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偷不成鸡赚把米

返回下榻的酒店后，麦麦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立即将与达格芬的交谈内容及其细节之处，原原本本地向王曦权作了详尽汇报。

正如麦麦提所预料，当王曦权得知原本期待的无息贷款，转瞬被证实为计息贷款时，整个人仿佛深秋中被寒霜侵袭的茄子，脸色顿时暗淡。

以至于随后听到莱娜那番会尽力争取无息贷款的承诺，也未能为王曦权那张愁云满布的脸带来一丝光亮。

“我看，我们还是重新寻找出路吧，这条路明显是行不通了。”王曦权摇摇头，叹息道，“除非那个莱娜，真有本事能帮我们免除贷款利息。但即便如此，我仍觉得这项目做起来也会相当棘手。”

说到这里，王曦权不禁又想起了早上老杨对他的点醒——“资本主义可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不好说，没准这事还真有余地？”

就在房间内的气氛即将降至冰点时，一直在旁沉默倾听的马文斌突然开口，故意卖了个关子：“他们既然如此热衷于来达坂城进行评估，我们何不顺水推舟，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想让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曦权一时之间未能领会马文斌的意图，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而一旁的麦麦提则迅速捕捉到了马文斌的用意，故作恍然大悟状：“哦？马总工诶，你嘛这是想搬市场换技术的那一套撒？”

“没错！我就不信了，在咱新疆这么丰厚的风能资源面前，那些洋人还能沉得住气？他们设这套贷款项目的目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打开咱们的市场大门吗？

而我们正好又缺钱又缺技术，就算让出一部分市场给他们，总比我们仍原地踏步，毫无进展要好得多。”

马文斌的一番激情演说，与麦麦提在返回路上所想出的对策不谋而合。

惊讶于马文斌这些独到的见解，麦麦提忍不住惊呼：“马总工，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不见，你怎么就和换了个人似的？思维嘛这么敏锐！”

“他呀，下午碰到了个老熟人，拉着人家聊了两个多小时，回来后就变得如此睿智了。”

张妍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调侃着马文斌，“我可是听他一路都在高谈阔论什么‘迎风飞扬的猪’，什么‘市场经济的本质’，这架势，就好像他已经站在了风电发展的最前沿，可以俯瞰整个行业的变化！”

“师妹你别高抬我了。”马文斌挠挠头，谦逊一笑，“我也是受了别人的一点启发，才有所感悟的。”

麦麦提见状，顺势接过话头，推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马总工的点子不错诶，这洋人的考察团来了咱达坂城，见识到我们的风能储备后，说不定真会改变想法，替我们出资建造风电场，到时候，我们拿着这笔钱去招标，说不定还能借机推动风电机的国产化进程呢！”

闻听还可以风机国产化，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王曦权，顿时眼前一亮：“你这想的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好事难道真能全落到你头上？”

“王老师，你撒时候嘛，见过我夸下海口，说过办不成的话了诶？”

麦麦提倏地狡黠一笑，神秘莫测。

——

未等到参与交流技术会，王曦权一早便乘坐当天首日航班，火速返回了乌市。

自与马文斌等人达成共识后，王曦权后来又向杨启帆详细确认了贷款申报的具体流程。

首要任务是准备详尽的项目计划书，这在任何申报立项中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紧接着，还需获得新疆计划经济委员会的正式审核批准。

鉴于黄江辉副主席同时担任自治区经委主任一职，因此，该项目的立项审批最终需要他的点头拍板。

回想起之前在务虚会

上的争执，王曦权因风电规模扩大一事与厅长产生摩擦，一度惊动了黄主席前来调停。

但从事后种种迹象来看，黄主席对他们的风电扩建计划仍持积极支持的态度，不曾有过动摇。

王曦权清楚这件事要想办成，必须要抢时间，尽早赢得黄主席等经委班子领导的同意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留在京城的马文斌与麦麦提正各自施展所长。

马文斌凭借其技术功底，担任起达坂城风电场在技术交流会议上的代表发言人。

由于之前在展览会上遭受的技术羞辱，马文斌此次立誓要一雪前耻。

在交流技术会高谈阔论当中，见缝插针地不经意流露出对其他风电场技术研究的藐视。

此行为显然是将王曦权多次提醒的“多观察，慎言谈”六字箴言抛诸脑后

麦麦提虽未上台发言，明面上也未卷入这场技术交流的纷争之中，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暗戳戳“作梗”——马文斌讲稿中关于“利用变频器确保电网频率统一”的部分，实则出自他之手。

尽管这些技术在麦麦提眼中已略显陈旧，但在当前时代背景下仍被视为“先进”。

当然，考虑到达坂城风电场的实际情况，麦麦提巧妙地运用“假设”手法来阐述这些观点，以避免不必要的争议。

即便如此，“假设”的提出也足以让马文斌在台上大放异彩。

望着台上春风得意的马文斌，麦麦提内心莫名涌起一股掌控全局的微妙满足感。

这让他不自觉地沉浸其中，以至于身旁那位正试图与自己建立交流的汉娜，连说了几遍话都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啊，非常抱歉，汉娜小姐，我刚才有些走神。”

麦麦提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略带歉意地看向汉娜，“您刚才说了什么？能否请您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