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手白球彦是一名二传手，托球技术在一年级中算是较为突出的。

加上人高马大、擅长拦网防守的犬冈走，以及扣球极具杀伤力的幸村真，阵容合理，纸面实力也很不错。

奈何对面是福永、研磨和海前辈，同样是一名二传手和两位主攻手的搭配。

这怎么打，他们是刚出新手村的小菜鸡，怎么就遇到高级副本的大boss了！

是故意的吧？

幸村真瞄了一眼坐山观猫斗，还露出了魔王笑容的黑尾铁朗。

还真是故意的啊！

昨天还并肩作战的队友，今天就成了对手，幸村真有些不高兴地鼓了鼓脸。

但他要赢！

无论什么比赛，都要追逐胜利与冠军。——这就是幸村兄弟一直贯彻的人生理念。

“手白同学，我们还没有配合过，如果你要托球给我，请你托得高一点。”幸村真双手合十，虔诚地拜托道。

“再高也没关系的，我可以接得住！”

他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倾泻出几分自信。

手白球彦愣了一下，道：“好，没问题！”

不是二传去配合主攻手，而是主攻手去配合二传吗？

幸村真转向犬冈走：“然后犬冈同学——”

“在。”犬冈走立刻应和道，“那我专注防守，幸村同学负责进攻？”

“不，”幸村真摇摇头，凑到犬冈走耳边，“我想练习一下接球，我们轮流进攻吧。”

犬冈走：“可以。”

“然后我们……”幸村真把手白球彦也拉了过来，进行了一番小声密谋。

片刻后，手白球彦有些怀疑：“真、真的可以做到吗？”

“试一下嘛，说不定能赢。”幸村真露出一个战意十足的笑容。

犬冈走的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握拳：“我会尽量配合上幸村同学的！”

但幸村真正经不过三秒，他迅速鞠了个躬：“不过我的接球技术稀烂，两位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果咩纳塞！”

先让队友有个心理准备，可别在球场上因为他的搞笑流接球而崩了心态。

“没关系！”犬冈走和手白球彦异口同声道，“我们都知道幸村同学你是新手，我们两个也会加油的！”

看着两位队友坚定且信任的表情，幸村真撩起灰蓝长发重新绑了个高马尾，同时扭头看向球网对面的前辈们，鸳鸯眼猛然亮起，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说不定真的有机会能赢。

另一边的三位学长也在商量计策，重点就一个——谁来接幸村真的扣球？

“手会断吧……”海信行看着自己褐色的手腕，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谁能接得住核弹呢？

他随后抬起手拍拍福永招平的肩膀：“福永，交给你了，我相信你可以。”

“我？”福永招平的猫猫嘴耷拉下来，“那球可能会不小心弹到海前辈你的脸上，能接下来已经很勉强了，很难再控制方向。”

孤爪研磨抱起一个排球，往场上走：“我们三个都要去接幸村真的扣球。”

海信行和福永招平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像是即将要上战场一般。

“哔——”比赛开始。

一年级队率先发球。

为了不上来先丢一分，幸村真被剥夺了发球资格，犬冈走站在网前，而他站在犬冈走稍后一点的位置。

“啪！”手白球彦求稳，轻轻抛起球，手臂向上一抽，打了一个普通的发球。

“一次触球。”

福永招平把球稳稳地传给了孤爪研磨。

海信行已经在网前跃起，孤爪研磨把球往他手上托去，海信行五指收拢重重扣下，两人进行了一番完美的配合。

“砰——”

海信行长得人高马大，力道也不轻，即便是同样高大的犬冈走也挡不住他的扣球。

球旋转着，擦过犬冈走高高举起的手臂飞了出去。

“抱歉！快接球！”犬冈走快速喊道。

但这球实在是沉，他话音未落，排球就已经要落地，就算是离球落点较为接近的手白球彦也来不及。

一道身影突然从手白球彦旁边飞过，就像是刮过了一阵风，快到甚至看不清楚，只能嗅到风里淡淡的清香。

幸村真委身，手臂一伸。

“咚——”排球直直地撞在了手臂上，没有落地！

这一瞬间，幸村真在心中默念：“无为转变。”

这球就在底线附近，他要把手臂变得更加柔软，以免排球直接反弹到界外。

与排球接触的肌肤瞬间有了变化，成了一片锃光瓦亮的肉色铁片，排球狠狠地飞过了那道白线，很快便“嘭”地落地。

学长队开门红，先下一城！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幸村真内心仿佛有一只灰毛小猫在尖叫：这不是完全相反了吗？我是怎么能做到把硬的骨头转变得更硬的？无为转变，难道因为我不是你的原主人，你就对我有意见吗？下次不会把我的骨头转变成更脆的树枝吧？

他看着微微泛红的手臂，不过他已经记住这种接球的感觉了，多尝试几次，说不定就能成功。

手白球彦：“可惜了，明明接到了。”

“别在意别在意！”犬冈走也说，“是我拦网失误了。”

