直说的，他随时都可能会死。

或许是多年以后，也或许是今晚，或许就是现在。

谢风叙死后灵魂并没有进入地府，而是被地府引荐到了穿书局，成为任务者。

他穿梭在各个书中小世界里，疯狂地拼命地完成着每一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

谢风叙在短短几年里就成为了穿书局人尽皆知的积分榜单第一人——

只要攒够一亿积分，就能选择重新投胎。

当然，投不成人。

但能投成一只猫或一只狗。

这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重新投胎成人就要失去记忆，但投胎成猫狗就可以保留记忆。

而他，想要永远记住姜灵焕。

据他所知，姜灵焕其实是喜欢猫猫狗狗毛茸茸，只是她那时自顾不暇，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可能养宠物呢？

何况她常年住校，校内也无法养宠物。

但她每次都会从拮据的生活费里，再挤出那么一点点闲钱，用来购买猫粮，喂给学校里的流浪猫。

谢风叙精密计算过，等他攒够一亿积分时，姜灵焕那时大概已经出来实习工作。

届时他投胎成为一只小猫，主动出现在她家附近，去蹭蹭她贴贴她，再用尾巴不停地勾她，最后朝她袒露出自己毛茸茸的柔软肚皮，朝她喵喵叫。

她一定会把他捡回家的！

谢风叙已经不求和姜灵焕相爱了，只求和她在一起，就算是以宠物的方式。

而且…他被她捡回家后，他能够被她温柔抚摸，能被她抱在怀里甚至是和她同床共枕……

谢风叙期望着、希冀着。

是这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在无数个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中活下去，走出来。

不如他所料，在姜灵焕毕业实习独居时，他也刚好攒够了一亿积分。

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恰如其分。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然后，姜灵焕死了。

被钢筋贯穿她身体的瞬间就死了。

从始至终，从初中到高中甚至是到她死的那一刻——

姜灵焕都不知道谢风叙的存在，更不知晓谢风叙爱了她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