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帝王泪(二)

承乾宫里，胤禛正用湿布为苏研擦拭额头的冷汗。突然，殿门被推开，瑾妃带着几个宫女闯了进来。

“四阿哥，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不合规矩吧？“瑾妃笑容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胤禛起身挡在床前：“瑾妃娘娘，皇阿玛有旨，任何人不得靠近额娘。“

“本宫奉太后懿旨，来为宁妹妹送安神汤。“瑾妃示意宫女端上一个精致的汤盅，“四阿哥难道要违抗太后？“

胤禛纹丝不动：“儿臣不敢。只是额娘现在昏迷不醒，无法进药。瑾妃娘娘的好意，儿臣代额娘心领了。“

瑾妃笑容一僵：“你这孩子......“

“再说了，“胤禛直视她的眼睛，“额娘病重，太医嘱咐不得乱用药物。佟母妃这汤里有什么，可曾让太医验过？“

瑾妃脸色骤变：“放肆！你敢质疑本宫？“

“儿臣不敢。“胤禛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依旧挡在床前，“只是皇阿玛马上就到，瑾妃娘娘若执意要喂药，不如等皇阿玛来了再说？“

听到康熙即将回来，瑾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既然贵妃姐姐不便，那本宫改日再来。“

她刚转身要走，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瑾妃脚下一滞，还没来得及反应，康熙已经大步走入。看到殿内情形，他眼神一冷：“佟清瑶，朕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臣妾......臣妾只是......“瑾妃(佟清瑶)慌乱地跪下，“奉太后之命......“

“太后？“康熙冷笑，“朕半个时辰前才从寿康宫过来，太后早歇下了。“他目光落在那个汤盅上，“这是什么？“

胤禛抢先道：“回皇阿玛，瑾妃说是安神汤，要喂给额娘。“

康熙眼神陡然凌厉。梁九功立刻上前，取出银针试毒。银针刚插入汤中，立刻变黑！

“佟清瑶！“康熙暴怒，“你好大的胆子！“

瑾妃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皇上明鉴！这不是臣妾的主意！是......是伯父他......“

“拖下去！“康熙厉喝，“关入冷宫，等候发落！“

待瑾妃被拖走，康熙急忙走到床前，从怀中取出那支金色试管：“研儿，朕找到解药了。“

胤禛紧张地问：“皇阿玛，这药可稳妥？“

“朕已经让太医验过，确是解毒良方。“康熙

扶起苏研，小心翼翼地将金色液体喂入她口中。

液体入喉，苏研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额娘！“胤禛惊呼。

康熙紧紧抱住她：“坚持住，研儿，坚持住......“

片刻之后，苏研的抽搐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更令人惊喜的是，她苍白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血色！

“皇阿玛，额娘的手......变暖了！“胤禛喜极而泣。

康熙长舒一口气，轻轻将苏研放回枕上。就在这时，苏研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她气若游丝地唤道。

康熙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朕在。“

苏研的目光移向胤禛，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小四......没事......“

“额娘！“胤禛扑到床前，泪流满面。

苏研又看向康熙，眼中满是询问。康熙会意，低声道：“巴图尔已死，佟国维下狱，病毒源头已断。“

苏研轻轻点头，又疲惫地闭上眼睛。太医急忙上前把脉，惊喜道：“皇上，娘娘脉象平稳，毒素已清！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康熙如释重负，对胤禛道：“你守了一夜，去歇息吧。朕在这里陪你额娘。“

……

苏研睁开眼时，承乾宫的帐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杏黄色。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刺痛立刻从指尖蔓延到手臂。

“娘娘醒了！“阿瑾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您可算醒了，奴婢都要吓死了......“

苏研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塞了一把沙子。阿瑾连忙扶她起身，喂了几口温水。

“我......睡了多久？“声音嘶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天三夜。“阿瑾抹着眼泪，“太医说要是今日再不醒，恐怕就......“

苏研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臂，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笼——取血、中毒、康熙发现她的秘密......

“皇上呢？“她轻声问。

阿瑾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皇上......皇上每日都来，只是......“她欲言又止，“娘娘先养好身子要紧。“

苏研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出什么事了？“

阿瑾犹豫再三，终于低声道：“皇上昨日下旨，说娘娘需要静养，暂时免

了各宫请安，也......也不许人探望。“

“包括四阿哥？“

“尤其是四阿哥。“阿瑾咬着嘴唇，“梁公公亲自去阿哥所传的旨，说四阿哥病刚好，不宜走动。“

苏研胸口一阵发闷。康熙这是要隔离她？还是......在保护她？

“去把妆台上的铜镜拿来。“

阿瑾依言取来铜镜。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曾经的明眸如今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真丑。“苏研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注意到额角有一处细小的疤痕。她伸手触碰，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闪现——

[记忆碎片：白色的房间，刺眼的灯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持某种仪器靠近她的太阳穴。“苏博士，记忆植入后你会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记得你是钮祜禄·婉宁......“]

“娘娘？“阿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您怎么了？“

苏研的手微微发抖：“没什么......有点头晕。“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铜镜，心跳如鼓。那不是梦，像是真实的记忆！一会儿是被植入记忆后送到这个时代，一会儿是出车祸来到这个朝代的记忆，非常混乱，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阿瑾，这几日前朝可有什么动静？“

阿瑾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佟国维下了大狱，瑾妃被废为庶人关在冷宫。听说......“她声音更低了，“佟大人在狱中供出了好些人，连裕亲王都受了牵连。“

苏研眉头微蹙。佟家倒台在意料之中，但牵连到裕亲王就非同小可了。那可是康熙的兄长，曾经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选。

“还有......“阿瑾吞吞吐吐，“惠妃这几日很得势，太后让她暂摄六宫事。“

惠妃？苏研脑中立刻浮现那张温婉含笑的脸。

“娘娘，还有件事。“阿瑾凑得更近，“奴婢听说皇上这几日秘密提审了好几个西洋传教士，问的都是......都是关于时空穿越的事。“

苏研指尖一颤，茶水洒在锦被上。康熙果然在调查她的来历！

“本宫知道了。“她强作镇定，“你先下去吧，我想歇会儿。“

待阿瑾退下，苏研挣扎着起身，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书案前。案上医书还摊开在她昏迷前看的那一页，旁边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