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爹爹成了巨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啵啵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隔间的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刘婆婆，里面那位壮士怎么样了？”

李伯连忙站起来，急切地问，牵着啵啵的手没有松开。

医婆婆微微舒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命暂时保住了。伤口太多太深，失血过多，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最险的是胸口那一刀，离心肺只差分毫。我已尽力缝合止血，敷上了生肌止血散。但他伤势太重，高热不退，接下来几日才是真正的难关。”

她疲惫的目光落在啵啵身上，看到小女孩立刻哼哧哼哧地冲过来，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惊惶和期待：“婆婆！爹爹…爹爹活了吗？”

“小啵啵，你爹爹…暂时不会有事了。但他伤得很重，需要很安静地休养，不能被打扰，知道吗？”

“嗯嗯！”啵啵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啵啵乖！啵啵不吵爹爹！”

“啵啵会听话的！”

第三日一大早，啵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爹爹，可床上却空空如也！

原本躺着爹爹的地方，只余下一张掀开的褶皱的薄被！

济生堂三人来来回回跑了一刻钟，才在院后的高墙处找到萧铭霄。

啵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令朝堂敬畏的铁面阎罗萧铭霄，本有着一张俊美无比的脸，但此刻，脸上那道长长的，从右额角斜划至左下颌的狰狞疤痕，而且他那双极其深邃的凤眸此刻却是一片空茫！

“爹爹！你总算醒了！你身上还痛不痛啊？”啵啵哭出了声，仰起哭得红彤彤、满是泪痕的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后怕。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小脑袋在他腿上蹭，眼泪鼻涕全糊在了那粗糙的裤腿上。

她没装，她是真的怕了。

要是爹爹没了，娘亲不认她，她又该在这个世界何去何从呢？

俗话说，没娘的孩子想根草，可没爹的孩子顶多也就像浮萍，一样漂泊无依！

她想要的是爹娘双全，幸福美满！

男人低下头，警惕又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抱住自己腿、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东西，他看她的眼神，却只有

纯粹的好奇和全然的陌生。

从啵啵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流出滚烫的眼泪，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让他有种无法理解的情绪，超出他的认知。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空茫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啵啵小小的身影。

“爹……爹？”他生涩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和他与这个小东西的关系。

爹爹？他？他有孩子？

检查一番后，医婆婆向啵啵解释：“你爹爹，现在已经失忆了，而且心智如同5岁小孩儿！”

啵啵心里咯噔一下：“爹爹你不记得啵啵了吗？我是啵啵呀！你的女儿呀！爹爹！”

啵啵的小脸因为焦急憋的通红，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三分不可置信。

“那爹爹，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和困惑。

她心想：完了，爹爹这出厂重置得太彻底了，连“爹”这个概念和自己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神婆婆看他爷俩可怜，熬了三个大通宵赶出来一份【心智痊愈药材清单】，上面足足有36种药材，其中3种还十分珍贵，小镇偏远又资源紧张，战事当下，还得留有一定后手，能贡献出来的仅仅有8种药材，剩下的28种得靠他们爷俩自己去找。

啵啵盯着药材清单沉思，思来想去终于决定去有娘亲的地方——神医谷，那里不仅有很多大陆都没有药材，还有她可靠的娘亲，最关键的是，爹爹和她目前居无定所，没有敢公之于众的身份，除了神医谷这个被天下第一神医庇护又偏僻的地方，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个更安全的地方，来让他们爷俩躲避坏人们的赶尽杀绝。

借住济生堂的半个月后，萧铭霄已经可以自由下床走路，乃至做一些轻微的力气活都不成问题了，于是啵啵打算不再久留。

为感谢医婆婆和盈盈姐姐的照料，她拿出自己身上还算值钱的香囊赠予她们。

“好心婆婆，漂亮姐姐，这是我爹爹在我小时候找人给我做的香囊，上面有珠珠、苏苏，里面也很香香，你们可以拿它去换点钱，”啵啵声音越说越小，愧疚感涌上心头，“我现在没有别的能给的了，要是爹爹没有失忆，他肯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可是......”

看着

啵啵像个小可怜一样垂下头，两人内心一软，医婆婆十分不忍心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将她抱到自己膝盖上：“哎呦，小乖乖啊，你怎么这么懂事啊？婆婆看你们可怜，能帮的也都是举手之劳，哪里用得上你拿这么贵重的香囊来换取啊？再说了，你们要去神医谷这一路路程长的很，没有点盘缠怎么行呢？“

啵啵其实想说，她昨天刚把爹爹的镶着宝石的皮带扣给当了，换了足足50两白银！

最后，她还是没能拦住热情的刘医婆，眼看着婆婆把小驴车、两袋干粮还有四五身遮衣避体的棉衣和一套被褥塞到了车上，心底里默默记下来婆婆的好，暗暗发誓一定会早日回来报答她们的！

出发前，啵啵跟着医婆婆认真学会了如何看地图，她不得不承认，这比看高德要复杂得多！

目的地在西南方的云雾山，一听就很远，可啵啵一点也不气馁。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宝马’了！”啵啵拍拍破车板，对阿丑说。

阿丑好奇地围着老驴转圈，差点被驴踢到。

一切准备就绪。

最后，在济生堂安稳的睡了一晚后，选了个大晴天，当薄雾刚笼罩进来，两人就已经出发了。

啵啵把还在打哈欠的阿丑推到板车后面：“阿丑，推车！使劲！”

阿丑“哦”了一声，大手按住车板，一用力，破车“嘎吱”作响，艰难地动了起来。

老驴在前面慢悠悠地迈步。

啵啵爬上板车，坐在那堆家当中间，小手一挥，指向西南方：

“目标——云雾山，神医谷！出发！”

老驴“嗯啊”叫了一声，阿丑推着车，懵懵懂懂，但很听话地跟着车走，车轮碾过尘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啵啵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好些日子的济生堂，心里有点点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一点点忐忑。

“傻爹，咱们去找娘亲！找到娘亲，治好你，咱们就有靠山了！”啵啵对着阿丑喊。

阿丑听不懂，但听到啵啵的声音，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傻乎乎却无比信赖的笑容。

阳光刺破薄雾，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和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上，前路漫漫，养爹的日子，从“鬼门关捞回爹”正式升级为“流浪养爹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