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原野生病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房间时，原野边的额头上已经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小邪神的尾巴像八爪鱼般缠着他的腰，冰凉鳞片与发热的皮肤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夹心酱...“原野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昨晚是不是又把被子全卷走了...“

“嗯~？“小邪神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他发烫的颈窝，“饲主好暖和...像电热毯...“她的蛇尾无意识地在病人腰间收紧，恰好压到膀胱位置。

原野边终于忍无可忍地摸出手机——锁屏画面显示凌晨3:17的监控录像：某蛇妖四仰八叉地霸占整张床铺，被子被卷成墨西哥卷饼状，而他自己则蜷缩在床边瑟瑟发抖，最后还被一尾巴扫下床去。

“38.5℃...“美杜莎的蛇发卷着体温计轻声宣布，同时用三条小蛇按住想溜走的小邪神，“根据《恶魔饲养手册》第29条，饲主生病期间，宠物需承担...“

“哈？！凭什么要本大人照顾这个眼镜混蛋！“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斑驳地洒在凌乱的被褥上。原野边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沉重许多。他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显然是被昨晚那条睡相极差的蛇害得不轻。

小邪神盘腿坐在床边，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尾巴尖无意识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喂，人类。“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别扭的试探，“你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原野边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只能勉强挤出一句：“……暂时死不了。“

小邪神“啧“了一声，尾巴拍打的频率加快了些，像是在掩饰什么。她犹豫了一下，突然伸手——动作有些粗鲁，但落下的瞬间却意外地轻——把手贴在了原野边的额头上。

“……好烫！“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抱起手臂，别过脸去，“你、你这样子根本就是发烧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拿药啊？“

她的语气依旧嚣张，可尾音却微微上扬，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原野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结果牵动了喉咙，又咳嗽起来。

“笑什么笑！“小邪神的鳞片“唰“地炸开，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本大人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买辣椒酱！才不是担心你！“

“是是是……“原野边沙哑地应着，眼底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美杜莎端着热水和退烧药走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抿唇轻笑。她的蛇发悄悄卷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了原野边身上。

“夹心酱，“她柔声提醒，“如果真的很担心的话，不如去帮原野君倒杯水？“

“谁担心他了！“小邪神立刻跳脚，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厨房方向挪了两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只是顺便而已！“

米诺斯从门缝里探出头，牛角上挂着一袋退热贴：“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小邪神恶狠狠地瞪过去，但手上倒水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

—

—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口是心非“。

恶魔的温柔，永远藏在别扭里

最终，原野边还是被按在床上老老实实休息了一天。

而小邪神则一边抱怨“麻烦死了“，一边时不时伸手摸他的额头，确认退烧了没有。

“你要是敢把感冒传染给我，我就烧了你的眼镜！“她凶巴巴地警告。

原野边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放心，恶魔的体质没那么脆弱。“

“哼！“

——虽然语气依旧恶劣，但她的尾巴却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而此时，躲在门外偷看的米诺斯和美杜莎已经默默击掌——“赌赢了，夹心酱果然是个傲娇！“）

原野边的高烧持续到第二天，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连眼镜都懒得戴。他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考着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被一条蛇折腾成这样。

——直到他听见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夹心酱……你在干什么？“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少啰嗦！躺好！“小邪神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声响，“本大人大发慈悲给你煮粥，你感恩戴德就行了！“

原野边沉默了三秒，突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宁愿自己饿死，也不想吃小邪神做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成功起身，小邪神就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她的尾巴卷着一条湿毛巾，另一只手还煞有介事地系着美杜莎的围裙——虽然系得歪七扭八，领口还打了个死结。

“喏，吃吧！“她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动作粗鲁得差点洒出来，但粥却意外地……看起来很正常。

原野边狐疑地盯着那碗粥，又抬头看了看小邪神。

“看什么看！“她的鳞片微微炸开，语气凶巴巴的，“我可是照着美杜莎的食谱做的！绝对没下毒！“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尾巴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地板，像是在紧张地等待评价。

原野边试探性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竟然还不错？

“怎么样？“小邪神凑近了一点，金色的竖瞳紧盯着他的表情。

“……还行。“原野边低声回答，又喝了一口。

“哼！那当然！“她立刻得意起来，尾巴翘得老高，“本大人可是天才！区区煮粥算什么！“

——如果忽略她围裙上沾着的米粒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副模样倒真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然而，这份“贤惠“的假象很快就被打破了。

美杜莎走进房间时，恰好看到小邪神正用尾巴卷着体温计，试图塞进原野边的嘴里——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给鱼量体温。

“夹心酱，“美杜莎无奈地提醒，“体温计是放在腋下的……“

“哈？！这么麻烦！“小邪神不耐烦地甩着尾巴，“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

原野边叹了口气，自己接过体温计，默默塞到腋下。

而这时，米诺斯从门外探出头，牛角上挂着一袋药：“原野君~该吃药了哦！“

小邪神***过药袋，凶巴巴地倒出几粒：“快点吃！别磨蹭！“

原野边刚伸手去接，她却突然把药片直接塞进他嘴里，然后抄起水杯就往他脸上怼——

“咳咳咳！“原野边差点被呛死。

“……夹心酱，“美杜莎的蛇发扶额，“喂药不是灌药……“

“啰嗦！反正吃下去了就行！“小邪神理直气壮地抱着手臂，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果然，恶魔的“贤惠“只能维持三分钟。

到了晚上，原野边的烧终于退了一些。

小邪神坐在床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脸上瞟。

“……你干嘛？“原野边被她盯得发毛。

“少自作多情了！“她立刻别过脸，“我只是在监视你有没有偷偷死掉！“

原野边懒得拆穿她，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邪神的尾巴轻轻拍打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那条尾巴悄悄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而此时，躲在门外偷看的美杜莎和米诺斯已经憋笑憋到内伤——“夹心酱，你还能再别扭一点吗？“）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铺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原野边的烧退了些，但整个人仍有些昏沉，闭着眼睛半靠在床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指针轻轻走动的声音。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是小邪神的尾巴尖。

“……夹心酱？“他微微睁开眼，声音沙哑。

小邪神坐在床边，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她难得没有吵闹，也没有凶巴巴地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喂，人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寂静，“你……好点没？“

原野边有些意外，但还是低声回答：“嗯，好多了。“

小邪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很轻，像是怕捏疼他一样。

“……你最好快点好起来。“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不然……“

“不然？“

“不然我会很无聊的！“她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可尾音却微微发颤，“你、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买辣椒酱？谁给我做饭？谁让我欺负？“

原野边愣住了。

小邪神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为情，鳞片微微炸开，立刻松开他的手，凶巴巴地补充：“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找个新饲主太麻烦了！才不是……才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月光下，小邪神的尾巴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是某种无声的依赖。

“……知道了。“原野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我会好好活着的。“

“哼！这还差不多！“

——她依旧嘴硬，可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些。

（而此时，躲在门外偷看的美杜莎和米诺斯相视一笑，悄悄关上了门，把这片难得的温柔留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