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卸了他的手臂

钱朵朵跑了几步叫住他们“还有事儿没干呢”

众人回头不解“啥事儿？？？？”

“书，食材、调料啊”开店前期要提前准备很多工作，他们看完房子就忘个底朝天

她走在前头带路，书店老板是个老学究，五十岁左右，眼睛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对钱朵朵面熟，这小姑娘经常来他书店买学习资料，名字也好记

“朵朵来啦”

钱朵朵礼貌介绍“九叔好，我家里人跟着我一块上街逛逛”

书店老板安九和他老伴董氏是湘城本地人，在老城开书店快二十年，大大小小的书刊他们这里都有，好些书都有些年头，来这里看书的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比较守规矩，轻拿轻放，长此以往不用老板提醒，孩子们也会小心对待书籍的

书店不大，四周放满了货架堆放书籍，好在书籍是分了类也标注名称，很快能找到顾客想要的书籍

“九叔，你们的书太多啦，地上都快放不下咯”

九叔坐在门口看报纸，笑呵呵回“那是我老伴前些日子去京都走亲戚弄回来的”

钱朵朵翻看书页，有些地方都泛黄带油渍“这几本也不会是从京都拿回来的？”

九叔抬头瞅瞅“不是，你手里那几本是我从废品站捡的”

还是九叔两口子厉害，一辈子守着书店过日子，天寒地冻也开着

她翻找国外的书籍，国外的书籍在全国各地都很少，好在九叔书店就有一些

高老太他们站在门口等她挑选，也不催促

钱朵朵找到几本黑白色的食谱翻看，没有中文释义，又寻找中元文字关于小吃类型的食谱，对比两种书籍，放回外文书籍，留中元文字食谱，再那几本基本美式语法书籍，初中她已经把英文单词读音学完，会拼，只是说着磕磕跘跘不顺畅

拿着几本书去付钱“九叔，多少钱”

九叔瞄了她手里的书籍“丫头，又是外文的啊”

钱朵朵实诚点头“嗯，外文是我短板，得花精力学呢”

高老太掏钱，钱朵朵按住高老太手“奶，我有，之前剩的钱没用完”

九叔找个口袋给她装好“一块五，书籍都好些年，还没几个人来我这里买外文题册”

钱朵朵给九叔一块五

九叔收好钱叫住她，他找到外文书刊，抱下一叠厚厚的英文书籍“来，丫头，接着，这些是外语学校里面大学生翻译过的书籍，每个单词都有释义，之前你不是买了释义词典吗，拿去核对翻阅，放我这里发霉也没人买，叔就当做回好事全免费送给你”

钱朵朵不干“叔，我可不好意思收这些宝贝”

“什么宝贝，赶紧接着重的很，唉，你们长辈也为孩子分担点重量，我这胳膊都抱酸的很”

钱老爷子，李金菊，夏月，陈露立马伸手一人分五六本

“丫头，书籍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书籍都好些年没人看没人买，你看灰都厚的够一碗饭，说不定哪天耗子就给它造没了，换个角度想，你是在帮我做好事”

钱朵朵爽朗一笑“谢谢九叔，放心，我会看完的”

高老太一众人连连向九叔道谢

一路回村，大家空手出去，回来都拿了东西

钱大龙几人翻看手里的书籍，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什么外文书籍，鬼画桃符，一条线都看不明白“丫头，你都能看懂吗，上面写的啥啊歪歪扭扭是字吗”

“威国文和美兰州文，大致明白些，不过还是有很多文字不懂，得翻字典查阅”

“威国和美兰州在哪里哇？还有这个国家？”

“有的，不过离我们中元国很远很远，要出海，他们那边的人跟我们长的不一样，特别是眼睛和头发............”

众人根据她的描述想象他们的长相

高老太张口大笑“像金毛狮王那种特别吗”

钱朵朵跟着笑“不是”她翻着九叔给她的外文书籍，看里面是否有外国人头像，翻了几页找到几位人物“你们看长这样，威国人的眼睛多数是蓝色，美兰州人的眼睛是绿色”这本书是黑白色不是彩色只能让他们凭空想象

“他们的头发有天生卷毛的，颜色有金色、白色，他们的五官是比较立体的”与他们中元国的人区别非常明显

谈到外国人几人凑上来看，哇！确实和他们不一样............

