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神赐之物

龙椅边沈霜玥站定，将篮子里的手机掏出。

沈霜玥将手机径直递到萧衍面前：“陛下，大雍境内，有这种作物吗？”

萧衍被她手中这方会发光的「黑镜」引得一怔，旋即敛容接过，指节分明的手指托着这冰凉光滑的物事。

目光沉凝地端详屏幕上那株形态奇特的植物，半晌才摇头：

“形态奇特，根茎肥硕......朕从未见过。”

他转而将手机递给侍立的李德全，让他给台下的司稷：“爱卿掌天下农事，可曾见过？”

年迈的司稷恭敬地双手接过。

皱着眉将手机拿得远些又凑近些，眯着眼反复端详那鲜亮的图片。

手指都不敢用力，唯恐碰坏了这发光的神物。

最终也迟疑道：“启禀陛下......老臣......孤陋寡闻，实未见过此等作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交还给太监，目光却还黏在那屏幕上，满是困惑。

沈霜玥闻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没见过就好，没见过就好！这土豆地瓜若他们早有种植，那我过两日再‘祈来’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原来这本书的设定仅限于麦黍稷稻粱菽，那还真是美食荒漠了。】

她正暗自庆幸，却见那手机在太监和几位好奇凑上来的大臣手中传阅。

他们全然不顾屏幕上那关乎饥荒的作物图片，只一味地用手指试探着触碰发亮的屏幕。

低声惊叹于这「宝石」何以能自行发光、显现如此逼真鲜活的色彩。

甚至有人试图用手指去划动界面，仿佛这能照出人影、变幻画面的「神石」本身，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奇迹。

沈霜玥很满意萧衍刚才的态度，把篮子放到他面前。

自己从里面拿出了块点心，送到了萧衍嘴边。

萧衍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没有接过。

手机大臣们传阅完，沈霜玥拿了回来，默念回家！

嗖的消失了。

来无影去无踪，有人带头，喊着神女，底下大臣稀稀拉跪了一地。

萧衍眼神示意试毒，李公公试过没有毒后。

萧衍思索片刻，拈起一块莹润剔透的

点心，放在案上，缓步踱下丹陛。

他提着食盒，将点心恭敬奉予须发皆白的太傅。

又亲自发给左都御史，眉宇间俱是温润敬意。

朝中年高德劭并无实权，却需安抚的老臣都得到一块。

待走到户部尚书面前时，食盒中仅剩三块玲珑茶点，他忽然顿住脚步。

玉白的指尖在食盒边缘轻轻叩击两下。

皇帝垂眸凝视着最后三块点心。

金线绣制的龙纹袖口在灯下流转微光，映得他面上迟疑之色愈发深刻。

他看看户部尚书，眼神转到刑部尚书，最后落在了兵部尚书身上。

此时已有尝过点心的老臣抚掌赞叹：“此物清甜不腻，入口生津，怕是能延年益寿！”

另一位连忙附和：“老夫竟觉目明心清，果真是仙家之物！”

户部尚书盯着食盒里最后那蛋挞，刑部尚书的目光锁着枣糕，兵部尚书则盯着玫瑰糕。

三人呼吸皆重了几分，先前还能维持的得体姿态，渐渐绷紧。

户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刑部的官靴底轻轻碾过金砖，兵部则不自觉地向前踏出半步。

三双官靴暗地里较劲般挪动位置，在琉璃砖上磨出沙沙轻响。

三人不自觉离食盒越来越近。

户部：下一个给我！

刑部：下一个给我！

兵部：下一个给我！

萧衍微妙地一顿，一转，倏地拈起那块金黄诱人的蛋挞，含笑递到老丞相面前。

金线袖口拂过紫檀木盒，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老丞相为国操劳最甚，”他声音温醇如酒，眼底却似淬了冰的墨玉，“此等仙品，岂能少了您的？”

指尖悬停的刹那，丞相布满皱纹的手已下意识抬起——

这小子分明知晓自己暗中那些手脚，今日竟肯将这好东西予他？莫不是......

与此同时，老脸已堆起受宠若惊的褶子：“老臣...惶恐！”

但转念一想，一定是自己的权势比较大，众目睽睽，明面上不给自己不好看。

枯瘦的手指急急接过点心，丞相乐得心里开花，仙家之物尝一口便是赚到，要是能延

年益寿，那更赚了。

酥皮在齿间碎裂的簌簌声里，老臣浑浊的眼底迸出精光，果然...果然非同凡响！

甜香还未化开，余光却瞥见年轻帝王玄色袍角已转向另外三位尚书。

食盒里赫然只剩两块点心，正被三道灼热的视线死死钉住。

皇帝一顿，似是为难，给谁都不好，纠结了一会，把食盒盖上了。

三人皆是落寞，听着旁边老臣咂巴嘴的声音。

心中气愤：老东西咂吧什么咂吧！显得你了！

看着丞相咬酥皮，掉渣还觉得可惜，拿手掌着。

怎么？是怕退朝之后有人在地上捡吗？

自己是那种捡渣渣的人吗？

再说他留点渣渣在地上，怎么了，丞相就是老抠！

三人气氛愤着，大家都分了，就自己没有，不免恨上了萧衍。

萧衍回到龙椅品尝，那块点心颤颤巍巍，小心端起仿佛执起的是一方玉玺。

点心送入唇齿的刹那，掠过一丝真切的惊澜——甜润乳香与杏仁完美交融。

口感细腻，确非人间凡味。

但这失态仅存一息，立刻被浓密眼睫压下。

再抬眼时已只剩帝王惯有的矜持克制，只喉结微动，将余韵无声咽下。

阶下老臣们皆屏息窥探，自是没能瞒过他们的眼。

见状彼此交换，心照不宣的眼神——连陛下都掩不住讶异，此物神异，果真不虚！

若沈霜玥在此，怕是要翻个白眼，腹诽一句：“啧，不就是个焦糖布丁，装什么高深莫测。”

萧衍承认，一半确实被惊艳到了，另一半故意夸大，为的就是激起那三人的妒忌愤恨。

朝会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退朝吧。”

那些方才还梗着脖子力谏选秀的老臣，此刻竟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许是那点心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再纠缠下去，倒显得自己得了好处还不识趣。

他们随着人流，动作比平日利索了几分，躬身行礼后便鱼贯退出大殿。

金銮殿高大的朱门缓缓开启，臣工们按品级序列，沉默地步入广阔的汉白玉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