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在李华的上一段生命中，学生生涯充斥了他的大半部分人生。

在无尽的学海中惨遭主课轮番暴打的时候，李华也曾和无数学生一样做过不切实际的、希望自己能够一觉醒来脑袋里就如安装了英语翻译插件般的无障碍阅读聆听英语的能力。

但当这样的能力真的来到时，它过快的翻译速度让李华在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看见杰森是认真地在劝他们后，李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连握着鸟嘴法杖的手都松了劲。

因为比起预防危险用它敲人，李华现在更想用它把自己敲晕。

好在本杰明在这方面的话题存在抗性，他及时制止了杰森继续说出能让李华遭遇精神暴击的话，一字一句地强调：“我们没有要自杀，也没有性别认知障碍。”

杰森的目光从李华的裙子上划过：“那这……”

李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呼：“这是我的工作服装！我也不想穿这个的，都是生活所迫啊！”

未成年、工作制服、生活所迫……墓地附近可是有教堂的。

想到这，杰森的目光又犀利了起来。

看样子周围有人需要被松松骨头了。

但这回本杰明没给杰森创人的机会，他成功挽救了好兄弟的节操：“李华穿成这样子是因为他是魔法少男！他就是用自己的魔法药水救活你的，你看他的法杖都还在这呢！”

杰森这才注意到原来李华手边的棍子的顶端长得确实奇怪，那东西全是泥巴，在这本来就无月光夜里的黑乎乎地方根本就看不清是什么，他本来还以为是锄头呢。

杰森又看向本杰明，他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男性：”所以你看起来这么像男性也是伪装的魔法？”

本杰明：“什么叫看起来像，我本来就是男的！……在大多数时候。”

他回头一定要和666号确定他其他的外星人形态里到底还有几个和寒冰幽灵一样不是纯单一性别的，并且熟读背诵所有外星英雄的生物图鉴，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这个‘大多数’在杰森眼里就很耐人寻味了。

杰森：“好吧，我也不知道你是流动性别还是什么情况，你起码告诉我你的性别代称是什么吧，看在你们救了我的份上，我希望我可以在称呼方面让你们不会难受。”

本杰明痛苦捂脸：“你就把我当男性对待吧，算我求你了。”

李华安慰地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你就听他的吧，他活了十五年刚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完全是男的，所以他现在对性别话题可能稍微有点敏感，你换个话题吧。”

“好吧。”

出乎李华的意料，杰森非常快速地接受了在这个设定，他甚至没有去纠结“什么叫做有时候不完全是男的”，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在下一个话题再度把李华创飞。

“那你到底是不是事实上怀孕了？”

李华：“你不是答应了会换话题的吗？！”

杰森试图用近些年本杰明这些性少数群体能接受的词汇来说：“对啊，怀孕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李华：？？？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本杰明听不下去了，他痛苦地呻吟一声，直面尴尬的风暴：“李华第一次来美国，他不懂这些。我们两人都不是这个宇宙的我也不是性少数群体，我是一个纯正的地球男性人类，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那‘有时候不完全是男性’还有怀孕的那部分你就当成是魔法少男的奇妙魔法吧，反正我怀的确实不是人类胎儿。”

“还有，你不是我们复活的，我们来的时候你正在从棺材里求救，我们两个人把你挖出来后发现你大脑受损成了活死人，李华看不过去就用自己的唯一一瓶治愈魔药给你用了。”

“谢谢你们。”这么一说杰森到是快速理解了情况，但比起自己是怎么复活的，现在的他又有了新的疑问，“你们这魔法正经吗？”

谁家正经当魔法少男（女）会怀孕啊？

李华和本杰明心虚地看了一眼满是泥泞，被当做锤子锄头挥的法杖……

666号冷笑一声：【魔法是挺正经的，魔法使用者就不一定了，专修物理系魔法。】

杰森见两人沉默，特殊培训出来的反诈雷达又响了：“是被迫签订什么无法违抗的契约吗？如果被骗了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你怎么什么都能帮？”李华狐疑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无名小卒，只不过在哥谭混久了多少有点人脉。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不好放着救命恩人出事吧？”

见两人没答应自己，杰森也不恼，毕竟这谎话没逻辑到他自己都不信，又说。

“你们不信任我也很正常，蝙蝠侠你们总信得过了吧？我可以找蝙蝠侠帮你们。”

李华将信将疑：“可以吗？那谢……”

“我们的机构很靠谱，而且我觉得我能解决自己的事情，应该不需要麻烦别人吧？我听说蝙蝠侠要忙整个城市呢，想必很忙。”