夏月小心抱着书籍夸赞“我闺女真厉害，这么多书都能看懂”

高老太想着她屋里的书籍，都快堆成山了接话道“你不要太累，咱慢慢看也不要有压力，大学能上就上不能上我们也养的起你”她都想好了，生意一旦起来就给她存嫁妆，有多少给多少，反正现在丫头已经有房子，以后招个上门女婿也是要得的

“嗯我晓得，你们放心，高考试题我有一直在做”初二的时候她就开始接触高考的书籍，晚上做的高考试卷第二天请教各科老师，初三的时候她已经学完高中的知识课题，现在在家自学做的题遇上实在不会的她会整理出来拿给以前老师请教，偶尔会跑到省城书店去看试卷翻答案，再从书店里摘抄不同类型题回来研究

聊着天遇上村民会回应几句，他们瞧钱大龙几人手里都抱着书籍，不用问就知道是钱家丫头的，他们一家人把那丫头宠得跟个娇娇公主，吃穿用度在这同龄人比都是最好的，就连他们家里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宁愿

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都得把她喂饱

村里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无不羡慕她，不过钱家丫头也算是村里唯一一股清流，钱家宠她的紧但没长歪，性子好，说话温柔大方，平时看到长辈小辈她都是主动礼貌问好，未见她发过脾气甩过脸色，名声在村里头算是极好的，各村户人家教育自家熊孩子都是拿钱家丫头当正面教材教育

回到家，他们齐齐把朵朵的书小心堆放在她的书桌台上，然后出去干活

钱朵朵进房间就没出去，书桌对着窗，旁边有一排置物架，全是放了她这些年需要看的书，把书籍归类放好，拿出食谱的书籍阅读理出顺序誊抄在草稿本上“早知道，应该在菜市场买只鸡回来试试”

誊抄完后，开始做之前的外文练习册，从抽屉拿出录音机放进外语磁带，边放边边翻词典边朗读，努力记单词写单词，一忙活就到晚饭时间，她刨了几口饭，趁大家等烧水洗脸洗脚她去了趟后院山脚地里，栅栏已经绑了一排，再搞些木头木棍什么的回来就好了，想到九叔在废品站捡书，她明天也去废品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到渔网线团类的东西，当网子遮挡住，不让鸡仔飞出围栏

第二天，钱朵朵起个大早吃了两个馍馍就往外跑

高老太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一个模糊背影

废品站在西街，离钢铁厂近

还未走到废品站，就一股霉味飘来，冬天的冷空气都冻不住它的‘芳香’

废品站大门破破烂烂，外头四周都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网子布条这些巾巾吊吊多得很

她见大门还没开，里头一片高耸狼藉，外面也是杂乱无章在杂物里翻找，类似于渔网线团都捡出来放一堆待会儿齐齐带走，靠墙有一张破烂缺角的柜子，她用脚踢踢空空荡荡，抽屉里也没啥东西，随即又翻找其他地方，刚下脚听到柜子里头有两三声‘铛铛’声音

她回头弯身查看，用脚再踹下，等柜子不动又听到‘铛铛’两声，蹲下身体，脑袋埋进去仔细查看，最后干脆把破败的抽屉扯出来，毛都没有，上手摇了几下又听见声儿，搬开柜子看后背挡板，有一个手臂粗的大洞，掏出手套戴上往洞里摸摸，洞口离柜底还有点距离，胳膊伸里头半天才摸到东西，硬硬粗粗的，好不容易弄出来，一看，卧槽，吓的差点尖叫出声，赶紧放进兜里往大南村跑，跑到半路在一棵大树边歇气

路人看她奇奇怪怪，她就更紧张了，手指在兜里掂量两块黄金重量，这份量真足啊，柜子后背有个成人手臂粗的洞口，应该是主人取走遗落下来，总之也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她在废品站捡到，她真的是踩到狗屎运啊，太疯狂了

