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流言蜚语

“对我来说不是小事。”宋明曦看着他，眼神真诚：“要是没有小公子之前的维护，她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收手。”

谢妄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走到院墙边，看着那棵桂树：“你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宋明曦的耳朵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谢妄舟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小公子。”她轻声说：“要不要尝尝我新泡的茶？”

谢妄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青禾很快端来了茶，宋明曦给谢妄舟倒了一杯。

茶水清澈，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谢妄舟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不由得多看了宋明曦一眼。

这个病秧子，泡茶的手艺倒是比府里的下人好。

【妄崽：老婆泡的茶就是香。₍ᐢ⸝⸝›

̫‹⸝⸝ᐢ₎】

【开始发现阿曦的好了哈哈哈哈哈！】

【这眼神！心动了心动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不知不觉，太阳就西斜了。

谢妄舟站起身：“我该走了。”

“嗯。”宋明曦也站起来：“小公子慢走。”

谢妄舟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宋明曦说：“账册要是看不懂，就去镇北侯府找我，别自己硬撑着。”

【借口！明明就是想多见见面！】

【妄崽你不是不爱看账册吗？啧啧啧，你坠入爱河了！】

【这暗戳戳的关心甜死我了！】

“好。”宋明曦笑着点头，看见那些弹幕划过，不由得垂眸。

谢妄舟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情情爱爱感兴趣？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利用他，脱出困境罢了。

看着谢妄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宋明曦才收回目光。

她拿起桌上的账册，手指轻轻拂过页面。

不管怎么样，这个别扭的少年，其

实也没有那么坏。

而另一边，谢妄舟坐在马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小小的莲纹簪子。

这是他特意让人做的，本来想送给宋明曦，却没好意思拿出来。

“小公子，这簪子……”暗卫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谢妄舟把簪子藏进袖袋：“就是觉得好看，买来玩玩。”

暗卫看了看他泛红的耳根，识趣地闭上了嘴。

马车缓缓驶向前方，谢妄舟看着窗外飞逝的竹林，心里却想着宋明曦晒太阳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以后这样的时光，可以多一些。

＊

已然入了深秋，天有些寒。

而宋府的空气里，最近总飘着些黏腻的私语。

就像梅雨季墙角的霉斑，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从骨头缝里泛起寒意。

青禾端着药碗从厨房回来，一路被那些似有若无的目光刮得生疼。

烧火的婆子用烧火棍在地上画着圈，声音压得像蚊子哼：“那沈医官昨儿进了大小姐院子，可是关着门的……”

洗衣的丫鬟拧着帕子，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混着暧昧的笑：“何止啊，我瞧见沈医官袖口沾着点胭脂，跟大小姐昨天戴的那支一个色呢……”

青禾攥紧了药碗，指节泛白。

她想冲上去撕烂那些人的嘴，脚却像被钉在原地。

她知道，这些话一旦较真，反倒落了下乘，正中了背后嚼舌根的人的意。

进了院子，宋明曦正坐在廊下翻着书册。

风掀起书页的一角，露出夹在里面的干枯莲花，那是她小时候亲手栽的，被孙姨娘用药毒死前，她偷偷摘了一朵压成了标本。

“小姐。”青禾把药碗放在石桌上，声音发颤：“她们又在胡说八道了。”

宋明曦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蜚语伤人，甚于刀刃”几个字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脸上微微绽开：“说我什么？”

“说您……说您跟沈医官……”青禾咬着牙，说不下去。

“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清不

楚？”宋明曦合上书：“还说我借着看诊的由头，勾搭上他，想甩开谢妄舟？”

青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小姐怎么连这些细节都知道？

宋明曦望着正厅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宋茗烟的笑声。

“宋茗烟倒是越来越聪明了，知道借别人的嘴来恶心我。”

“那我们怎么办？”青禾急得眼眶发红：“要不要告诉谢小公子？他肯定能治住这些人！”

“告诉了又能怎样？”宋明曦端起药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让他把所有人都杖责一顿？还是把沈医官赶出京城？那样一来，不就坐实了这些闲话？”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是因为她反而受了牵连。

话音刚落，宋茗烟就穿着身水绿色的罗裙，发间别着支珍珠步摇，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浩浩荡荡地堵在门口，脸上堆着天真烂漫的笑。

“姐姐，我听说外面有些不好听的话，特意来看看你。”她走近了些，步摇上的珍珠叮当作响：“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些没影的事。”

“妹妹有心了。”宋明曦坐在石凳上没动，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步摇上：“这步摇真好看，是江公子送的？”

提到江临风，宋茗烟的笑容更甜了：“是啊，临风说这珍珠衬我。姐姐要是喜欢，我让他也给你寻一串？”

“不必了。”宋明曦摇头，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我这病秧子，戴什么都白费。倒是妹妹，还是多管管自己院里的人吧，别让她们整天嚼舌根，传到江公子耳朵里，怕是要惹他不快。”

宋茗烟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那些话是从我院里传出去的？”

“我可没说。”宋明曦抬眸，目光平静：“妹妹何必对号入座？”

两人正僵持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谢妄舟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云白色的锦袍在树影里泛着冷光，眼神冰冷地扫过宋茗烟身后那些探头探脑的丫鬟。

“谢……谢小公子。”宋茗烟吓得往后缩了缩，步摇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晕：“我只是来看看姐姐，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