一般情况按照本杰明的性格没准就相信杰森跟过去了，但现在他背上背着不止一条命，李华也没了buff体力法力全部耗尽，他不敢轻易冒险了。

他哪里知道杰森是真带他们去找蝙蝠侠还是把他们卖了，匿名超级英雄他本杰明又不是没当过，他能不知道匿名超级英雄有多忙有多难找吗？

而且哥谭真的太怪了，他们在半小时内遇到了毒虫打劫和死者苏生变成活死人，本杰明现在根本不打算留在哥谭了，生怕寒冰幽灵惹到什么人养胎变打胎。

在被养父收养前，杰森是在哥谭接头流浪的街头小子，相似的经历让他本来就很注重保护弱势群体。因此他很理解本杰明的抗拒，换做他处于相同情况下同样不会轻易将信任交付，更何况是在自己软肋已经被对方得知的情况下。

非要说的话，他有点担心李华……这家伙的反应看起来确实是第一次到美国……不，应该是第一次到欧美，杰森甚至怀疑李华是那种听到枪声第一反应是烟花的家伙。

前街头小子杰森陶德很擅长骂人，他可以用毫无素质的言语羞辱每一个被他踢过屁股的坏蛋，但面对眼下这个莫名十分眼熟的情况，他搜空脑袋寻找能够破冰的话，也只能找出一句：“……你们饿吗？”

“咕噜。”

本杰明还没说话，李华和他的肚子就已经先回复了咕噜二重奏。

他们已经超过24小时没进食了，刚才还经历了高空追逐、惊险刨坟等多重剧烈运动，这时候不饿就有鬼了，只是他们两人之前一直在强忍而已。

“……”

三重的尴尬带来了寂静。

本杰明和李华是尴尬与自己的肚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叫，杰森则是尴尬与这错位的场景。

当年布鲁斯把自己捡回去的时候不会也是这么个情况吧……他那时候肚子有叫吗？

总之，见这个点可以攻克，杰森打算继续抄自己老父亲的作业：“我请你们去吃饭好不好？”

【跟他走吧。】

僵持间，666号说。

【这家伙一身腱子肉还满血，他要是硬来你们两个打不赢，还不如随机应变。如果出事的话本杰明还能拍表，事情闹大不愁蝙蝠侠发现不了。再不济还能骗顿饭，吃完饭有体力了李华就能用魔法了。】

[时]牌一暂停，还有什么局面处理不了的。

不愧是666号，经验就是丰富！

李华和本杰明对视一眼，点头：“好吧，我们也不要你破费，街边的快餐店就可以。”

这可以最大限度地杜绝对放在食物里做手脚。

杰森原本也打算这么选，三人想到一块去了。

“你还真是贴心，还记得帮我省钱。”杰森笑道，抬手摸兜……

杰森的笑容和动作一齐凝固了。

完蛋，忘记他之前死掉入棺身上没钱了！

李华看杰森的动作就知道怎么回事，安慰道：“第一次复活身上没带钱吧？没事，我懂，毕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么。”

“无所谓，死而复生的我会去失物招领拿回我的一切。”意识到自己此刻也身无分文后杰森决定自力更生一下，“你的法杖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去创个业。”

李华握紧了自己法杖：“你找我一个法师要法杖和要我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666号：【你终于想起它是个法杖了？它要是有心智没准要哭给你看。】

“好嘛，那我自己也可以白手起家。”杰森活动了一下四肢，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痛彻底没了，他现在状态好到可以打满一轮的阿卡姆出逃精神病，“等我把其他坟墓都检查过后就走吧，满头泥浆在雨里站着也不是个事，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教堂，你们俩去那边躲雨，我创业搞点钱和干净衣服回来。”

杰森本想看看同墓地还有没有和他一样死而复生的人，但很遗憾，他在整个墓地都听了一遍，都没能在这个墓地里发现第四个活人。

本杰明：“那这个坑……”

杰森抹掉脸上的泥，浑不在意：“放着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守墓人明天早上看到后报警找我家长呗。”

到时候他一定要和布鲁斯说往他下次的棺材里多塞几个传感器和挖洞工具，用皮带扣刨坑自救他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本杰明：“有守墓人？那我们刚才搞出这么大动静怎么没人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杰森：“哦，可能是玩忽职守上班摸鱼了吧。也正常，毕竟墓地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失窃风险，所以没必要每天晚上巡视，更何况今天还下雨呢。你要是好奇的话我等下带你走正门去守墓人小屋看看。”

本杰明和李华根本不需要进小屋就知道守墓人没事，因为他们还没走近，就从那栋不怎么隔音的屋子里听到了守墓人如雷般的鼾声。

“……”

居然还在睡……里面有个坟墓被掘了都不知道！

再睡你明天工作不保！

站在最后的杰森张开双手，摆出了一个迎接的姿势：“欢迎来到哥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