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杰森被灌完药后双眼一闭双腿一蹬倒地不起，还没等李华和本杰明尖叫出声，666号就先一步解释道：【你们修电脑前也得先给电脑关机对吧，他现在伤得最重就是脑子，所以现在他就是在‘关机维修’。】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把杰森挪到了他自己的墓碑后面让他靠坐着，自己则坐在杰森旁边等他醒来。

本杰明拍了拍李华的肩膀：“李华，你做出了一个英雄的选择。”

李华：“只是我面前正好有一个比我更需要它的人而已。不过接下来没了那瓶治愈药水，我们两个人得更加小心了，你也不想我们掘坟二人组最后要给其中一个人挖坟吧？”

本杰明：“当然不想，还有你这要命的幽默感是从哪学来的？”

李华：“可能是因为我曾数次逼近死亡，所以不可避免地从阴曹地府带了点特色出来吧。”

沉迷聊天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杰森浸入泥土的小指颤动了一下。

本杰明：“好吧，现在英雄救了别人，是时候该救救自己了。我身上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这次请简略、精确地告诉我。”

刚开始的时候本杰明还是有些面子包袱，所以想着让666号委婉一点告诉他那尴尬的检查结果。

但现在他和李华两个人都是浑身泥巴的落汤鸡形态，毫不夸张地说对面那长满青苔的墓碑都比他俩得体，这时候本杰明已经没心情也没力气去在乎面子了，他就想赶快搞清楚onitrix到底又在发什么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正常使用它。

666号：【扫描显示，你的纳克弗吉生命形态有妊娠反应（thenception），这就是你没办法摘onitrix的缘故，你的前一次摘表应该就是正好卡在了妊娠之前。】

onitrix是作为宇宙智慧生命的诺亚方舟，为了文明和物种的存续而被研究出来的，这种特殊情况肯定是不会允许中途解除佩戴的。

“……什么？”本杰明一下子没反应这个学术用语，也可能是他完全忽视了他脑海中这个词汇的那个含义。

但常年待在医院、亲眼见证过妈妈怀孕生下妹妹的李华却不能淡定了：“妊娠就是怀孕的意思，检测报告显示你怀孕（pregnant）了。”

本杰明：……？？

“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不会开玩笑。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当事实太过匪夷所思的时候，人类往往会陷入惊怒并否认现实的状态。】

666号的声音十分镇定，然后它就用这样冷静的声音投下了重磅炸弹把闻者雷得外焦里嫩。

【纳克弗吉人是雌雄同体且可自体繁殖，每八十年产卵一次，期间他们会大量摄入金属来补充营养、以及筑巢。onitrix是作为文明延续的方舟而被研发出来的，生命延续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加上本来繁衍本能，本杰明的意识就会被强行压下去。】

“……我完蛋了。”本杰明绝望地垂下头，“怎么办啊……我才15岁还没过16岁生日，我爸妈知道了怎么办啊……”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爸妈其实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变身外星人打击犯罪，就要先告诉爸妈他们升级当爷爷奶奶……或者说外公外婆了……

这什么地狱局面！

“等等……那这么说本岂不是过几天就生了？”

李华也完全傻眼了，不知作何反应。

成为时空维系者的时候，666号层和他说过他将会亲眼见到、亲身经历各种他自己原本世界穷极一生也不会遇到的奇景奇遇。

……但你也没说是这么个奇遇啊！

“别慌，别慌本，事情不一定会那么糟的。”不作为当事人的李华残留理智比本杰明多一些，他还知道问一句，“预产期呢？预产期什么时候？”

如果能够撑到他们回本杰明原本的世界，也许就来得及赶紧去找阿兹米斯处理这个情况。

666号：【好消息，纳克弗吉星人的预产期很短，而且他们自主性很高，过几天应该就完成……】

本杰明哀嚎：“也就是说这几天我就要生了？天啊我早上还吃冰块！我还吃冰块！”

【……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一点!!!尤其是你本杰明！怀孕的是onitrix里的那克弗吉星人形态，你又没怀孕！！】

666号真的快没眼看了，它就知道以人类青少年的只会没法快速接受理解这种情况。

【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人类男性，能够妊娠的硬件器官都没有想也知道是不可能以这种姿态怀孕的！养胎的也不是你，是你的纳克弗吉人形态养胎！祂顶多就每天出来个几小时，你也没那段时间的记忆，onitrix护着你本身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纳克弗吉人出生就能自理和横跨宇宙回母星凯尔米斯，也不用你怎么照顾，所以你到底在崩溃些什么啊？】

在666号眼里，这就和下载个安装包插件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是后台挂机自动下载自动安装的，本杰明自己一不受伤二没有相关记忆，李华更是和他没关系。

