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查案风波，暗探枯井

听竹院的夜风裹着西角传来的焦糊味，吹得窗棂吱呀作响。苏微婉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掐破——“火是太后的人放的”“小心陈嬷嬷”“梅香的东西在枯井里”，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扎在她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青禾凑在一旁，借着油灯的微光反复看着纸条，声音发颤：“姑娘，这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啊？一会儿说陈嬷嬷帮咱们，一会儿又说她不是好人，还有太后的人放火……这水也太浑了。”

苏微婉将纸条凑近油灯，看着上面陌生的字迹——笔锋急促，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连落款都没有。她轻轻吹灭油灯，月光立刻涌进屋子，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不管是谁，现在不能信也不能疑。陈嬷嬷提醒我梅花树下有线索，纸条却说东西在枯井；陈嬷嬷让我别靠近西角，纸条却指引我去枯井——这两人必有一个在说谎，或者，两个都没说全。”

“那咱们怎么办？”青禾抓着苏微婉的衣袖，“西角刚失火，还死了人，现在去肯定会被人盯上。”

“不去。”苏微婉斩钉截铁，“现在所有目光都盯着西角，不管是放火的人，还是查案的人，都在等‘想找线索的人’自投罗网。咱们先按兵不动，等内务府查案的人来了，看看各方反应再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的呼喊：“苏姑娘！赵姑娘！内务府的刘公公来了，要召集所有秀女去前院问话，说是要查西角失火的事！”

苏微婉心里一紧——来得这么快。她连忙整理好衣裳，拉着青禾往外走，刚到前院，就见黑压压的秀女站在柳树下，中间站着个穿深蓝色宫服的太监，约莫五十岁，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内务府的刘公公。陈嬷嬷站在刘公公身边，脸色依旧凝重，眼神扫过秀女们，最后落在了苏微婉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昨夜西角失火，烧死了个打杂的丫鬟，还烧了三间旧屋。”刘公公的声音尖细却有力，“太后娘娘说了，这别院是选秀重地，出了人命非同小可，必须查清楚——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纵火。”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李月娥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刻意的惶恐：“刘公公！昨夜失火前，我好像看到苏微婉姑娘往西角方向去了！她肯定跟失火有关！”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苏微婉身上，连中立的秀女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青禾急得要辩解，却被苏微婉拉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姑娘这话可有证据？昨夜戌时到亥时，我一直在听竹院跟青禾整理衣物，前院的张嬷嬷可以作证——她戌时三刻来送热水，还跟我说了两句话；亥时一刻，赵秀女来借针线，也能证明我在院里。李姑娘说看到我去西角，不知是在哪个时辰，哪个位置看到的？”

赵秀女立刻站出来，点头道：“没错，我昨夜亥时一刻去听竹院借针线，确实看到苏姑娘在整理衣物，青禾也在，我们还说了会儿话，她不可能去西角。”

张嬷嬷也从人群里走出来，躬身道：“回刘公公，老奴昨夜戌时三刻去听竹院送热水，确实见到苏姑娘和青禾在屋里，没见她们出门。”

李月娥没想到苏微婉早有证人，脸色一白，强撑着说：“说不定……说不定是我看错了！毕竟昨夜天黑，我也没看清楚。”

刘公公冷冷地扫了李月娥一眼，语气带着警告：“选秀期间，不可随意诬陷他人，若是再敢乱说话，就按宫规罚你闭门思过！”

李月娥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苏微婉心里清楚，李月娥这么做，肯定是受了太后派系的指使——太后的人放了火，却想栽赃给她这个“相府庶女”，既能打压柳氏，又能除掉她这个潜在的隐患，一举两得。

刘公公又问了几个靠近西角居住的秀女，都没人看到异常，最后只能说：“这失火案暂时先查到这里，所有人都不许再提，也不许靠近西角的火场，等内务府后续的消息。三日后的才艺展示，谁都不许缺席，若是敢借故推脱，直接取消选秀资格。”

