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17

呼呼大睡的五条悟和在写不出来的作业之中痛苦挣扎的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作业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入学时的你有多么欢喜，学习时的你就有多么痛苦，你对着作业本止不住地垂泪，不亚于前几个月以为自己没有书读时的悲伤。

人甚至不能共情开学之前的自己！

见你又在哗啦啦地哭，家入硝子熟练地掏出纸巾给你擦眼泪。比她要高大得多的你，眼泪的存量竟也比她要多得多。

她拍着你的肩膀安慰你：“就算不交作业也没关系的嘛……”

“那不行！”你义正言辞地对她说，“人活着，怎么可以不交作业呢！”

家入硝子：“……”

硝子酱拼尽全力，还是无法理解你的脑回路。毕竟她是个很随便的人，随便写写，随便学学。这就是家入硝子的理念。

你也拼尽全力，还是写不出来。

你试图让硝子酱教教你。你泪眼婆娑地望着她，家入硝子耐不住你的撒娇攻击选择屈服——

但是她很快就和你反目成仇了。

因为你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听不懂！

家入硝子此刻的愤怒程度不亚于一名指导小孩写作业，小孩却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母亲！她的血压顿时飙升！

家入硝子指着你大叫，她说她不承认你这个朋友了，你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你抱着她的腰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求她不要放弃你。

“硝子！硝子！不要这样哇硝子！！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会努力的，我已经在努力了！！”

没有同学的辅导，仅凭你那几乎接近于无的学识，你怎么可能在老师要求的时间之内完成你的作业呢？

众所周知，不交作业的学生肯定不是认真读书的好学生。

你不要当老师眼里的坏学生哇！

老师！老师！快来救救你！

你不要做一个没有学识的未成年人啊！！

18

硝子酱最终还是弃你而去了。

众所周知，辅导作业根本就不是人能干的活，而你的智力水平实在让硝子酱怀疑你是否真的上过学。

曾经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该不会只是你编造出来掩盖自己其实是个文盲的谎言吧？

你振振有词：“因为义务教育不教这个啊！”

虽然是职高，却俨然是一所宗教学校——你从夜蛾老师那里求证过了的——东京高专教授的知识，完全和你在义务教育里学的不是一种东西！

而我们都知道，义务教育的知识你本来也没有学明白。

你：悲悲。

在教了你十遍仍然无济于事之后，家入硝子与你割袍断义，她从你的宿舍里跑了出来，蹿进自己宿舍之后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便如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隔着黄泉的巨石许下夫妻决绝的誓言，硝子酱也隔着门板与你许下挚友的决绝！

硝子酱再也无法抵挡你的精神攻击。她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直接跳上床拿被子捂着头就睡——虽然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气急攻心昏倒了。

而你则是锲而不舍地趴在她的门板上嗷嗷地哭、嗷嗷地哭。

不愧是你父母生出来的孩子，泪腺极其发达的他们，生下来的你同样泪腺发达！这也是一种传承哇！

你曾经嫌弃父母嗷嗷地哭太吵，那完全是因为你没能体会到他们那样的悲伤，如今你终于有所感悟——

因为你不绝于耳的嗷嗷哭声甚至引来了隔壁宿舍楼的夏油杰。

夏油杰表情复杂地看着趴在硝子酱房门口泪如泉涌的你：“……”

而这时候，我们的悟酱竟仍旧不受丝毫噪音的影响，沉浸在美美的睡眠之中。

一如你同样能够在父母噫噫呜呜整宿不间断的哭声里安然入睡。

悟酱的睡眠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原来是你通过肉搏的方式将自己过于优秀的睡眠质量传递给了悟酱！

谢谢你，亚里砂！

19

“先把眼泪擦一下吧，亚里砂。”夏油杰递出纸巾对你说。

虽然你失去了全自动擦眼泪工具人硝子酱，但是你马上就无缝衔接了半自动的免费纸巾贩售机杰酱。

你坐在走廊上哭湿了两包纸巾，掏空了杰酱的纸巾内存。这才呜呜咽咽地讲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听到是“作业写不完”这个理由，夏油杰再次沉默了。

和硝子酱一样，他也认为这不过是件小事。但是当他流露出些许如此的意思之后，你朝他流露出了充满希冀的眼神。

“真的有那么简单么？”你向他确认。

杰酱，流露出了不知世事险恶的单纯的温柔笑容。

随即，他被你诚挚地邀请进了自己的宿舍，坐上了家入硝子刚刚宛若被火烧屁股一样蹦起来的那个辅导者座位。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只要认真地做，总能做完的。”

夏油杰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说：“要相信自己，亚里砂。”

夏油杰如临大敌地说：“会写出来的，会写出来的……”

在第十次跟你讲解过后，你却仍旧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杰酱单手掰断了自己手里握着的那只笔。

你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愤怒的硝子酱20全新升级版本——愤怒的杰酱即将堂堂降临！

那种事情不要哇！

但是亚里砂，你就是有这样一种能够让每个辅导你的人都愤怒不已的实力。

你：呜呜呜对不起。

夏油杰虽然很恼火，但是他对自己的学识颇为自负，他自认为是整个班级里成绩最好的优等生，每一次书面作业他都能够完美地取得最高分。

他不相信自己教不会你！！

夏油杰几乎咬牙切齿地又跟你讲了十遍，讲得他自己都开始意识模糊，感觉知识变得越来越陌生。

好消息，你也有和他一样的感觉！你也觉得这些知识非常陌生！

杰酱引以为傲的学识在你这里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原本那副颇为自信的温柔模样一扫而空，像是一条被晒干的鱼那样几乎贴着地面游荡出去了。

