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七月（4）

上课铃响了起来，原本还站在教室门外聊天的同学们，也因为上课铃的响起而暂停，回到了各自的教室当中。

佳佳自吃完早餐以来，就已经在坐在教室里看书了。和以前不一样，佳佳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读着一本小说或者是其他种类的文学。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语文课本。她翻着语文课本中的古文，嘴里细细念着，企图通过大量的月度来增加自己对于古文的印象。上课铃响起后，佳佳便合上课本，准备拿出这节课的科目课本出来。

当她准备好一切后，才发现，自己有些渴了。也难怪，距离自己开始阅读以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这个时长甚至还要比平时早读课的时间要长，口干舌燥也是难免的。可在自己想要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忙到连水都没有空去打了，连水都没得喝。

但正当佳佳对此感到失望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水壶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壶的温水。

“小珏姐，是你帮我打水的吗？”佳佳转头看向同桌的董小珏，问道。

“啊，是啊。”原本低着头看着手机董小珏抬起头来，说道：“我看佳佳一直专心在读书，我觉得你估计也不可能会想起来去喝水了。所以我就顺便帮你打水了。”

“谢谢小珏姐。”佳佳十分有礼貌地对小珏点了点头。

董小珏听到佳佳对自己的道谢，心里美滋滋的。她温柔地摸了摸佳佳的头，对佳佳说道：“佳佳千万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哟。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共同度过的。”

佳佳没有回答小珏，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已经摆好在自己桌面上的英语课本，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老师来上课。对于她来说，她十分期待老师的到来。希望老师能够说一些她不知道的知识点，传授一些老师过往的经验，好能够使自己能够更好更快地获得提升。对于她来说，补课是必要的，而且她一定会坚持努力地去补课，为了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目标。

但是，并不是所有同学都是和佳佳的想法是一致的。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补课只是一个负担，只是一个不能让他们欢度暑假的一个障碍。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有不少人已经和家人们躲避眠城的雷雨天气，在前往某个名胜古迹旅游的路上了。即使是不离开眠城，同学们也一定会和同学们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吧。无论怎么样，都会比像现在一样在风雨交加的天气中上课要强上不少。

虽然现在已经是到了上课时间，但是同学们依然没有打算进入上课的状态当中。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和同桌聊天，和同桌聊着最近发生的八卦、新闻、或者是昨天的篮球比赛；有的人，则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玩手机打游戏，而没有任何精力上课，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而有的人，则是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教室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李泛水也趴在桌子上休息，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萧繁星。萧繁星默默地看着英语课本，时不时在课本上圈画出一些对做题有帮助的信息。她注意到了李泛水的目光，但是却完全没有理会李泛水。

“萧繁星，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李泛水趴在桌子上，哀求着萧繁星。但是无论是她的语气还是动作，都丝毫没有展现想要表达歉意的态度。

萧繁星瞄了李泛水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回自己的课本上，继续干着自己原本就在干的事情。

李泛水见自己没能引起萧繁星的注意，有些不大高兴，说道：“我都这么求你了，你怎么都不理我一下呀？这么做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你刚刚惹怒我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不会很伤心？”萧繁星冷冷地说了一句，目光依然没有放在李泛水身上。

“所以我给你道歉了呀。”李泛水说，“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要是道歉有用的话，干嘛还需要警察？白痴！”

“诶，怎么又骂我是白痴啊？我才不是呢，哼！”李泛水满不在意地噘起自己的嘴巴。她见萧繁星依然不为所动，感到非常苦恼。她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嘴里念叨道：“既然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那我就只能使点手段了。”

说完，她一把搂住萧繁星的腰，紧紧地抱着她。萧繁星被这么身体接触，吓到差点尖叫出来。她一看，是李泛水搂着自己，心里又急又气，怒骂到：“你个白痴又在干什么？不要打扰我看书啊！快放开我！”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不原谅我我就这么一直抱着你。”李泛水紧紧抱着萧繁星，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你这个人还真难缠啊！”萧繁星的内心被李泛水搅乱得翻天覆地，心里恨不得对她拳打脚踢。但是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此时此刻的她被李泛水缠得动弹不得，什么都干不了。

“原谅我嘛，我错了，原谅我嘛......”李泛水依然对着萧繁星死缠烂打。

“李泛水、萧繁星，你们在干什么？”

“什么？”李泛水听到了其他声音，便转过头一看，想看看是谁。结果一转过头来，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教室的英语吴老师正看着自己。李泛水吓得霎时间脸色煞白，只能默默地松开萧繁星，然后在位置上好好坐好，低下头，对老师道歉道：“吴老师，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上课就要有上课的样子噢，同学们。”吴老师说了一句后，便转过身往讲台的方向走去。