秀女们纷纷应下，刘公公又跟陈嬷嬷低声说了几句，才带着随从离开。人群散去时，赵秀女走到苏微婉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李月娥肯定是故意的，她是太后的人，说不定这火就是太后放的，想栽赃给你，

进而打压相府。你以后可得更小心。”

苏微婉点点头：“多谢你刚才帮我作证。你也小心，太后派系的人既然能针对我，也能针对你。”

两人正说着，就见柳如烟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是柳氏的远房侄女，三日前跟苏微婉一起入的别院，之前一直没跟苏微婉说话，此刻却端着个描金漆盒，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表姐，我听嬷嬷说你昨夜受了惊吓，特意让厨房做了些桂花糕，你尝尝，补补身子。”

苏微婉看着那盒桂花糕，心里冷笑——柳氏倒是会选人，派柳如烟来送糕点，明着是关心，实则是试探，说不定糕点里又加了东西。她接过漆盒，打开一看，桂花糕散发着甜香，表面还撒了层白糖，看起来跟普通糕点没什么两样。

“多谢表妹费心。”苏微婉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是“曼陀罗花粉”的味道！这种花粉少量食用会让人头晕乏力，若是量大，会让人陷入昏迷，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病，跟她生母当年的“病逝”症状很像。

柳如烟见她拿着糕点不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表姐，怎么不吃啊？这桂花糕是刚做的，还热着呢。”

苏微婉抬起头，笑着把糕点递到柳如烟面前：“表妹这么有心，不如你先尝尝？我最近肠胃不太好，怕吃了甜的不舒服。”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摆手：“表姐，我……我刚吃过饭，不饿，还是表姐自己吃吧。”

“哦？是吗？”苏微婉故意凑近她，声音压低，“可我怎么听说，这糕点里加了‘曼陀罗花粉’？表妹是想让我像我母亲当年那样，‘急病’晕倒吗？”

柳如烟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说完，她一把抢过苏微婉手里的漆盒，转身就跑，差点撞到旁边的丫鬟。

赵秀女看着柳如烟的背影，脸色发白：“柳氏也太狠了，竟然用这种毒！幸好你识破了。”

苏微婉把掉在地上的帕子捡起来，帕子上绣着一朵兰花，跟柳氏送她的那支有毒银簪上的兰花图案一模一样。她把帕子收好，对赵秀女说：“这帕子是柳如烟的，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咱们先回院子，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回到听竹院，苏微婉让青禾把那盒桂花糕埋在院子的角落里，又用薄荷和甘草煮了水，两人各喝了一碗——薄荷能醒神，甘草能解轻微的毒素，就算刚才闻了曼陀罗花粉，也能起到预防作用。

“姑娘，柳氏和太后都想害您，陈嬷嬷又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咱们在这别院里，真是步步惊心。”青禾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苏微婉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柳如烟的帕子，眼神却飘向了西角的方向：“越是这样，越说明‘梅香的线索’很重要——柳氏和太后都想掩盖的，肯定是能置她们于死地的秘密。今夜我想去西角的枯井看看，不管纸条是真是假，总得去确认一下。”

“可是姑娘，昨夜刚失火，肯定有人看守啊！”青禾急道。

“看守的人白天多，夜里肯定会松懈。”苏微婉站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深色的斗篷，“我穿这件斗篷，趁着夜色去，很快就回来。你在院里等着，要是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咳嗽三声，给我报信。”

青禾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点头：“那姑娘你一定要小心，早去早回。”

夜色渐深，别院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巡逻的家丁手里提着的马灯，在石板路上晃来晃去。苏微婉换上深色斗篷，把兜帽拉得很低，贴着墙根，悄悄往西角走去。

