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最终决战开场

一个小时的中场休息，在观众们愈发高涨的喧嚣中悄然流逝。

当那座被罗斯一个响指，重新抚平的擂台再度亮起保护罩的光芒。

当斯卡莱特那清亮的声音穿过整座角斗场的上空时，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的角斗大赛，终于要迎来它的最后一战了。

“角斗大赛，最终决战！”

她顿了顿，让这份停顿把全场的呼吸都吊了起来。

“蒙奇·D·路飞，对，黑色玛利亚。”

“请上台。”

第一个踏上擂台的，是路飞。

经过马尔科整整一个小时的治疗，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大多已经愈合，只在额角和嘴角，还留着几道没来得及褪去的淤青。

可那点伤，丝毫没有折损他此刻的精气神。

他一步跨上擂台，草帽随着那个动作在脑后晃了晃，随即被他一把扣正，压到了眉骨之上。

他昂着头，咧着那张标志性的大嘴，朝四面八方涌来的欢呼声用力挥手。整个人意气风发得，像是一轮正从海平面上喷薄而起的朝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却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的鲜活。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过那座擂台，最终落在了场中央那颗被水晶罩子笼罩着的烧烧果实上。

那是他从第一天踏进这座城市起，就认定了要带回家的东西。

“快点快点！”

他冲着通道的方向嚷嚷，那模样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决定命运的决赛，倒像是在催促一个磨磨蹭蹭的玩伴：

“我都等不及了！”

而当对面的那道身影，终于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时，整座角斗场的喧嚣，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黑色玛利亚来了。

她那足有八米的高大身躯，迈着一种慵懒而从容的步子，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看尽了风浪的雍容。

长长的和服下摆逶迤在身后，像一片在夜色里缓缓流淌开来的墨。

那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意地披散着，衬着一张妖媚到近乎失真的脸，而那副勾勒得玲珑有致的身段，更是让台下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手里那把合拢的纸伞被她漫不经心地转着，伞骨转动时发出的轻响，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安静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路飞，也没有看那颗所有人都志在必得的果实。

她只是在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极其自然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最高处，那个始终慵懒靠坐着的男人。

那一双妩媚的眼睛微微一弯，红唇轻启，像是在隔着整座喧嚣的角斗场，与那个男人无声地说着什么情话一般。

随即，她又送出了那个这两日里重复过许多次，却依旧叫人心头一荡的飞吻。

高处的罗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以一个淡淡的笑容作为回应。

直到此刻，黑色玛利亚才像是终于舍得，把注意力分一点给对手似的，缓缓地垂下眼帘，望向了那个站在她面前，身量尚不及她腰间的草帽少年。

她那张妖媚的脸上浮起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却也并不怎么值得上心的玩物。

“哎呀呀！”她的声音软糯而缠绵，像是浸了蜜的丝，“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还真是让人有点下不去手呢。”

路飞歪了歪头，却半点没被那份气场压住，反倒咧开嘴笑得更灿烂了：

“你很强吧？”他握紧拳头，眼睛亮得惊人，“但无论你有多强，我最后都会赢下来！”

黑色玛利亚微微一怔，随即被这毫无心机的直白逗得轻笑出声，那笑声里，第一次掺进了一丝真正的兴味。

“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而全场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尽数聚焦到了场中央的两道身影之上。

“喝啊啊啊!!!”

几乎是裁判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路飞周身便爆开了一层灼目的白色蒸汽。

那层蒸汽裹挟着他的身躯急剧膨胀，原本乌黑的发丝转眼褪成了雪白，皮肤之下仿佛有雷霆在奔涌，有脉搏在轰鸣。

尼卡·五档，那个曾经将整座昂

纳斯岛都踩在脚下、将凯多轰进地底的解放形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息，他已经出现在黑色玛利亚的头顶，一条膨胀到数十米，裹满武装色的橡胶手臂如同倾天而落的黑色巨柱，带着能把擂台连根拔起的恐怖力道，朝着那妖媚的身躯狠狠砸落。

那一击，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了尖锐的呜咽。

然而黑色玛利亚，连眼帘都没有多抬一分。

她只是慵懒地侧过身子，抬起一只白皙的手臂，用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轻轻地、随意地，往上一迎。

“砰!!!”

那记足以轰碎山峦的橡胶巨拳，就这样被她一只手腕稳稳地架住了，纹丝不动。

两股力量交汇处，狂暴的气浪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把擂台边缘的碎石掀飞到半空，可她那一头披散的黑发，却连一缕都未曾被吹乱。

“哎呀！”她偏了偏头，红唇含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小家伙的力气，倒是不小呢。”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面上极轻地一点，整个八米高的庞大身躯竟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欺身到了路飞面前。

那一记抬手间看似慵懒随意的掌缘，却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力道，重重地劈在了路飞的胸口。

路飞那被蒸汽强化到极致的躯体，被这一掌生生拍得倒飞出去，在擂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直到撞上防护光幕才勉强卸去那股余力。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她弃用了那头能切金断铁的发丝，也没有展开任何一种特殊能力。

她只是用最朴素的拳脚，最漫不经心的体术，就把尼卡五档的进攻，不紧不慢地全部挡在了身前。

路飞咬着牙从沟壑里爬起来，额角渗出血珠，可他那双眼睛，反倒越烧越亮。

“原来。”他抹了把嘴角，咧开嘴，“还得用那个啊！”

“喝啊啊啊啊!!!”

