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吃瘪

“阿诚，你怎么过来了。”

“你过来我就不能过来？”季明诚显然没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陆嘉年难得有些头疼，“我来内地是因为我外公年纪大了，可你在内地有没有亲人，你来这边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季明诚瞥了陆嘉年一眼。

“我在这边就是故意让他们担心，让他们好好想想到底是非要顾着给我相亲重要，还是见不到儿子更难以接受。”

季明诚的性子本就强势说一不二，他做的决定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估计这次也是家里实在让他很恼火，这才跟着他跑了过来。

这么一想，陆嘉年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季家长辈了。

到底是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季明诚只一个照面就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立刻就打断他，“打住，你可别想七想八的，这次只能说百分之五十的原因是我家里的事，还有另一半原因，你猜猜是为了什么。”

陆嘉年皱了下眉，确实感觉很奇怪。

他在香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沙展，前途一片大好，结果突然回来内陆，光是因为家里的事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毕竟就算他家里催的再狠，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实在气急了他家里还得头疼去哄，在他看来着实没有必要为了催婚的事情一怒之下来这边。

那么可能的情况是……

“香江政府那边决定的？”

陆嘉年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季明诚打了个响指，顺便扔给他一个证件。

陆嘉年接过一看就侧目看他。

季明诚忽的露出张扬的笑容，透露着的全是得意，“陆法医，以后请叫我季督察。”

陆嘉年再三回想了一下，依旧不觉得自己记错了，语气终于失去了以往的平静，“你不是去年才当上的沙展？”

这才过了多久就成了督察了，要知道有多少人到退休的时候还混不上沙展当，他才多大，这又才多久？

哪怕只是初级督察，那也可以称得上吓死人的晋升速度了。

陆嘉年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离开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职位如此水涨船高。

秋姜眼睁睁看着这个见面后就一直很稳重的陆法医破了防，因此就算不清楚他们说的官职换算成这边的警衔是什么，也不妨碍她听懂了这位“季队”在香江那边很厉害，这次还升了职的事情。

不过也是，如果不厉害的话，也不至于市里的大领导来接了，还如此和颜悦色。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可不仅仅是市里大领导来接的，实际上他刚来时可是省城里的领导来招待的，只不过他应付完那边，以想要快速上岗为由自己开车过来了。

尽管她没去过香江，也知道那地方十分繁华，与内地的差距甚大，所以就这样一个在香江很厉害的警察，干嘛要来内地？

看样子也不是因

为家里逼婚。

秋姜到底年岁小，还是控制不住好奇的时候，因此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扒着耳朵听。

当然她也不敢做的太明显，脸颊靠窗好似在观察外边的车水马龙，只是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外边。

对于发小，季明诚没什么可隐瞒的，他稳稳开车的间隙随意道，“香江虽然回归了，但两地之间的联系不深，开展两地间的各方面沟通无论是香江政府还是内陆这边都不会忽略。”

“之前香江警察就跟内陆沿海地区同行开展了多起联合抓捕活动，效果很好，上边想趁着这个机会搞个联谊，正好内陆的刑侦水平高，香江警察的刑侦也不差，应用的刑侦手段也更科学先进，大家互通有无，既是表态，也可以深化下感情，何乐而不为。”

对于这种政治考量，陆嘉年听了一下就明白了。

“可为什么会选这里？就算来内地也该去京市、海市或者琛市附近吧。”

安溪市距离香江隔着大半个华国，还只是一个地级市，完全不像是会当做开展香江大陆警方联谊的最佳选择。

季明诚扯了扯嘴角，“那如果没人愿意来，好不容易有个人报名，上边是不是也要尊重下本人的意见？”

陆嘉年：“……”

他丝毫不怀疑他真的敢跟上司提要求，恐怕这段时间何sir没少挨上司骂才能把这件事顺顺利利办下来吧。

如今事已成定局，说什么也没用了，陆嘉年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可惜季明诚没打算放过他，“以后我们队尸体解剖什么的你就多费点心加急处理。”

