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一个孤女，活该是这样的下场

黄茵进来的时候，卢莫言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和卢莫寒告辞。

“夫君，”黄茵轻声说道，看到卢莫言，微笑着，道，“二弟也在。”

卢莫言道，“大嫂来了，想必有很多话要和大哥说，我就不打搅大哥和大嫂了，小弟告辞。”

黄茵连忙说道，“二弟，且留下听一听，我和你大哥从来没有不可以让人知道的事。”

虽然这里是祠堂重地，同时也是卢莫寒办公之地，是以，卢莫言和黄茵说笑几句，也无伤大雅。

卢莫言却正色道，“大哥派了我任务，我要提前去安排，告辞。”

随后，大步离开。

“这二弟，每次见到我，就像是怕我吃了一般，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粘人了。”

“你有什么事？”相比黄茵的热情，卢莫寒一脸淡定，谈不上冷漠也绝对谈不上热情。

“是这样的，凌霜回来了，我把她安置在梧桐苑，那里安静，方便凌霜修炼。

对了，母亲正好出关，见到了凌霜，还留下来说了一会话，且帮助凌霜检测了武道经脉和法道经脉。

凌霜的法道经脉检测是三级，这样的话，三个月之后，说不定能召唤英灵成功呢。”

黄茵笑着，把该说的话，统统说出来，至于林璇武道经脉在五岁那一年受损一事，绝口不提。

已经有了老夫人关心卢凌霜的武道经脉，再加上卢莫寒，黄茵怕卢凌霜多一个人关心，会承受不住，她可是替卢凌霜着想。

再就是，卢莫寒身兼家主和二品尚书的职务，本身已经非常忙碌了，家中儿女的小事，她能处理的，一定不麻烦丈夫，她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妻子呢。

卢莫寒已经知道凌霜是谁，是以非常淡定，撩起眼皮，道，“你觉得三品后天境，召唤英灵的话，能有几成成功的概率？”

在大殷帝国，千百年来，除了宁王殿下，五岁测试法道之后，以三品法修的身份召唤英灵成功，他还没见过三品法修可以召唤英灵成功的。

是以，他专门让卢莫言提点这个女儿，期待卢凌霜的修为，能在这三个月之内有所提升。

那样的话，卢家多了一个召唤英灵成功的法修，在皇上面前，腰杆又硬气不少。

至于这一批法修需要镇守北海之滨，那是皇上的恩赐，他怎么能抗旨呢。

说不定这个女儿能像她生母一样，一旦开启修炼之路，一路狂飙，甩下所有的天之骄子，成为众人瞩目的耀眼星辰。

那他卢莫寒，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他问黄茵，并不是征求黄茵的评判，而是觉得黄茵站着说话不腰疼，世界上除了当今宁王，谁能在后天三品的时候，召唤英灵成功？

闻言，黄茵滞了滞，道，“虽然凌霜测试为后天三品，可凌霜的生母当年有多让人惊讶，夫君忘了？”

卢莫寒看了过来，透过黄茵的眸光，看到另外一个耀眼的女子。

“但愿她能继承林楠的体质，尽快提升修为，不然的话，也就只能听凭族中安排了。”

至于族中的安排，自然是嫁给生死不知甚至残废的宁王，在宁王殁了之后，给宁王陪葬。

黄茵显然知道卢凌霜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结局，问道，“夫君难道没有别的途径？凌霜可是林楠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卢莫寒摇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最好祈祷，她能召唤英灵成功，然后，一步步强大，强大到和三妹一样令人仰望，和三妹一起去镇守北海之滨，不然……”

黄茵听了卢莫寒的话，心中了然。

一个孤女，活该是这样的下场，镇守北海之滨，为卢家挣得荣耀和在朝堂的地位，也是卢凌霜的宿命。

她仿佛看到卢凌霜在一群妖兽围攻下，艰难生存，甚至跪拜在妖兽脚下，沦为妖兽的盘中餐。

不管卢凌霜召唤英灵能否成功，注定了今后都是为她女儿卢凌玥做铺垫，她的心中，莫名的欣喜不已。

黄茵微笑着站起身，道，“夫君放心，为妻一定做好一个继母该做的一切，辅助凌霜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看着桌案上的一堆文件，黄茵柔声说道，“夫君为了社稷和卢家，夜以继日，鞠躬尽瘁，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可因为别人的事，累垮