冷静下来，立即掉头跑到湘城车站，坐上大巴前往湘川省城

大巴车来回要三个小时，已经不在乎这时长，随家里人着急去

走在省城的街道听到有些窗户中传来切菜声，这会儿应该是中午了吧，每次来省城看书，她对周围环境大致不差了解

走到一家典当行门口，这会儿里面不是很多人，一眼扫过去都是缺钱的，衣服基本是补丁，当锅碗瓢盆的人也有

她找到空位置坐下来，打量四周，临近中午，人越来越少，等人都走光后她走过去“老板，我当东西”

老板是一个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矮矮胖胖，手里戴着金戒指

她表现的非常淡定，大方的递给老板一块金条“换钱，急需用钱”

老板看到金条一下激动起来，迫不及待上手掂量，核实

在老板反复查看中钱朵朵故意哼唱一首最流行的威国歌曲，语调轻快，咬字清楚

“哟，还会洋文歌曲呢”

钱朵朵含笑点头“会呢，这不是为了读外语学院，把家里的家底都掏空了吗，读外国学院太费钱啦”

老板摸着金条反复小心观察她的神色，又见她穿着大方得体，料子半新，甚在颜色清新淡雅，还是厚实的大棉袄一块补丁都没有，脚下更是一双皮料小短靴

他神色恢复如常，干了几十年的典当生意，真金假金他还是摸的出

老板严肃的拿过柜台上的小称当着钱朵朵的面称重量“哟100克，小姑娘，金子市场统一规定30元一克”

钱朵朵淡定点头“嗯，知道，3000元”

对于她立马得出金额，老板眉毛轻挑，说到‘3000’元，小姑娘神色淡定又惋惜，不像别的人听到这个庞大数字放声尖叫，看来这个姑娘没说假话，省城里的人他见的多，多数像眼前这样的姑娘差不多都定亲嫁人，没读书的人大多说话也是不着边际，也不懂看人脸色，谈吐大大咧咧字句粗鄙，只有受过高等教育的才会有一种特别气质，不管是品性还是处事

“姑娘想要现金还是存折”

钱朵朵捡个垃圾怎么可能带户口本“现金，我爸妈在公安局帮我办理外语学院的手续证明，我提过去找他们就行”

老板点点头，把金条锁在柜子里，然后离开柜台，进了后面内院，不一会他提了一个箱子过来“刚好这个数，姑娘数数吧”

目前周围已经没有顾客，老板也没在意是否安全，毕竟她出去后跟他就没关系

钱朵朵把箱子提到墙角，打开一眼扫过去，然后每一塌都快速摸了一遍

关上箱盖扣上扣子，回头对老板说了声谢谢

她走在大街上与路人擦肩而过

省城的治安还好，大路上都有民兵巡查，她挑的大路走，

走着走着感觉背后有几道陌生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抿唇握紧箱子的拉环，左手检查箱子锁扣是否锁实，脚下生风绕了三段路，两个大商场，前门进后门出，临近路边的公交车她快速上车，乘坐几段路口下车又换乘另一辆公交车下车，快速钻进一条巷子，转角靠墙屏住呼吸，她在等人，看现在有几个人能跟上来，时间像结了冰一点点融化，脚步声也慢慢靠近

戴黑帽的男人劲直朝巷子走去，一条巷子进去五十米只能右转，等他右转进去一看，巷子是一个死巷，而里面居然没有人

“草，人呢”

“是在找我吗？”

黑帽男人闻声找人，钱朵朵两脚张开蹬在两边墙壁上，等黑帽男人抬头的时候她举起箱子砸下来，不等他反应，右手握拳往他脑门打一拳，左右两脚连贯踹向他胸口

“呕——”

黑帽男人没想到几秒功夫他会被打到地上吐血“你.............”这女人居然会拳脚功夫

“嗯？你们为什么要小看我呢，我蔡爷爷从小教育我，害我的坏人要把他打到一辈子爬不起来为止，不然容易得到报复，所以大哥，我祝你接下来一辈子好运”

