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活下去

山洞中的第五天，慕衍苏醒了。

姜妩正用沾湿的帕子擦拭他额头的冷汗，突然对上一双紫光流转的眼睛。那眼神冰冷而陌生，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慕衍？“她试探着呼唤。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紫色渐渐褪去，变回熟悉的黑色。“师...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妩松了口气，连忙扶他坐起，喂他喝下早已准备好的药汤。慕衍乖乖吞咽，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她的脸，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昏迷了多久？“喝完药，他轻声问道。

“五天。“姜妩收起药碗，“你强行冲破封印施展禁术，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慕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仍有紫色纹路若隐若现。“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他皱眉，“只记得血池...还有...“突然抬头，“师尊说...不是因为任务...“

姜妩手指一颤，药碗差点脱手。她没想到慕衍会记得那些话。

正当她不知如何回应时，慕衍突然抱住头闷哼一声，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又变成了冰冷的紫色。

“区区人类，也配碰本君？“声音低沉威严，完全不像慕衍。

姜妩心头一紧——这是魔性人格！

“慕衍，看着我。“她强作镇定，“你不是什么魔君，你是玄天宗霜华峰弟子慕衍。“

“慕衍？“魔性人格冷笑，“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虫？不，本君是魔界皇子，未来的魔界之主！“

话虽如此，但当姜妩伸手触碰他的脸时，魔性人格却没有躲开。姜妩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心中有了计较。

“无论你是谁，都是我的弟子。“她直视那双紫眸，“我既然收你为徒，就永远不会抛弃你。“

魔性人格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突然，慕衍全身剧烈颤抖，紫光与黑气在体外交替闪现，像是两个灵魂在激烈争夺身体控制权。

“滚出去！“慕衍突然大吼，声音时而清朗时而低沉，“这是我的身体！师尊...师尊是我的！“

姜妩想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足足一刻钟后，风暴才渐渐平息。慕衍瘫软在地，全身被汗水浸透，眼中的紫色褪去，但皮肤上的魔纹更加明显了。

“师尊...“他虚弱地伸出手，又迟疑地缩回，“这样的我...还配做您的弟子吗？“

姜妩心头一酸，握住那只退缩的手：“傻瓜，我早知你是魔界血脉。“

慕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收你为徒那日，我就知道你体内有魔纹封印。“姜妩轻声道，“但我相信，血脉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善恶。“

月光从洞口洒落，为两人披上一层银纱。慕衍在月光下凝视姜妩，突然发现师尊眼中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只是师徒之情，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感情。

“师尊...“他声音发颤，“弟子在魔气冲脑时，看到了一些画面。师尊来自别的世界，接近弟子只是为了...任务吗？“

姜妩没有立即否认。她望向洞外的月亮，良久才开口：“最初是的。

我的任务是阻止你成为灭世魔头。“

慕衍身体一僵，眼中光彩迅速暗淡。

“但后来不是了。“姜妩转回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在乎你这个人——不只是任务目标，而是慕衍，我的弟子，那个会为我熬夜制作护身符的傻孩子。“

慕衍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变得急促。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像是怕惊走一场美梦：“师尊对弟子...可有一分...超越师徒的情谊？“

姜妩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慕衍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他颤抖着握住姜妩的手，将脸埋入她的掌心。

“弟子...心慕师尊...已久...“

“我知道。“姜妩轻声说。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泣。姜妩感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颈间——是慕衍的泪。这一刻，她忘记了任务，忘记了系统，只记得怀中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有多么珍贵。

【警告：宿主情感介入度突破极限】系统突然出声，【根据快穿局条例第13条，当宿主对目标产生真实感情时，应立即终止任务】

姜妩在心中冷笑：“那就终止吧。“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没有强制执行，反而沉默下来。

好景不长。第二天清晨，姜妩外出采药归来，远远看见山洞外站着数十名修士——玄天宗、青云门、赤霄派...修仙界各大门派竟然联手围剿！

“霜华仙子，出来吧！“大长老玄冥的声音在山谷回荡，“你勾结魔界，私藏魔头，罪证确凿！“

姜妩隐在树后，看见慕衍独自走出山洞。他面色苍白，却站得笔直：“大长老何必血口喷人？勾结魔界的，不是您自己吗？“

“放肆！“大长老怒喝，“魔孽还敢污蔑老夫！诸位道友，此子便是魔界皇子，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众修士闻言纷纷亮出法器。慕衍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却毫无惧色：“要杀要剐，冲我来。与我师尊无关。“