了自己。

夫君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妾身告辞。”

说完，站起身离开。

夜间，卢莫寒要修炼，需要的是炉鼎，而不是她。

她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卢莫寒呆愣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里喃喃道，“凌霜？十五年过去，应该长大成人了。”

*

林璇一觉醒来，翻身而起。

不知道是一路的舟车劳顿，还是昨天晚上修炼时间太长，她居然睡了五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凌晨寅时半。

她坐起身，朝外喊了一声，“谁在外面？”

“回小姐，奴婢满月。”

前半夜月牙值夜，后半夜换了满月。

“小姐要起床吗？奴婢这就唤春草她们进来。”

林璇哼了一声，满月立马走了出去，没一会，春草四个就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不是林璇非要人伺候，卢凌霜一个从小使奴唤婢长大的大小姐，一下子不用人伺候了，才会让人生疑。

是以，林璇坐在床上，等着春草几个伺候穿衣洗漱。

春草一边帮林璇穿服饰，一边禀报，道，“启禀大小姐，秋嬷嬷交代，二爷的手下前来传话，请大小姐辰时到藏书阁。”

二爷？

林璇觉得，卢家的人，正在慢慢的出现在她面前。

问道，“二爷是？”

春草连忙说道，“回大小姐，二爷是家主的亲弟弟，大小姐的亲二叔，负责府上主子们修炼事宜。”

负责修炼事宜？

那去藏书阁做什么？

林璇没有问下去，左右见到春草嘴里的二爷就会明白，更何况，她正想找些书籍看，了解这个世界。

藏书阁，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是以，接下来，在林璇有意无意的配合下，洗漱进行得非常顺利，等秋嬷嬷带人送了饭菜过来，林璇已经收拾妥当。

因为时间限制，林璇匆忙用了早膳，带着秋嬷嬷和玉盘，去了藏书阁。

路上，林璇问秋嬷嬷，道，“秋嬷嬷，你是府上的家生子，还是后来进的府上？”

林璇这样问，也是有心问问秋嬷嬷，认不认识她娘夏禾，同时，想从秋嬷嬷这里旁敲侧击问一嘴自己的来历。

就像是聊天一样的语气，令秋嬷嬷莫名的放松，道，“回大小姐，奴婢是嫡夫人的陪嫁丫鬟……”

这句话出口，仿佛才想起来林璇和她嘴里嫡夫人的关系，立马跪下道，“奴婢口无遮拦，不该在大小姐面前提起嫡夫人，惹得大小姐悲伤。”

秋嬷嬷说出她是卢凌霜母亲的陪嫁丫鬟之时，林璇的确愣了一愣。

她虽然住在庄子上，和外界基本没什么交集，得到的消息，大多来自庄子上那些丫鬟婆子之口。

也就是从这些丫鬟婆子的嘴里，林璇得知，但凡跟着主子嫁出去的丫鬟，要么成为男主子的妾室，要么从丫鬟变成嬷嬷，在主子死后陪葬。

当然，还有另外的下场，就是赐给下人做妻子，或者被主子发卖。

后面的两种情况大多不会发生。

至于陪着卢凌霜母亲嫁到卢家，在卢凌霜的母亲死了之后，不只是没有陪葬，还换了主子的，绝无仅有。

除非出卖了原来的主子，发誓效忠现在的主子。

显然，秋嬷嬷也意识到眼前的大小姐是知道这些常理的，她呐呐着，正不知道如何解释，林璇开口了。

“无妨，我母亲已经仙逝多年，我都想不起来母亲长什么样子了，起来吧。”

得知秋嬷嬷曾经是卢凌霜母亲的陪嫁丫鬟，现如今背叛了卢凌霜的母亲，跟了黄茵，林璇在心中对秋嬷嬷生出警觉。

也立马把从秋嬷嬷这里打问身世的想法掐灭。

闻言，秋嬷嬷松了一口气。

到了藏书阁，卢莫言已经等在那里。

林璇上前施礼，道，“凌霜拜见二叔。”