他周身的蒸汽，骤然暴涨到了一个全新的量级。

尼卡·六档。

雪白的发丝燃起了灼热的金红色火焰，双眼化作滚烫的金瞳，那近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在狂暴的能量中轰然成形，整座角斗场的温度都被这股力量烘得升高了几分。

那是神明的形态，是太阳神尼卡降临人间的姿态，充满了想象力与一切皆有可能的恣意。

而就在他爆发的同一刻。

黑色玛利亚的红唇，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带着兴味的弧度。

“既然小家伙这么有诚意。”她缓缓地转动起手中那把合拢的纸伞，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那妾身也就稍微认真一点点好了。”

她那八米的身躯下，和服的下摆之内，骤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响。

无数根漆黑而修长的蛛足，自那片墨色的裙裾之下探了出来。

她的下半身，正以一种诡谲而优雅的姿态，化作了一具巨大无比的蜘蛛之躯。

幻兽种·络新妇形态。

可即便她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那令人悚然的八足蛛身，她那保留下来的上半身，却依旧妖娆绰约得叫人移不开眼。

纤腰、玉臂、那张永远含着笑意的妖媚面庞，与身下那具狰狞蛛躯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致命的美感，仿佛是从某个古老传说里，那些专门以美色摄人心魄的妖物。

“去吧。”

她轻启红唇。

刹那间，那具蛛躯之下，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蜘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覆满了整座擂台的地面，朝着路飞汹涌爬去。

而她本体那八条蛛足，更是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带着她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几乎撕裂视线的残影，在擂台上纵横穿梭。

那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

路飞打得很艰难。

六档的路飞，橡胶的躯体能缩能放、能弹能绕，每一击都刁钻得无从预料。

他一拳轰碎涌来的蛛群，又一脚踏灭半片蛛潮，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浪涛里左

冲右突，打得酣畅淋漓。

可问题在于，他压不住黑色玛利亚。

黑色玛利亚那化作蛛身的躯体速度实在太快，快到路飞那充满想象力的攻击，十次里有九次都只能擦着她的残影落空。

而那铺天盖地、杀之不尽的蛛群，更是像一片永远退不去的黑色海洋，一波被轰散，下一波转瞬便又涌了上来，一点一点地、不急不缓地蚕食着他的体力与注意力。

六档很强。

那是毋庸置疑的、足以傲视这片海洋的强大。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站在S级顶端，且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作真正对手的怪物。

六档的持续时间，也仅仅只有10秒。

这个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打败黑色玛利亚。

观众席上，香克斯撑着身子，静静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在黑色蛛潮里苦苦支撑的少年，终究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不甘，有怜惜，也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去深究的失望。

他太清楚了。

这已经是路飞的极限了。

六档就是尽头，是那颗果实在这个少年身上，所能承载的全部上限。

而这份上限，在真正的顶端面前，还远远不够。

“路飞啊...”他喃喃着，攥紧了插在地上的刀柄。

而擂台之上，被蛛潮逼得节节后退的路飞，在一次格挡的间隙，猛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黑色的海洋，越过那道妖娆而致命的身影，再一次，死死地落在了场中央那颗水晶罩子下的烧烧果实上。

那是贾斯的火。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带回家的东西。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膛里轰然烧了起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切换到了某个新形态，那是他把六档的功率，硬生生地往上又推了一截，用燃烧生命本身的方式，去压榨这具早已到达极限的躯体。

他周身的金红火焰骤然暴涨，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烈日，那股气势凶猛到连身下的擂台都开始承受不住地龟裂融化。

这是，在他把那颗近在咫尺的烧烧果实，重新望进眼底的那一瞬间，自那具躯壳的最深处，被硬生生逼出来的，属于一个绝不认输的少年的全部。

“我不会输！！！”

路飞不再去计算什么十秒的极限，不再去顾忌什么永久性的损伤。

贾斯用命换回来的他，怎么能在这里，输掉贾斯的火。

“橡胶橡胶！！！“

他动了。

那一拳快得连残影都没能留下，只在空气里炸开一声撕裂般的闷响，就已经轰在了黑色玛利亚那蛛形身躯的侧腹之上。

饶是她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也只来得及用一条前肢勉强去挡，那一击的余力，依旧将她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掀得偏开了半步。

全场第一次，为路飞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而在观众席那一角，始终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香克斯，却在看清路飞那燃烧生命的姿态的瞬间，极轻地闭了一下眼。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什么新的境界，不是什么顿悟后的突破。

这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年，在把自己的命，当柴火往那炉子里添罢了。

路飞压制住黑色玛利亚的每一秒，都是从他自己此后的寿数里，活生生剜下来的。

而这样的勉强，只会消耗路飞后续的潜力。

本身未来已经渺茫，现在这一刻，该是已经能盖棺定论了。

“还是太勉强了啊。”

他低声叹息，有些不忍心再去看场内。

相比起他，他身旁的蒂奇，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路飞越透支自身，对他越是一件好事。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他的全盛时期，也打不过场内的任何一个。

也就是说，如果使用常规手段，他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但如果路飞透支，如果路飞被重创，那后面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