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隐形猎手

姜晚舟回到家时，夜已深了。

她反锁房门，从床底拖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里装着从报纸上剪下的陆永昌相关报道，还有李小芳当年的判决书。

她看着上面故意伤害罪几个字，胸口发闷。明明是陆永昌先毁了她的人生，最后坐牢的却是她。

白天陆野说起国企改制批条子时，满脸不屑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这个男人在他亲儿子嘴里竟成了“靠关系混饭吃的小处长”。

她原计划接近仇人的儿子，利用他对付他父亲。

可每一次试探，他都让她意外。

陆野与陆永昌不同，他是一面镜子，照得她的算计无处可藏。

算了，那就换种方式。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要让陆永昌身败名裂，陆野或许会是她最好的证人。

“陆永昌，该还债了。”

与此同时。B市。

陆永昌家里的窗帘紧闭，床头开着一盏暗红色台灯。

“老陆，你到底行不行啊？”白丽丽不耐烦地扭动着身体，“都折腾半小时了...”

陆永昌肥胖的身躯压在她身上，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闭嘴！”他低吼一声，“再给老子几分钟。”

白丽丽翻了个白眼，从床头摸出根烟点上：“得了吧，三年了，你早废了。”

“啪！”

陆永昌的巴掌甩在白丽丽脸上，烟头飞出去，在床单上烫出个洞。

“贱货！”

白丽丽捂着脸，却没发火：“哟，戳你痛处了？”

“现在知道急了？当年欺负小保姆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嘛！”

陆永昌猛地掐住她脖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

白丽丽好不容易挣脱开，咳嗽着滚到床边，他却像被抽走了魂似的呆坐在床上。

三年前那晚，他喝得烂醉，嘴里喊着前妻的名字“小芳”。他前妻林美芳，几年前非要和他闹离婚，带着小野一走了之。

谁知那个叫李小芳的乡下丫头，端着醒酒汤进来，他恍惚间就把人按在了床上。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陆永昌一脚踹翻床头柜。

“她要是乖乖让我睡，怎么会闹到公安局？老子给她加工资她也不要，非他妈装清

高！”

白丽丽瑟缩在床角，嫌恶地撇了撇嘴。

陆永昌喘着粗气，三年前他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单位里大家表面还叫他一声陆处长，背地里谁不笑他是个废人？

最可恨的是，那个小保姆只判了三年。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已经出狱了...

“便宜她了。”陆永昌摸出根中华烟点上，“就该让她把牢底坐穿！”

他现在只能指望陆野了。陆家的香火不能断，否则九泉之下怎么有脸见祖宗？

可那个逆子自从跟林美芳去了S市，就再没回来过。听说林美芳还嫁了个港商，住着海景别墅。

“都是她们的错！”陆永昌神经质地骂道，“林美芳，李小芳，所有叫小芳的女人都该死！”

白丽丽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悄悄往门口挪去。

这老变态越来越不正常了。

走之前她听见陆永昌在身后嘀咕：“等小野回来，有了孙子，看谁还敢笑话我。”

就在陆永昌在床上无能狂怒时，他的儿子正在金融市场掀起无声风暴。

这天，陆野照常去证券营业部。

穿过嘈杂的大厅，耳边传来几个散户的讨论声。

“听说了吗？最近国债期货出了个神人！”老王神秘兮兮地比划。

“前几天有个大学生，拿五万块本金，在国债期货上赚了二十万！”

旁边的陈老板嗤笑：“吹吧，大学生懂什么期货？”

老王挤到柜台前，“就那个92国债，刚宣布加息，价格直接翻倍！”

“是真的！”红马甲小张插嘴，“他下单时连报价屏都不看，就说了一句，按票面利率算，月底必涨。”

“结果三天后政策出来，他全仓抛掉，钱当天就转去了香港账户。”

众人咂舌。

“那小子肯定有内幕消息！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准？”

老王嘬一口烟：“更邪门的是，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开户用的他同学身份证。”

陈老板冷哼：“真正的大佬，谁会让自己的名字留在交割单上？”

陆野站在角落，他们口中的“神人”就站在这里，却没人知道。

他们说得没错，他确实有内幕消息，来自陆永昌的司机陈叔。

司机无意中透露的行程表，还有那些领

导们酒酣耳热时漏出的政策风向，才是真正的筹码。

Call机的滴滴声响起，陆野看了一眼，是陈叔的消息。

走出证券营业部，陆野拐进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一个B市号码。

“陈叔，是我。”

“小野啊，你爸刚和银行施行长吃完饭回来。”

陆野：“又谈企业上市放贷的事？”

“不止，”陈叔犹豫着说，“你爸跟施行长提了你毕业分配的事。”

“你爸说，你在S大学金融，去银行正好专业对口。”

专业对口？

那个连他高考时都没露过面的父亲，现在倒关心起他的专业了？

“施行长说，信贷科的位子给你留好了，那些老板都等着结识陆处长公子呢。”

“施行长还送了两箱茅台到家里，说要重点培养你。”

陆野想起陆永昌之前的话：“小野啊，在银行干三年，够你吃一辈子！”

他攥紧了话筒，陆永昌和他感情一直很淡。现在突然冒出来，不但想利用他联姻，还想插手他的工作和生活。

陆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继续盯着，陈叔，强子的病好些了吗？”

陈叔儿子从小患小儿麻痹症，这些年为了治病几乎花光了积蓄，手术的费用他根本负担不起。

“好多了，手术也排上了。”

“月底的钱我会汇到强子账户。“陆野挂断电话。

他买通陈叔，一边搜集陆永昌的把柄，一边靠着内部消息积累财富，为的是以后能彻底摆脱控制。

陈叔现在定期汇报陆永昌的一举一动，上周说陆永昌又安排了新的交易。

有些企业上市前，陆永昌会以行业扶持、重点项目的名义，帮他们协调银行放贷，然后收取好处。

陈叔告诉他，陆永昌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里，锁着一本企业名录，标注着不同的“打点程度”。

陆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陆永昌安排他进B市银行，准是和施行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承诺。

施行长那句“令郎来我们银行，以后业务就好办了。”

陆野很清楚背后的真正含义。

但他不会如他们的意。

也许，是时候让陆永昌看看，他这几年到底学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