“你师尊包庇魔头，同罪论处！“大长老狞笑，“除非...你自愿伏诛，或许我们能饶她一命。“

慕衍身体一僵。姜妩再也忍不住，御剑飞出：“大长老好大的威风！栽赃陷害，颠倒黑白，这就是玄天宗的做派？“

“师尊！“慕衍大惊，“快走！“

姜妩落在慕衍身旁，霜华剑出鞘，寒气逼人：“要动我徒儿，先问过我的剑！“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冷笑：“诸位看到了吧？霜华仙子已被魔头蛊惑，今日不除，必成修仙界大患！“

众修士面面相觑，终于有人率先出手。一道剑光直取慕衍咽喉，姜妩挥剑格挡，震开来袭者。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数十名修士同时攻来！

慕衍与姜妩背靠背应敌。虽然慕衍魔力不稳，但配合姜妩精妙的剑法，一时竟不落下风。然而敌众我寡，两人渐渐力不从心。

“师尊，“激战中，慕衍突然低声道，“弟子有一计，但需要师尊配合。“

“说。“

“弟子全力爆发魔气，制造混乱，师尊趁机突围...“

“不

行！“姜妩斩钉截铁地拒绝，“你现在的状态，再爆发魔气会死的！“

慕衍轻笑一声：“师尊忘了，弟子可是未来的魔界之主，哪有那么容易死？“

不等姜妩再反对，慕衍突然跃至半空，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紫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修士们纷纷后退。大长老面色大变：“不好！他要魔化了！快结阵！“

混乱中，慕衍传音入密：“师尊，走！三日后，老地方等您！“

姜妩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咬牙御剑而起。飞出不远，她回头望去，只见慕衍被数十道锁链缠住，却仍昂首挺立，目光穿越战场与她遥遥相对。

那眼神分明在说：等我。

姜妩强忍泪水，加速离去。她不敢回玄天宗，也不敢去任何修仙门派的地盘，最终在一处凡人小镇落脚。

【任务进度：95%】系统突然提示，【目标黑化值稳定在50%以下，宿主可选择随时脱离本世界】

姜妩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的山脉：“他现在生死未卜，我不会离开。“

【根据计算，目标存活几率不足30%】系统冷冰冰地说，【宿主任务已接近完成，无需冒险】

“不只是要阻止他黑化，“姜妩握紧窗棂，指节发白，“我还要他活着。“

系统沉默片刻，突然问：【宿主是否记得快穿局第一条准则？】

“任务至上，情感为忌。“姜妩机械地重复。

【那为何还要坚持？】

姜妩望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慕衍的温度：“因为有些东西，比任务更重要。“

夜深了，姜妩却无法入睡。每当闭眼，就会看到慕衍被锁链缠绕的画面。更让她不安的是，系统变得异常沉默，仿佛在酝酿什么。

半梦半醒间，姜妩似乎听到慕衍的声音：“师尊...我看到您灵魂的颜色了...和那时一样美...“

她猛地坐起，房间空无一人。那声音却如此真实，仿佛慕衍就在身边。

“系统，慕衍说的'灵魂颜色'是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很久，它才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目标人物可能在魔力暴走时，短暂看到了宿主的灵魂本质】

“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不可能】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除非...你们在别的世界有过交集...】

姜妩心头一震。这已经是第二次暗示她与慕衍可能存在超越本世界的联系了。但无论她如何追问，系统都不再回应，只是重复建议她完成任务离开。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姜妩下定决心——不管慕衍是生是死，她都要去约定的地方看看。不只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那个在月光下对她敞开心扉的少年。

“系统，查询慕衍最后出现的位置。“

【...

...查询中...目标最后出现在魔界边境，能量反应异常强烈】

姜妩握紧霜华剑。魔界边境，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玄天宗山脚下的小镇。

那里，或许有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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