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卖屋子，买粮食，一切为了回城

沈月棠被徐青山恶心的够呛，后退，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徐青山都要跟进去了，没想到沈月棠竟然把他关在了外面！

还差点把鼻子撞掉。

气得他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正要踹门进去——

“我今天不方便，你要给我时间准备一下。”

是沈月棠在屋里说。

声音小小的，带着小家碧玉的羞涩，像一股清泉，浇灭了徐青山心中大半怒火。

怪不得沈月棠敢拒绝他，原来是她不方便。

女人就是麻烦。

徐青山隔着屋门问，“你这是第几天？还要等多久？”

沈月棠深吸口气才压下生理性的厌恶，“再等三天吧。”

徐青山觉得三天也不算长，今天也确实太仓促了，“既然你不舒服，那就让大姑带着孩子来跟你住一个屋，晚上也好帮忙照顾你。”

说完，就走了。

也不再说喊她吃饭的事儿。

徐母重新做了饭，徐红英一家三代敞开肚皮吃了一顿，不忘挑剔一番徐母的厨艺，才满足地睡到沈月棠的屋里。

沈月棠屋子并不大，但胜在聚气，暖和。

徐红英进屋后，眼珠子就一直咕噜噜乱转，看结实的屋顶，看糊得密不透风的窗户，看平整干净的地面。

贪婪羡慕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小沈啊，你这屋子好啊，听说是你找大队里的人起的？”

徐红英的目光又朝沈月棠身上打量，啧啧两声，“早知道你这么能干，就该嫁给我老大儿！”

“我家老大虽然不识字，可他也绝对不会勾三搭四，天天给你气受！”

沈月棠听笑了。

看，徐青山勾三搭四的德行，连他这个亲大姑都看不上！

在某些方面，她真应该感谢周晓芸。

如果不是周晓芸忽然贴上来，她说不定就真的傻傻留乡，在这个贫穷又落后的乡下，老黄牛一样一边赚钱，一边替徐青山照顾家里老小了。

“婶子，不就一间屋子吗？反正青山马上要上大学走了，这间屋子也要空下来，我卖给你怎么样？”

……

第二天，徐红英一大早就带着老儿子，大孙子走了。

能送走

瘟神，徐母终于松了口气。

沈月棠又要出门。

徐母招手叫住她，“小月呀，快过年了，这几天你就先别出门了，把家里收拾收拾！你看谁家媳妇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往外跑的？不怕人笑话！”

沈月棠嘴角勾起嘲讽：“离过年还早，我现在收拾，院子乱糟糟的，人家还怎么来买复习资料？”

眼下赚钱可是徐母的第一要务，徐母不想耽误赚钱，更不想看沈月棠日子过得舒服。

可她又拿沈月棠没办法，只在沈月棠背后呸了一声，暗骂：“等青山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蹄子！”

沈月棠出了门，把门口撑着的竹竿一脚踹倒。

竹竿上，晾着徐母和徐青山的衣服。

全都掉进泥泞的雪堆里。

……

沈月棠早听村里人说，邮局旁边有一条巷子，会有人把家里的粮食，鸡蛋等一些东西，偷偷拿出来卖。

等找到地方一看，这里俨然是个小型集市。

灰扑扑的人，冷得哆嗦着，揣手靠墙根儿蹲着，面前摆着装着各色东西的竹筐，篮子。

表情憨厚，眼神呆滞，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警惕有带红袖箍的人随时来查。

沈月棠买了五十斤三合面，还有一些容易储存的腊肉。

意外发现有人卖棉花被。

新的，雪白的棉花被。

一床十斤。

也花钱买下来。

这样一来，她从村里预支出来的工分，就全花完了。

不过没关系。

昨晚，沈月棠和徐红英谈了笔交易。

徐红英家里人口多，男人又不顶事，她早就想鸠占鹊巢，住进徐母家里。

刚好沈月棠要回城，当初起的这间房子，三十块钱卖给了徐红英。

徐红英今天一早回家，也是为了凑钱。

买完东西，掏钱的时候，沈月棠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盯着自己，但她转头往后看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她太敏感了？

总之就是感觉不太好，赶紧多花了五毛钱，找人把这些东西都帮忙搬到邮局。

等她走后，靠在巷尾背阴处墙边的男人，默默把目光从她背影上挪开。

男人个头修长匀净，长得浓眉

大眼，鼻梁高挺，哪怕身上裹着同样颜色暗沉的衣服，也如鹤立鸡群一般，和周围那些冻得缩手缩脚的人们形成鲜明的落差感。

有几个路过的小媳妇，眼神忍不住地往他身上瞅。

男人也大大方方和她们对视，眉眼挺犀利，有种可以看穿人一切的精明，可唇角却轻松自然地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小媳妇顿时心里像揣了兔子，低头手用力绞着衣角，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再看他。

直到看到他胳膊上带着的红袖箍——

“快跑，纠察员来了！”

一声惊起千层浪！

巷子里不管卖东西，还是买东西的人，都呼啦啦跑起来做鸟兽散。

等人都从巷尾走完了，男人才慢悠悠走进巷子。

又一个戴着红袖箍的中年男人从远处跑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巷子，懊悔地拍大腿。

“哎呀！又跑了！”

“我说徐凛啊，对付这些不顾上级精神，倒买倒卖，私下交易的行为，你可坚决不能手软！”

“按说你这还是打过仗的军官呢，怎么抓个投机倒把的小贩儿都抓不住呢？”

名叫徐凛的男人被训了，脸上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更没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只是把胳膊上的红袖箍摘下来，塞到对方怀里。

“抱歉，我能力有限，这差事，换别人干吧。”

他用最谦和的态度，做了这个小地方里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对方震惊的神情中，徐凛淡然转身，走了。

……

人头攒动的邮局里，沈月棠刚填完邮寄单，将东西过完手续，忽然人猛地抓住她手腕。

“沈月棠？果然是你！”

徐青山不知道什么来了，一副捉贼捉到脏的模样。

周晓芸也来了，在旁边煽风点火，“沈月棠，你偷青山家里东西补贴娘家，也太过分了！”

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月棠，小偷？这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也挺温柔，竟然是小偷？

沈月棠被这么多人看着，难免感到难堪，脸颊不由自主地热辣起来。

用力一踩徐青山的脚，趁他吃痛，抽回自己的手，瞪向两人，“请你们说话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小偷，我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