她踩在他胸口磨鞋底，双手捏到他的手臂发力扭转

“啊——！！！”

见他喘息的快要马上死掉，她没有走出巷子而是借力提着箱子跃出高墙，踩着人家房顶几个跳跃走进闹市，搭乘公交车绕到湘川省边界的华铁车站买票进站

不知那一群人是典当行老板刻意安排的，还是碰巧被外边的混混看到的，她决定这段时间都不要乱跑，还好她的警惕性高，不然今天她会非常麻烦

好不容易回到湘城松口气，在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她的视力特别好，借着月光看见他们家院子里有好多人，瞥向手里的箱子立即闪身躲进树林，找到一颗大树几个蹬腿爬上去，箱子放在两根交错的木枝上，再跳下来慢慢走进院子，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会目瞪口呆，这爬树下树的动作跟个窜天猴似的

村儿里头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钱氏宗族老头，村长钱大牛也在，他们举着火把找人

“呀，是朵朵，是朵朵，回来了回来了”

钱朵朵尴尬对大家笑笑，这么大阵仗肯定是为了找她

高老太和夏月冲上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脸色不太好，因为想揍人，没舍得下手

“抱歉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朵朵，你一天没落家，大家找你找疯了，你说你跑哪儿去了”钱大牛瞪着钱朵朵，他们钱家就她一人有希望进大学又是他亲侄孙，半大不大的孩子一声招呼不打就不见一天，真是不省心“你奶急的晚饭都没吃，你蔡爷爷两老口也下山找你”

“蔡爷爷邓奶奶你们咋下来了，我去省城看书了，看书不小心睡着，好不容易赶上末班大巴车才回来，对不起啊，害各位长辈担心”

大家都知道去省城坐大巴车一趟要一个半小时，来回就得三四个小时，听她这么说没什么疑问，钱家族亲叨叨说教一番就各自散去，他们这一脉只有朵朵有希望考大学，对她寄予很大期望，事事纵容，好吃的好喝的第一个想到就是给她

蔡老头板着眼没说话，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到她手背有擦伤痕迹却不明显，裤脚边还有污渍，那污渍在夜晚也不明显，常人只当它是淤泥，可蔡老头不一样，他知道那一圈污渍是血迹，小丫头在外头定是与人打架了

蔡老头拉过他老伴回后山，路过钱朵朵身边小声问“输了还是赢了？”

一句简短的问话，钱朵朵立马回“赢了”

两人嘀咕一句，众人没在意

钱大龙钱富有他们招呼村民回家休息，人群散去，她瞧着家里人的眼神对她十分不友善，内心哀叹，这阵仗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提前做好心里建设，埋头进屋

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堂屋面对他们的审视

高老太没开口，倒是夏月脸色卡白，她率先开口“你说你去省城看书是实话？”

难得看她妈发脾气，平时柔柔弱弱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钱朵朵拉着脸没回答而是想要不要告诉他们，她今天干了什么！

众人等她回话，她最后只是赔笑脸“真的撒，不然我出去干嘛呀”

高老太坐在椅子上眼神凝聚，这家丫头没说实话

夏月气不打一处来，哼了声去厨房烧水

钱朵朵的理由无可厚非，她本来就爱看书

众人只能叹气，低气压环境渐渐消散

暗自松口气，唉！今天一天没有一句是真话

一家人洗漱完毕回到各自房间，灯一关呼呼大睡

钱朵朵房里还点着灯，她把房门锁好，打开窗户左右张望，单手撑窗台轻松跳出去，来到村口大树下跟刚才一样轻松跃到树上取下箱子，快速带回去

锁好门窗后，从衣柜里拿出钱盒

钱盒里有一百块，兜里还有十几块，剩的一块金条放进钱盒中，箱子打开里面有十垛十元，一垛30张十元，共三千

大脑快速运转，数了五百块用一个黑色袋子装好，又挪出一千块放在床上，剩一千五塞进钱盒，上锁放进衣柜最下层用衣服埋住，挪空的箱子单手抛在衣柜上方稳稳放好，将床上的一千元和黑色袋子里的五百块装进书包，拉好拉链丢进床头，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