西角的火场还冒着青烟，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空气中满是焦糊味。几个家丁坐在火场旁边的石头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声音很大，显然没什么警惕心。苏微婉绕到火场后面，按照纸条上的说法，在一棵烧焦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那口枯井——井口长满了杂草，上面盖着块破旧的木板，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她刚要掀开木板，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苏微婉连忙躲到一棵烧焦的树后，屏住呼吸——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马灯走过来，是陈嬷嬷！

陈嬷嬷走到枯井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掀开木板，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进了枯井里，又从井里拿出一个布包，紧紧

抱在怀里，然后盖好木板，快速离开了。

苏微婉躲在树后，心脏砰砰直跳——陈嬷嬷果然跟枯井有关！她放进井里的木盒是什么？拿出来的布包又是什么？纸条说“梅香的东西在枯井里”，难道陈嬷嬷是在转移线索？

等陈嬷嬷走远后，苏微婉才从树后走出来，走到枯井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井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她从怀里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绳子，系上一块石头，慢慢放进井里——绳子放了约莫两丈，才碰到东西。她拉着绳子往上提，果然提到了那个木盒。

木盒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刻着一朵梅花，跟苏微婉生母的玉佩上的梅花图案一模一样。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半块玉佩，另一半，正好在她的锦囊里！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柳氏与太后勾结，害我与柳姨娘，梅香已死，葬于西角梅树下，望有人为我们报仇——梅香绝笔。”

苏微婉的手指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生母果然是被柳氏和太后害死的！梅香也死了，还葬在西角的梅树下！难怪陈嬷嬷不让她靠近梅树，难怪太后要放火烧西角，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她刚要把木盒和纸条放进怀里，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微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刀，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冷光。

“谁？”苏微婉握紧了袖中的银簪，声音警惕。

黑影没有说话，一步步朝她走来。苏微婉看清了他的脸——是柳氏派来的王管事！他不是被赶出别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苏姑娘，把你手里的木盒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王管事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狠厉，“夫人说了，你不该查的别查，不该拿的别拿，可你偏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微婉知道自己打不过王管事，她慢慢后退，眼睛却在寻找逃跑的路线：“柳氏让你来的？还是太后让你来的？”

“你没必要知道。”王管事举起刀，朝苏微婉砍来。

苏微婉连忙往旁边躲，刀砍在了烧焦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她趁机转身就跑，王管事在后面紧追不舍。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巡逻家丁的声音：“谁在那里？”

王管事脸色一变，不敢再追，狠狠瞪了苏微婉一眼，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微婉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看了看手里的木盒，知道这个木盒是关键，必须藏好。她快速回到听竹院，青禾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姑娘，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吓死我了！”

“我没事。”苏微婉把木盒藏进衣柜的夹层里，又把纸条烧掉，灰烬冲进了院子的水沟里，“我拿到了梅香的线索，生母确实是被柳氏和太后害死的，梅香也死了，葬在西角的梅树下。”

青禾瞪大了眼睛：“真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内务府的人？”

“不行。”苏微婉摇了摇头，“现在没有证据，柳氏和太后势力太大，咱们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打草惊蛇。这个木盒和玉佩，是唯一的证据，必须藏好，等入宫后，找机会交给皇上，只有皇上能帮咱们报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偷听。苏微婉和青禾对视一眼，苏微婉拿起袖中的银簪，悄悄走到院门口，猛地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月光洒在地上，旁边的柳树下，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苏微婉捡起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三日后才艺展示，柳氏会让柳如烟在你的琴里下毒，小心。”

又是神秘纸条！苏微婉看着纸条，心里满是疑问——这个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柳氏的计划？为什么一直帮她？是敌是友？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更浓了。三日后的才艺展示，柳氏要在她的琴里下毒；陈嬷嬷手里的布包还不知道是什么；太后和柳氏的勾结还没查清；还有那个一直帮她的神秘人……她站在这重重迷雾中，知道接下来的才艺展示，将会是一场生死较量。

而她，必须赢。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拿到更多的证据，为母亲和梅香报仇。只是，她不知道，这场较量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那个一直帮她的神秘人，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