李泛水见逐渐走远的吴老师，内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可刚还没放松几秒钟，她就感觉到了后背凉飕飕的，自己就如同猎物一样被人盯上了。她胆怯地朝左手边一看，是无比愤怒的萧繁星，她两眼露出凶光，仿佛已经对李泛水下达了死亡宣告。李泛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地低着脑袋，躲开萧繁星的目光。

老师走到讲台前，将课本放到桌面上，然后抬起头来面对着同学们。同学们虽然因为看到老师来到教室后，已经收敛了许多。原本在聊天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结束了谈话，闭上了嘴巴。教室里也逐渐恢复了安静。即使如此，同学们的目光大多数都是呆滞的，有的甚至流露出了憎恨的眼神。

老师看着同学们，放下了课本，对同学们说：“在授课开始前，我先和大家说几句话吧。现在是今天的第一堂课，同学们都有些没睡醒，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既然大家已经来到教室里了，那就要拿起上课时的精神气来。时光可是十分宝贵的，千万不要浪费时光啊。”

“老师，为什么我们暑假也要上课呢？”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一句话。

老师听见后，并没有生气。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对同学们说道：“我不知道是哪一位同学这么说的。不过既然说出来了，那我就谈一谈自己的想法吧。”

“补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同学们多增加一些可以上课的时间。好让各位同学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迎接整个高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高考。”老师淡淡地说道，“而至于高考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呢？我觉得每一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理解。在我看来，高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高考的好坏，就能够确定是否能进到一所好的大学。而是否进入好的大学，也基本上能够确定是否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大部分优秀的公司，都是会优先从优秀的高等院校进行招工的。考上好的大学，就意味着，有更高机会能够进入到这类好的公司。”

“那找到好的工作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要占据着我们自己的时间而去确认一些距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不知道又从哪里传来同学们的问题。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好的工作确确实实非常重要。但是，这并不一定是确定的答案。说不定同学们以后可以有其他的生活方式呢。我就不作评价了。”吴老师说道。

“那吴老师你当年高考的怎么样？”

吴老师听到这个问题后，愣住了。或许他也没有想到同学们会问这种涉及自己隐私的问题吧。他沉思了一会，对同学们说：“我当年考的不怎么样。”

“但是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重来，我肯定希望自己能够考的更好。只不过，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能回到过去。”吴老师说，“但高考对于同学们来说却是在未来的事情，而未来，是有很多种可能性的。”

听老师们说完，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似乎没有其他什么问题了。

“看来，同学们的问题已经问完了。那么，我们准备开始上课吧。”吴老师淡淡地说道。

时间随着老师教课的内容逐渐流逝。同学们有的在认真听讲；有的低着头偷偷摸摸地看着手机；有的看着窗外；有的则是倒头大睡。

就在老师继续讲课的时候，教室外面忽然传来什么急促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充满了力量，一步一步的脚步声，打破了只有老师声音的宁静。下一秒，老师的声音就被教室外的喊声所取代：

“教育局来通知啦，假期补课取消啦，我们解放啦！”

脚步声很快就就流过四班的教室，然后逐渐消失。没有人知道喊的人是谁，当然，其实也没有人在乎他是谁。重要的是，他的声音，给学生们传来了一条信息，一条足以让整个教室轰动的信息。

“噢，同学们，不用上课啦，我们自由啦！”班里面有人喊道。

就因为这两句话，如同导火线一般，将原本同学们郁闷的心情顿时炸开了花。下一秒钟，班里的同学大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有的人如同敲鼓一样用力拍打着桌面，来宣泄出自己内心的激动；有的人则是将书本往天上抛起，似乎再也不需要去触碰这令自己讨厌的东西一样；有的人则是跳起来欢呼，蹦到桌子上然后再从桌子上跳下来......

”用不用这样子呀，不就是不用补课了嘛，又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王忆枫有些不屑地摇摇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用强制补课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冯皓轩虽然没有像其他同学们那样欢呼雀跃，但是脸上还是挂着对此感到很满意的笑容。

”这可不像你呀，冯皓轩。你可是出了名的乖孩子，老师面前的好学生。“王忆枫笑了笑，”现在竟然有这种不愿意上课的念头，那可是真的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喜欢强制补课这一件事而已。我还是很爱学习的好吧！“冯皓轩说道，“只不过我更愿意在自己家学，而不是被迫拉到学校来而已。”

“啊，是嘛。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呢。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很随和的人。”

“我就不信你很想在学校上课。装什么装呢。”冯皓轩白了王忆枫一眼。

“上课、不上课、在哪上课......这种事情，有那么重要么？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所谓。”王忆枫说道，“高考对我来说，考的好一点，考的坏一点，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吧？就算考上了985考上了211，家里人也不会觉得有啥

了不起的。他们有更高的要求。”

“啊，那确实是呢。”冯皓轩淡然一笑，“但是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家庭背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高考就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情。因为人生当中，没有几次能够有像高考一样能够公平竞争的机会。”