陆嘉年今天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停顿了不知几次，才想起来问他，“你现在是市局刑警队队长？”

“不，副队，正队空着，由分管刑警队的局长暂代。”

这么安排也能理解。

毕竟他不可能会在内陆一直待着，再加上身份特殊，担任队长也不合适，可要只当一般队员更不可能，这样安排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几队？”

“四队。”

“……我记得安溪市只有三个刑警队。”

季明诚挑眉，“怎么，我不能组建自己的刑警队？”

熟悉他行事风格的陆嘉年沉默了两秒。

“那人……”

“其他人员我不管，市局安排，另外核心组员我来选，明天市局就会发公告，报名结束后由我决定留谁。”

他的要求向来高，就算来这边也不可能放水，他真能把队员凑齐？还有……其他人愿意报名吗？

陆嘉年有点担心他受挫。

季明诚扯着嘴笑了一下，“所以说你就适合跟尸体打交道，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就不可能会出现没人报名的情况。”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这边领导就不可能答应出现这种问题，他们只会千方百计找到最优秀的人员。”

说完，他又伸了一根手指来

，“其次，只要不是蠢货就不会不愿意来。”

“有加入我这边队的履历就相当于和香江以及两边政治大格局都挂上了号，一方面等以后我走了，四队的队长肯定会从他们里边选，更何况这对于他们以后晋升更是一个亮点，只要他们不出大差错，以后升职速度肯定会超过其他人，这种弯道超车的机会只可遇不可求，怎么可能没人报？”

季明诚十分笃定的模样，“能想明白这点的人就不可能会是傻子，最起码智商没问题，再从里边选出附和我要求的核心队员只会更简单。”

升职？

秋姜在后座上一字不落的收入耳间，重点全放在这两个字上了。

要是她加入进来，那就是不光能成为一个正式的有编制的警察，说不定还能在他离开后顶替他成为队长，确实，这样的好机会着实没有一个人舍得放过。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个好消息，她怎么舍得放过。

“季队，我想报名，我可以吗？”

嫩生生的手分别搭在两人的座椅后背上，隔着后视镜，她眸子亮晶晶的，呼吸却轻了起来，好像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一样。

季明诚挑挑眉，“聪明人这不就来了。”

陆嘉年一时无话可说。

秋姜眼睛一亮，“谢谢季队。”

“我说什么了？”季明诚透过后视镜瞅了眼这个惯会顺竿爬的小丫头。

“因为季队喜欢聪明的人。”而他刚才夸她聪明，这已经透露出很多信息了。

秋姜眉眼弯弯，一副深刻了解领导意图的模样。

季明诚第一次有点吃瘪。

陆嘉年看着季明诚被噎住的样子禁不住笑了下，“你说的没错，确实聪明。”

“吱——”

跑车停下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好似某人内心郁闷的写照。

知道自己快要惹人烦了，秋姜很有眼力见的，道别下车一气呵成。

“秋……”季明诚摇下车窗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对面道上一个三十六七岁穿着灰色工装的女人迎面走来，她面容带着点忧愁，但在看到秋姜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容。

“姜姜，下班了。”

“嫂子，我回来了——”

车前的小丫头见到这人立马蹦蹦跳跳跑过去，环着她的手臂好一阵撒娇，“嘿嘿，我今天回来的早吧，多亏季队和陆法医他们送我。”

石越秀也看到了这辆看着就很贵的车以及车里坐着的人，不住的对他们道谢。

季明诚两人冲她点点头，简单和她说了几句话后就告别离开，等车子掉头后，秋姜依旧挽着旁边女人的手臂，嘴里不停说着今天的事情。

“今天我可厉害了，刚才季队还夸我聪明来着。”

耳尖的季明诚听到这句话，再次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她蹦蹦跳跳到简直兴奋到忘乎所以的背影。

惯会顺竿爬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