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岁予看着云暮的蠢样，默认了她的行为。

“别碰我的腿。”岁予警告道。

“嗷！”云暮高高仰着头，离岁予的腿很近很近，但也真的做到没有碰到。

这几天，云暮身上的毛毛长长了，比原先好看很多，紧密蓬松的毛发让它看起来圆滚滚，带着一股子憨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岁予的抗拒减少，云暮狂摇着尾巴，围着岁予的轮椅转圈圈，眼睛却时刻放在岁予身上。

岁予沉默地盯着，记忆中的那条狗似乎也喜欢转圈圈，很碍眼，让她格外烦躁。

“别动。“岁予朝着云暮说道。

云暮的四肢顿住，乖乖地趴在岁予的前面，昂起头：“嗷！”

此时此刻，岁予不清楚，她对于面前的狗狗，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厌恶有之，重叠的愧疚有之，感谢亦有之。

因为担心岁呈玉会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对云暮下手，也因为一种弥补和释怀自己的复杂情绪，岁予决定将云暮放在身边，时刻提醒和警告自己。

“以后就养在这吧。”岁予道。

陈妈和吴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不同的是，陈妈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心。

“小姐，您真的要把它养在身边吗？”陈妈迟疑道，她知道小姐一向是最讨厌狗，尤其是像云暮这种土狗。

岁予冷清的眉眼中无波无澜，她轻轻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窗户正好反射在她的脸颊，本就苍白的脸颊似乎变得透明，被阳光穿透，落入云暮的眼睛里。

长长而发光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岁予沉着声音道：“嗯。”

云暮愣住，她似乎听到了很好听的话，主人说，要将她留在身边。

“嗷嗷嗷？”云暮站起来，似乎是在询问。

“闭嘴。”

岁予扭过头，背着光，让云暮看不清她的表情，简单的大脑更是猜不透岁予的喜怒。

但是她喜欢主人的声音，似乎是冰冷无情的，却是可以让她开心，想要围着转动。

“你既然能听懂我说话，”岁予顿了顿，刚刚压抑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变得漫不经心，说着狠心的话：“那我现在给你定定规矩。”

“不要一直叫唤，我不喜欢听到你的叫声。”岁予道。

因为曾经的心理阴影，岁予对狗的叫声很敏感，每每听到一声，心脏都要剧烈跳动一下。

“嗷？”云暮不开心，为什么主人不喜欢她的叫声呢，她很喜欢朝着主人叫，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更喜欢粘着主人，主人很好看，身上还香香的，比她最喜欢吃的肉肉还要香！

想着想着，云暮有些出神，她想要凑近舔一舔主人，想要来表达自己对主人的喜爱。

岁予似乎看懂云暮的动作，立马厉声制止：“第二，就是不要碰我，我已经说过几遍了，不要伸舌头，不要蹭我，更不要用你恶心的舌头舔我。”

“呜呜~”云暮委屈，但云暮愿意听主人的，她可是一个听话的好狗狗。

岁予看到云暮的反应，冷笑一声：“但凡哪一项没做到，我就让人给你送回去。”

“嗷呜！”云暮点点狗头。

她愉快地绕着岁予转圈圈，又觉得不足以表达激动的心情，于是她开始跑酷，从客厅的一头，跑到门口，又从门口，猛地冲到岁予的面前，站立摇尾巴，眼睛眯起来，嘴巴开裂。

空气中飘着许多白色的毛毛，岁予蹙眉：“不准跑酷。”

云暮小声地哼唧，侧躺在岁予的身边，温柔地看着岁予。

既然主人不喜欢，那暮暮可以不跑哒。

见云暮还算是听话，岁予这才放下心来。

就这样，云暮的小窝被安排在了客厅旁边的阳台，那里睡觉有垫垫，可以晒太阳，抬头就可以看到岁予，她开心极了。

岁予不太喜欢见到云暮，所以经常呆在书房，而云暮就趴在书房的外面，等着里面的主人。

她很乖很乖，主人要求的，她都会做到，只是偶尔控制不住自己，但最后也都会被岁予的冷眼制止。

吃饭的时候，陈妈询问道：“小姐，要给暮暮买一些玩具吗？”

她看云暮整天趴在地上，怕是会很无聊，想到别人家的小狗都是有很多玩具，所以就提了一嘴。

云暮耳尖地听到了“玩具”，瞬间竖起耳朵，眼睛朝着岁予那边飘去。

以前流浪的时候，在垃圾桶见到过人类不要的玩具，云暮也去玩过，后来被一些坏蛋夺走，还挨了一顿打。

爷爷在的时候，有给她做过沙包，还会陪着她玩扔沙包的游戏，每次她都可以超级快地将沙包捡回去呢！

想到这里，云暮连嘴里的大骨头都丢下了，她抬起头朝着岁予小声哼唧，尾巴摇一摇，眼神中带着一些渴望。

想跟主人一起玩游戏！

谁知竟遭到了岁予的拒绝：“不用，没必要。”

“呜呜。”云暮失落地垂下尾巴，想要抗议，最后却叼着大骨头离岁予远了些，还拿屁股对着岁予。

哼，主人既然不给暮暮准备玩具，那肯定有主人的道理，暮暮会听话，但是不开心！

岁予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稍纵即逝，白皙冰冷的脸颊似乎柔软了些，又好像是错觉。

养这么一条狗，似乎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难受，而她似乎也没那么厌恶和害怕了。

也许这个决定是对的，她会慢慢克服压在心底的恐惧，变得不再胆怯，像是面对曾经的自己，和那无从下手的愧疚。

晚上，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岁予看了一眼手机，冷漠地放在一旁，等着来电铃声自动挂断。

“嗷呜。”云暮小声提醒，她用爪子扒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面的手机，又朝着岁予仰头，不断地示意。

岁予看着云暮：“蠢货。”

铃声又响起来，云暮抬起一只爪子，隔着空气扒拉着岁予，岁予不耐烦，等到铃声响了许久，快要再次自动挂断的时候，拿起手机接起来。

电话刚一被接通，对面就传来一阵怒吼：“岁予！”

岁予放在一旁的手指微蜷，冰霜一点点加在岁予的身上，让她看起来越来越冷，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冷漠得让云暮都感受到了异常。

手机那头的人还在怒吼，岁予把手机拿远了些，以免沾多了晦气。

“岁予，你竟然放狗咬你弟弟，你看给你弟弟咬的，你是不是忘记之前发生的事了。你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就这么想看着你弟弟出事，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弟弟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以后不再是我的女儿。”

岁予讽刺得笑了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神中却不见一点笑意。

“你有把我当成你女儿吗。”是陈述而不是疑问。

对面的人噎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又开始怒骂：“岁予，好，很好，你妈说的果然是对的，你个白眼狼，看来你是不想要我这个爹了，明天带着你的狗滚回来。”

岁予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但云暮不淡定了，眼睛发红，呲着牙低吼，竟然敢骂她的主人，坏人！

于是云暮生气地对着手机汪汪叫，甚至想要用爪子勾手机，被岁予及时拿走了。

对面听到狗叫声，还想骂些什么，岁予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闭嘴。”岁予呵斥。

“嗷！”云暮凶了一声，狠狠地瞪着岁予，然后闭上了嘴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