所以你们到底在崩溃什么啊？！整得好像你们真的参与进去了一样。

666号爆炸般的灵魂投音强行打断了李华和本杰明的脑内风暴，两名少年顺着666号的话一想……

好像是哦。

怀孕的是寒冰幽灵，养胎的是寒冰幽灵，找食物的是寒冰幽灵，筑巢的是寒冰幽灵，生小孩的也是寒冰幽灵。

这全程根本就没有本杰明的事，他在这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就是个onitrix启动器，就像被人顶号代打里的那个被顶走的号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想通这一点后，本杰明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主要是他不接受也没办法。

onitrix和寒冰幽灵肯定是不可能同意他打胎的，更何况在这个完全没有纳克弗吉星人存在的宇宙也找不到就能打胎的机构。

本杰明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就只好先生下来，然后带着祂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现在担心的事寒冰幽灵幼崽出生横跨宇宙回母星的天性……他现在都不在原本的宇宙了，这小孩想也知道飞回不了纳克弗吉星，只能先带着，到时候和来接人的矛盾博士一起回原本宇宙再放飞了。

李华也是想到了这点，苦笑：“看来我们的告别这个世界的旅程要从二人组变成三人组了。”

“也只能这样了。”本杰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注意到杰森的眉头紧皱，估计他要醒了，“行了，我们走吧……”

666号：【关于这个，其实——】

“不！不行！”

本该昏睡的杰森居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一把抓住本杰明和李华的胳膊，一本正经震耳欲聋地说。

“我知道当未成年母亲和抚养小孩很难，但你、你们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啊！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你偷听我们讲话！”李华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鸟嘴法杖：“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不是重点。”杰森十分严肃地说，“没有是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666号给的至于药水效果拔群，杰森被本杰明还有李华拖着靠墓碑放的时候就醒了，只是他一直在装晕。

因为杰森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脑袋里全是是爆炸的气浪和泥土之下的尖叫，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直到他理清自己所处的状态。

杰森是听不见666号系统的灵魂投音，这导致他其实只听到了一半的内容，处于了解了自己因为这两人中一人提供的救命魔药而复活的现况，但对李华和本杰明的现况理解却完全到了另一个次元。

在杰森只听了一半的理解里，叫“本”的那位应该是有性别认知障碍，当前的自我认知性别为男的“少年”是15岁就怀孕了，听这意思“他”也是刚刚才被自己的同伴告知自己怀孕、甚至即将生产的事情，整个人特别崩溃，甚至因此动了轻身的念头。

而那名叫“李华”的……虽然听声音是男的，但考虑到ta和“本”一起行动，不排除李华在性别认知上也有差异的可能。

出于对自己救命恩人的尊重，杰森决定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尽可能避开李华的性别代称。

总之，那位叫李华的人可能是帮“本杰明”去拿了检查报告，杰森没听见纸张的声音，因此推测可能是手机之类的东西。

杰森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打算暴露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他只是在想着等下要怎么选一个不会吓到产妇……产父……额，“即将分娩者”的方式“醒来”，然后带ta们去靠谱的诊所安顿下来，自己则立刻去和布鲁斯汇合，之后赶紧把这两人送医院去。

关于这两人刨坟的目的和那瓶堪比拉萨路池池水但貌似没有那种会让人疯狂的副作用的药水，肯定是要查问的，但无论是杰森还是布鲁斯心里，这些情报的优先级远没有有人命重要。

直到察觉李华和本杰明有轻生念头（都说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这不是亲生是什么！），又马上要离开，救人心切的杰森彻底装不下去了，立刻昏睡戏中惊坐起，一把抓住了两个人苦口婆心地劝。

……

时间回到现在，杰森丝毫不敢松开这两人的胳膊，生怕这两人转脸就去跳哥谭湾：

“我知道养小孩很难，没事的，我懂。现在打不了也没事，我可以帮忙找能够托付的人家的，哥谭我超熟。”

“不，你不懂。你先松手！”

李华表情狰狞，语气不善，杰森知道对方没有听进去自己的劝说，反而被激怒了。

其实李华并没有生气，谁会因为自己的生命被他人重视而生气呢？

反正十分珍惜生命的李华不会。

只是因为之前的运动过度，现在李华的胳膊特别酸，又被杰森这么用力的抓，那酸爽的滋味自然溢出到了李华的语气和表情管理上。

见两人不为所动，杰森的视线从李华沾满泥泞的裙子和本杰明看上去完全和同年龄男性一模一的打扮上扫过，他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认知障碍很痛苦，但是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再不行……”

“你等一下——”

本杰明隐约意识到杰森误会了什么，他试图捂住杰森的嘴，但体力消耗严重的本杰明没有满血复活还心急如焚试图救人的杰森动作快。

杰森十分认真地喊道：“我可以资助你们去做变性手术的！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啊！！”

李华：“……”

本杰明：“……”

实不相瞒，他们本来确实没有放弃过活下去的希望，这份坚持坚若磐石。

但现在，这份坚持似乎稍微有些动摇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