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薛家还债，宝黛引争议

凤姐一个消息，看似在说薛家的闲话，却引得宝、黛二人立刻紧张了起来。

探春听到事关薛家，也不禁蹙起眉，薛姨妈与王夫人本就是亲姐妹，若是薛姨妈有困难，王夫人想必会出手帮忙，自己若能提前得到什么消息，也好随时想办法帮衬着。

凤姐压着声，语气中充满着不屑和轻蔑的笑意：“这几日查他的事情，却查出来欠了赌场这个数......”

说着，凤姐用手比一个“五”。

“这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放在赌场里利滚利，他倒是死了，可薛蟠却被赌场的人寻上了门。”凤姐接着说道。

“他不是自己还出去放印子钱吗？”黛玉疑惑，邢德全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还赌债？

凤姐笑道：“鬼迷了心，以为自己能像赌场那样挣钱，他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赌债转换出去罢了。”

“这怎么就牵扯到薛大哥了？”宝玉不解的问道。

凤姐冷笑一声：“不怪人人都叫他薛大傻子，邢德全赌债的欠条上，他也在旁边签字画押，用薛家商号的信誉给别人作保！”

“什么？！”黛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才刚和宝钗说了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凤姐淡淡地说道：“若不是薛蟠作保，邢德全怎么可能从赌场里出的来？哪还轮得到他给咱们添堵。”

黛玉接着问道：“凤姐姐，这事......姨妈和宝姐姐知道了吗？”

凤姐说道：“想必应该是不知，刚才得到的信儿，薛蟠正在暗中变卖家里的资产，她们若是知道，定不会让他如此。这笔银子虽然他们家能出得起，可若是让薛蟠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来，只怕是不可能的。”

凤姐见黛玉神色凝重，似在思索什么，忙劝道：“我同你们讲这件事，是告诉你们一声，若薛大傻子私下来和你们借银子，找个借口把他推了就是！别什么事情都去管，你们口袋里才有几个子儿？”

接着，凤姐用手指了指黛玉和宝玉：“尤其是你们两个。”

“凤姐姐.......”黛玉琢磨了一番问道：“薛大哥是在典当什么？”

凤姐说道：“听说是‘永安钱庄’。”

“钱庄？？”黛玉和探春齐声惊讶的问道。

黛玉惊讶于，这笔欠

款竟多到需要变卖钱庄来解决。

而探春惊讶于，这永安钱庄虽不是薛家最赚钱的产业，可却是最老的门面，是薛家根基和脸面的象征。

“真是荒唐至极！他要变卖永安钱庄，怎么可能瞒得过姨妈和宝姐姐？简直是瞎了心！”探春听后忿忿不平的说道。

黛玉思索着，凤姐却看出来她的端倪，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你别把好心使错了地方！这笔银子和之前不同，连薛家都要扒层皮，更何况是你？我知道你想什么，赶紧收起来！”

黛玉听后笑了笑，说道：“我是在想怎么能不牵扯到宝姐姐。”

“他们是一家，何来的‘不牵扯’？你倒是菩萨心肠，最见不得别人受冤，但这件事你管不了，也不许管。”凤姐严肃地对黛玉说道。

宝玉忙说道：“这是什么道理？咱们既然知道了，定要告诉宝姐姐一声的，难道要由着大哥哥去？”

说罢便欲起身往外走。

探春忙拦着：“你先别兴头！姨妈知道是早晚的事情，商号里那么多管事，难不成都不去给姨妈报信，眼看着钱庄被变卖的？况且咱们是两姨姐妹，以什么名义去管这件事？到头来不仅帮不到忙，还惹得薛大哥哥和你结怨！”

黛玉听探春如此说，心中十分赞同。

要给别人帮忙，只能由对方先提出，自己再施以援手，这才是正经方式，若是只凭着一腔好心主动去介入别人的事，只怕对方不仅不会感激，还会埋怨多管闲事。

她又何尝不想帮助宝钗，可现在看来，她们能做的只有等，等着宝钗主动来寻求帮助。

“妹妹，你也这么想吗？”宝玉忽然看向黛玉问道。

“我......”

黛玉看向那双眸子，里面充满着赤诚、倔强和不甘，她能理解宝玉现在的心情，他素来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见不得姐姐妹妹们受委屈，连平时别人拌嘴都要劝解，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

可是以自己现在的心境，她也不支持宝玉去寻宝钗。

一来这是薛家的家事，作为外人，他们不该去主动揭开别人的遮羞布；

二来这正是一次让宝钗觉醒的好机会，只有她自己想清楚了，发自内心的要主动争取家业了，他们的帮助才有意义.......

宝玉见黛玉久久没有表态，眸里的光芒暗了下来，失落的点了点头，暗暗说道：“好，你们都是圣人，知道‘明哲保身’，我可不是！”

宝玉挣开探春拉着她的手，语气中充满着悲伤，一字一句说道：“我只知道，咱们每天都在一起住着，有什么事情必得要互相帮助才是长久之法，若是连咱们之间都算计着，还有什么是真心的......”

说罢，抬脚出门去了。

“你又闹什么！”凤姐见宝玉铁了心，忙起身喊他，却早已看不见他的身影。

“凤姐姐......罢了，让他去吧......”黛玉的声音从凤姐身后传来。

凤姐正气着宝玉不懂事，不成想一转身，却看到黛玉眼眸里泪光点点。

探春也是一惊。

凤姐只当是宝玉刚才说话的语气凶了些，伤了林妹妹的心，便忙走了几步，坐在黛玉身边宽解道：“好妹妹，这是何必？他素来就是这样，脾气上来了谁能挡得住的？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等他回来了，我亲自押他来给妹妹赔不是！”

黛玉低着头，深深呼吸地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半晌轻声说道：“姐姐，我没事.......”

黛玉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直白的面对过和宝玉之间的隔阂。

自己认同的“等待”是策略、是顾全大局、是对宝钗的尊重，可宝玉的赤诚之心和那份“纯粹”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现实压力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和“权衡”.......

她基于现实考量的“冷静”和“克制”，却成了宝玉口中的“算计”和“明哲保身”。

“我只是觉得......和宝哥哥比起来，我确实比较‘冷漠’一些。”黛玉缓缓说道。

“妹妹若是冷漠之人，这府里再没有热心肠了！宝玉是糊涂了，哪有这样做事情的，妹妹别多想。”凤姐安慰道。

“谢谢凤姐姐、三妹妹......”黛玉看向她们，内心也有一些愧疚，本来氛围好好的，因为自己这几滴泪，却惹得她们也不自在起来。

探春说道：“林姐姐不用如此客气......也不早了，我先回去拟一版制度，你且看看。”

黛玉点头应下，凤姐见大家都闷闷不乐，便托辞说府中还有事情和探春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