说着就要跪下。

今后修行的路上，有人指点，林璇没有把卢莫言当成是卢家人，而是把卢莫言当成是授业恩师来跪拜的。

卢莫言伸出手，一股无形的法力托住林璇的双臂，同时制止了林璇微微弯曲的双膝。

“凌霜不用大礼参拜，快来看看这些书籍。”

卢莫言身后的桌案上，已经摆了几本书，林璇看到最上面的一本写着法道规则注释，这也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林璇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书籍，想必对她理解法修规则这本书会有很大的帮助。

是以，谢过卢莫言之后，就拿起了那本书。

卢莫言叮嘱一句，“我就在二楼，你要是有需要我解释的地方，只管上去找我。”

然后就离开了。

林璇坐在桌案旁边，掀开手上的这本书。

前世里，林璇就有过目不忘的异能，她穿越而来的时候，把这个异能也带了过来。

只可惜她一直生活在庄子上，能接触到的带文字的，也只有手上的法修残片，早就被她翻烂了，即便是没有过目不忘的异能，也牢记于心了。

是以，这个异能都被林璇忘记了。

现在到了藏书阁，看到卢家如此浩瀚的藏书，恨不得把这些带文字的书籍，全部塞进脑子里。

过目不忘的异能，也让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璇看得仔细，也记得迅速，至于理解能力，她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985出身的高才生，还不至于找人解释这些书上的内容。

她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忘记了外面的秋嬷嬷和玉盘，甚至连时辰都忘了。

期间卢莫言几次出现在楼梯口，见林璇看得认真，不忍打搅。

此时，已经到了午时，卢莫言走下楼梯。

“凌霜，二叔知道你求知若渴，可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不可累坏了。”

林璇这才抬起头。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把手上的书夹了书签，这才站起来，此时，卢莫言正好走下楼梯。

“多谢二叔提醒，我这就活动一下手脚。”

卢莫言上下打量林璇，道，“已经到了午膳时辰，下午我还要给族里的小辈上课，主要讲解我们大殷帝国的历史和大殷帝国的风土人情，凌霜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听。”

林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一直生活在庄子上，卢莫言所要讲授的，正是她需要了解的。

当下立马问道，“既然族里的同辈都去听课，凌霜自然也不甘落在人后，不知道二叔在哪里授课？”

闻言，卢莫言眼中闪了一下亮光，道，“就在族里的学堂，你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地址，未时开课，时长两个时辰，中间休息一刻，来的时候，自己带着笔墨纸砚。”

“是，多谢二叔提醒。”

卢莫言微笑着颔首，道，“这是藏书阁的钥匙，在族里开启召唤英灵仪式之前，你可以随意出入藏书阁。”

林璇连忙接过藏书阁的钥匙。

这样的话，她白天在藏书阁看书，晚上在空间修炼，因为空间的时间静止，她即便是在空间修炼两天出来，还是她进去时候的时间，连晚上睡觉都不耽误。

盘算好了，跟在卢莫言的身后，走出藏书阁。

到了外面，卢莫言的小厮就走了过来，施礼道，“奴才见过二爷，家主传话，请二爷去祠堂一趟。”

卢莫言匆匆和林璇告辞，跟着小厮走了。

林璇看着卢莫言的背影，思忖着，所谓家主就是卢凌霜的生父，今天没有去衙门，说不定要她前去相见。

不知道卢凌霜的父亲会说些什么，她又该如何应对。

秋嬷嬷走了过来，道，“小姐，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老奴离开梧桐苑的时候，已经安排人到了用膳的时辰就去厨房替小姐拿吃的，这会恐怕饭菜快要拿到梧桐苑了。”

这是提醒林璇快些回去，免得饭菜凉了。

林璇收回心思，微微颔首，带着秋嬷嬷和月满回了梧桐苑。

一边吃东西，林璇一边把在藏书阁看到的东西回顾一遍，感觉和书上的记载毫无差池，这才放心用膳。

未时，林璇准时出现在族里的学堂。

站在学堂的外面，林璇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她终于能在该接受教育的年龄，有了进入学堂的机会。

听到学堂里面嘈杂的声音，林璇站在学堂外面。

“凌霜。”卢莫言从远处走来，见到林璇，微笑着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