福永招平和海信行都想起了孤爪研磨上场前对他们说的那句话：“只要不让幸村真碰到球，就不用接他的扣球了。”

他们贯彻的就是这个计策！

福永招平面对前场，双腿跨开，力从手肘引到指尖，蹬地的同时一拍，球便重重地冲了出去，目标是——对方无人防守的后场！

一定要发球得分，不能让他们进行二传！他可不想接那颗恐怖的扣球！

“接到了！”一年级组两位主攻手阵型已经进行了变换，现在是犬冈走在幸村真身后。

犬冈走奔跑着一个飞身逾越，长臂一伸救到了球。

蓝黄相间的排球往前飞去，而手白球彦也向它的落点跑去。

“手白同学拜托了！”幸村真喊道，他已经留出了助跑的空间，这一球是属于他的！

手白球彦心里一直想着幸村真的嘱咐，双手猛地用力一推，把排球向上高高地托起。

下一秒，他就冷汗直流。

糟糕失误了！托得太高了！

别人是天花板发球，他这是自创的天花板托球，只坑队友啊。

幸村真抬头看向高飞的托球，不禁在内心里高呼：哇哦——好高！天花板还有点晃眼啊。

还好他有一双好眼睛。

静止了几秒后，幸村真双目明亮，如同燃烧起了一团火焰。

就是现在！

那种宛如野兽般的跑姿再次出现，仅仅是眨了几下眼，他就已经跑到了球下坠的落点，旋即双腿狠狠蹬地发力，跳起！

这一刻，幸村真变成了一只翱翔于天空的飞鸟，跳得惊人的极高，而他的手臂就是飞鸟展开的翅膀。

再高的山，他也会越过，再高的球，他也会接到！

“砰—

—！！！”五指扣在了排球表面，掌心相贴，周身仿佛卷起了狂风，让飞鸟能够乘风而行。

海信行咬着牙起跳，双手举过头顶，手掌冲着球即将要飞出的方向下压，这一球他一定要拦下来！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见了幸村真带着狡黠笑意的灰蓝眼眸，仿佛在说：“你拦不住我的。”

幸村真确实拥有一双好眼睛，这代表他即便在空中，也可以看清楚对面的防守布局，从而找到对面防守最为缺漏的空隙。

孤爪研磨有一点分析错了，仅凭直觉怎么可能每一次都能打到刁钻的位置，当然是看到了才能打到那个方向。

现在，这个空隙就是——右方的最斜向！

幸村真狠狠扣了下去，球没有撞在海信行的手上，甚至没有擦边，而是完完全全地错开了，宣告着拦网失败。

排球带着石破天惊的冲击力疾驰而去，路过之处都卷起了一阵阵几乎要凝成利刃的劲风，直冲无人的黄澄澄地板落下。

但是，学长队这边有着被称为音驹大脑的存在。

福永招平脑海里回响着孤爪研磨的话：“幸村真虽然是右利手，但在打右边斜线时就会使用左手，你们可以着重观察一下，但他的力道并不会减弱，你们要做好准备。”

在幸村真举起左手的瞬间，他的双腿就已经动了起来。无人防守的空缺，在这一刻出现了人影！

福永招平刚摆出接球的姿势，瞬间便满脸憋红。

“嘭！”

好重！！！

仿佛一块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手上！

手没有被排球打下去已经是极限，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排球仿佛都被巨大的冲击力压扁扭曲了，随后凭着优越的延展性，再次旋转弹出，势不可挡地砸在了地板上。

幸村真看着陷入呆滞的福永招平，有些诧异地挑挑眉：“没想到有人能接到，还好得了一分。”

他还想没人接到球后，帅气地吹个口哨，再举起一根手指装酷地说“一分”，怎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好可怕。”手白球彦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他很少用“残忍”来形容一个球，但这个扣球，简直就是凶器啊！

“即便看多少次也习惯不了这样的扣球。”犬冈走附和道。

“即便接下来了也传不回来吗？”孤爪研磨端着下巴，陷入了思索。

任何难题都有解决的方法，只是他还没有想到而已。

“手，我的手还在吗？”福永招平摸着已经大面积泛红的手臂，冷汗哗啦啦地流下来。

直到摸到了凝实的肌肉，他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说：“原来我还活着。”

“勇士。”海信行举起大拇指哀悼道。

“海前辈，一人一次，下次该轮到你了。”熬过这一劫，福永招平的猫猫嘴又翘了起来。

“……”海信行替自己哀悼。

比分一比一平，战斗的号角再次吹起。

正如幸村真所说，他的接球技术稀烂。

接球是一个很需要精确控制力的技术，与幸村真那种不顾一切只管横冲直撞的打法完全不匹配。

很快就又丢了一分，而后又靠着犬冈走的拦网和幸村真的恐怖扣球咬紧了分数。

比分来到3:3。

幸村真甩甩手臂，虽然没有成功地把球传到队友附近，但是他都碰到了球。

这种有进步的感觉真不错！

不过，他需要攻克的难关是——此时此刻的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