夏油杰说，是他太自负了，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好了，实则不然。

果然是因为他自己的知识储备量不足，所以才无法教会你。

夏油杰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他的口吻仿佛一名百八十岁的老者：“亚里砂，不要勉强自己。不会写，那就别写了吧。”

你的泪，再一次喷涌而出。

但是这一回，杰酱对你的泪水和哭声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他拖着自己仿佛被灌了几百斤铁水一般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杰酱，倒头就睡。

20

这一天，你们全班都没有去吃晚饭。

悟酱在太阳公公下山之前就美美地倒头就睡，硝子酱冷酷地与你决绝之后气急攻心倒头就睡，杰酱经由你验证了自己的学识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多之后悲哀地倒头就睡。

虽然入睡的心情各不相同，但是大家都没有吃晚饭这件事却是出奇的一致。

而你，折磨了两个热心辅导你的同学却仍然没有写完作业，一切又回归到了起点。看着你空空如也的作业本，你悲伤到错过了食堂开放晚饭的时间。

等到你回过神来，才发现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

这个时间点学校食堂早就下班了，只剩下自动贩售机还在工作，但是学校的自动贩售机里只售卖饮料，光喝饮料怎么可能填饱你的肚子呢？

你饥肠辘辘，小时候被父母试图控制饭量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但是你挨饿的时长撑不过半天，因为你总是能够想到办法找到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

禅院家曾经一度以为厨房里藏着一支老鼠军团，因为每天晚上厨房都会锁门，而门锁根本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可里头的食物却每天都在不断地减少、减少。

他们并不知道，年纪小小的你其实就已经掌握了那招震撼整个禅院家的技能——

你抬手撕裂了身边的空间，灵活地爬了进去。

六岁那年你根本就不是第一次使出这招，你早就在到处乱爬的时候就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之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完全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关注你，禅院家在那之前一直把你和你的父母都当透明人，谁也不关心你们在干什么、能干什么。

而你也不知道，远在京都禅院家大宅的你的父母，隔三差五想起他们离家求学的大天才女儿，还是要抱在一起嗷嗷地哭、嗷嗷地哭。

但是他们现在不是透明人了，他们因为你这个大天才的回归，地位水涨船高，后果就是搬到了位置和布置都很好的院子里的他们，晚上嗷嗷的哭声总会吵得大半个禅院家辗转难眠。

隔三差五就无法入睡的禅院家：悲悲。

21

虽然偏僻的东京深山里吃不上晚饭，可繁华的东京大都市到处都是吃的！

你极速从高专蹦跶到了新宿，用禅院直毘人给你的卡美美地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回去睡觉之前你还没忘记帮你的同学们打包几份。

考虑到了同学们都没有吃晚饭，很有可能会饿醒的你，就是这样一个友爱同学的好孩子。

再说了，同学们就算不吃，你也能带回去当夜宵吃的嘛。你美美地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学校。

就住在你隔壁的家入硝子是被一阵仿佛美食街散发出来的香味熏醒的，但她一度怀疑自己是饿出幻觉了。直到你趴在她的窗户上叫着她：“硝子——硝子——”

家入硝子悚然一惊，她以为自己做梦都在辅导你写作业，她被吓醒了。

并没有吃晚饭的硝子酱，在你的宿舍里吃饱之后忽然产生了疑惑：“你哪里弄来的？”

“我刚才去新宿买的呀！”

求得了硝子酱的原谅，与她重归于好的你兴高采烈地对她说，你还买好了明天的早饭和这周的零食！

大采购哦！

家入硝子只当你是在开玩笑，毕竟，如果你有这种瞬间移动的能力，开学那天你怎么不用呢？

要知道，开学那天她和五条夏油去车站接你，你可是拎着行李箱和五条一步一步走东京高专来的。

因为硝子酱没有问你，所以你也没法告诉她——因为你忘记了！

因为你的同学们都是用两条腿在走，所以你也跟着她们用两条腿走，你根本就没有想起来自己还会这招！

22

同样没有吃晚饭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醒了。

三点钟和你打了一架之后睡到十二点的五条悟，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又是从床上蹦下来奔袭夏油杰的宿舍，他无法接受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倒下了！

“杰！杰！”五条悟摇晃着不愿意起来的夏油杰，他要求夏油杰现在、立刻、马上跟他一起出门，再次向你宣战！

可是杰说：“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杰酱太弱小了，没有学识，无法战胜可怕的盲目痴愚之神。

他的学识根本无法同化你半分。夏油杰深受打击。

但是五条悟硬是把他从宿舍里拖了出来，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一股可丽饼散发出来的甜味直勾勾地往五条悟的鼻子里钻。

不仅如此，还有炸猪排、章鱼小丸子、盖浇饭、刚出炉的面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五条悟流露出了无比严肃的表情，他说这可是东京高专，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的气味！

学校里怎么可能出现品类如此丰富的食物的气息！

五条悟于是追寻着这股气味，找到了你的宿舍——

“啊，你们也没睡呀，”你宿舍里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要过来一起吃点么？”

悟酱如临大敌，你此刻的发言，就像是糖果屋里的女巫正在对迷路的孩子们发出邀请。五条悟原本很想大叫道他不会屈服，但是夏油杰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悟酱：“……”

五条悟也进来了。

终于吃饱喝足之后，五条悟躺在地板上，他也没有问你食物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他和杰也经常偷偷从学校逃出去跑到外面玩。

五条悟只当你也是这样。

他东张西望，不经意间看到了你的书桌上摊开来的作业本，空空如也的页面，让五条悟大笑起来。

然而和他的笑声一并浮现出来的，却是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惊恐的眼神。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