“或许是这样子吧。但是，高考也不是人生中唯一一件事。生活可以是多种多样的。而高考，顶对只能算是人生中的一小道坎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王忆枫说道，“人生可以有很多种生活的方式，也可以有很多种意义。”

“那情况只能对于有条件的人才能够办得到吧。”冯皓轩说说完后，沉思了一会。他很想要找到一些理由，去试图反驳王忆枫说的话。但是他心里清楚，王忆枫虽然看上去十分不靠谱，但是他还是很明事理的。于是，冯皓轩只能点点头，对王忆枫说道：“只不过，我并不能够反驳你的观点就是了。”

同学们的欢腾一直在持续，似乎他们已经忘记了此时此刻他们还处于课堂上。所有的纪律、要求，对于这群即将进入十八岁的未成年人来说，已经荡然无存。在他们心中，只剩下对于一种名为自由的渴望。

老师看到面前发生的一切，默默地低下自己的头。低下头的时候，眼镜随着重力而松动，使得老师不得不及时推一下自己的眼镜，好不让它从自己的鼻梁上掉下来。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对同学们此刻行为的无奈，还是对此感到可惜。他将自己的课本整理好，拿起来，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佳佳看着一步一步离开的老师，眼角流露出了失落。此时此刻的她，似乎没有办法能够理解同学们为什么要这么高兴。高兴的理由是什么？这种高兴，是真实的吗？她感觉到自己和其他同学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一方面是欢庆，另一面是孤寂。就如同硬币的两面，有光明，黑暗就会如影随形。

“为什么呢？”

“嗯？”董小珏从看着同学们激动的宣泄中惊醒过来，回过头，看到了失落的佳佳，“怎么啦，佳佳？”

“为什么呢？”佳佳小声地说道，“我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什么？是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闹得那么厉害吗？”

“现在不需要补课，难道对他们来说真的是自由吗？眼前的问题难道就解决了吗？我们就再也不需要高考了吗？”佳佳说，“这不是真正的自由吧？这不过只是因为逃避，不需要面对问题而做出的自我欺骗罢了。”

董小珏耐心地听完佳佳说的话，点了点头：“是的，佳佳说的很对，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被解决了。”

“说实话，人啊，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因为只有在那种世界里，一切才是那么美好，没有烦恼的。”董小珏笑了笑说，“对他们来说，现在只要能离开那些烦心事，那可就高兴得不得了了，简直要欢呼跳跃呢。”

佳佳低着头，思考着。此时此刻的她，脑子里乱乱的。不论是刚刚出成绩的时刻，还是说不用再补课的事情，让她原本就不安定的内心，变得更加迷茫了。

“我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我不想也成为那样子。”佳佳面对着小珏，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心的泪水。她内心深处的魔盒，似乎被打开了一部分。压力和迷茫从魔盒的缝隙中涌出，灌满了她的心脏。她委屈地对小珏说道：“但是，我真的能够办得到吗？我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董小珏看着泪汪汪的佳佳，此刻如同有钢针扎在了他对佳佳的怜爱之心上。她不由自主地把佳佳轻拉在自己的身前，温柔地抱住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流露着对于佳佳的关爱。

“佳佳，别担心嘛！现在不是有我在这儿陪着你吗？有啥不懂的，就一起去探索，慢慢琢磨就好了！”董小珏喃喃细语传到了佳佳的耳边，“所以，慢慢来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佳佳点了点头，对董小珏说：“小珏姐，谢谢。”

佳佳回想起自己一些过去，回想到自己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欢快时光；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坐在江边树荫下进行绘画的时刻；也想起了在家里的时候，父母对于自己的唠叨。或许她可以默默地接受人家的关怀，就这么平稳地按照家人安排的路线，一直走下去。或许这么下去，自己也能获得快乐，也能获得成功吧？

佳佳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身边有人能够这么关照自己。虽然大家的想法不一定和自己是一样的，自己想要的也有可能是不现实的。如果自己选择接受，是不是又会好受一些呢？

但是，她不愿意。她内心深处的倔强，在时刻提醒着她，让她站起来，去战斗、去拼搏、去对自己不认同的事情说不。她要自己去和别人不一样，去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这个想法最终会带来不确定的后果，她也一定要拼尽全力去试一试。

她轻轻地推开小珏。轻轻地推动，对于董小珏来说，就如同一道深深的沟壑，将佳佳和她分开，没有办法跨越。

佳佳擦干自己眼角的泪水，对着小珏坚定地说道：“不过，小珏姐，我想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坚强地走下去。”

董小珏有些吃惊地看着佳佳。她可能都未曾想到，以前那么不起眼的佳佳，如今竟然能够推开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若是在几年前的她，肯定是不可能办到的吧。看来，佳佳是长大了呢。

“那么，这一次，就换成我来支持你吧。”董小珏心里默默地想。她对佳佳微笑地点点头，对佳佳说：“那你一定要加油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