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瞎子得传承

【龙江源头水，半是神明半是鬼。】

——鄂温克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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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黑瞎子一个鹞子翻身窜出车窗，张启灵抱着小猫紧随其后。

初春的原始森林像个精分的戏精——一边是残雪装高冷，一边是新芽在骚动。

白桦林里，几只松鼠正忙着搬运存粮，被突然闯入的两人吓得瓜子都掉了。

“喵嗷！”德坤小猫突然召唤出踏云，还没巴掌大，活像地摊儿卖的棉花糖。

黑瞎子眼睛一亮：“小茉莉，让我试试呗？”说着就要伸手去戳。

小猫“嗖”地收回云朵，一头扎进张启灵怀里：“喵嗷嗷！”（滚）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一坨。

张启灵rUa了把猫头：“会长大的。”顿了顿又补充：“长不大也没关系，我抱着你。”

黑瞎子：“……”

这年头连哑巴都会说甜言蜜语了。

三人朝着龙气暴走的方向狂奔，黑瞎子胸前的龙鳞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嗡嗡响。

“你说，”黑瞎子边跑边喘，“我以后是不是得改名叫黑·龙傲天？”

张启灵面无表情：“二哈。”

德坤小猫控制不住“喵喵”笑出声，爪爪一抖，不小心又放出那朵迷你云。

这回云朵直接变成心形，绕着张启灵转圈圈。

黑瞎子酸成柠檬精：“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然而，当三人赶到时，龙眼潭边一片安宁祥和，没有仪器、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

仿佛汪家人或别的什么包藏祸心的人，从没有来过。

只有三三两两的森林麋鹿，在潭边饮水。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张德坤的大眼睛左看右看，发现这里别说龙气，就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这个龙眼潭既然有“自清洁”的能力，火急火燎的叫他们来嘎哈。

“人呢？”张启灵问。

暴走的龙气呢？

“不知道，就是这儿。”黑瞎子喘着气。“刚才一定有人来过，这里就是黑龙的传承之地。”

“你确定吗？”张启灵盯着潭水，感觉这水看着跟硫酸似的。

这里明显诡异，确定要这个传承？

黑瞎子没回答，只是缓缓脱下上衣。

“龙鳞说，传承一旦开始，就没法回头。”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挺过来，记得把我捞上来，别让我烂在这儿。”

说完，他纵身一跃，整个人沉入漆黑的潭水之中。

黑瞎子一入水，潭水瞬间沸腾！

张启灵抱着德坤小猫后退两步。

“这水在烧他？”

德

坤小猫惊叹。

张启灵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是瞎子的选择。

水面上冒出大量气泡，潭水如同滚烫的熔岩。

在张启灵两人看不见的地方，黑瞎子沉入深深的潭底，皮肤开始泛红、龟裂，鲜血渗出，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愈合。

他的肌肉在扭曲、重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潭边，张启灵和张德坤被这一声声的咔咔咔咔，弄出一身鸡皮疙瘩。

“黑瞎子遭罪了，这不是普通的传承……”

张德坤的小猫脸露出凝重的神色，“这是龙血淬体，他在被强行改造成能承载黑龙之力的躯体。”

水下，黑瞎子痛苦得几乎失去意识。

“人类，你为何而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我……是乞颜氏后人……”他挣扎着回答。

乞颜（又音译齐颜）氏，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始祖部落。

“血脉如此稀薄，你凭什么继承吾的力量？”

黑瞎子咬牙，在剧痛中怒吼：“老子……凭什么不能？！”

黑龙似乎被他的倔强逗笑了，下一秒，更剧烈的痛苦降临！

“啊啊啊——！”

他在水中嘶吼，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龙鳞纹路，指甲变长、变硬，如同利爪。

岸上，张启灵和张德坤只能看到潭水疯狂翻涌，偶尔有金色的光芒从水下迸发。

“瞎……变龙？”

张启灵喃喃道。

“嗯，龙瞎。”

德坤小猫煞有其事地点头。

就在黑瞎子以为自己要撑不住时，痛苦突然停止。

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虚幻的空间——一片漆黑的深渊，唯有一双巨大的金色龙瞳注视着他。

“最后一个考验。”黑龙的声音回荡，“承受我的部分记忆，若你的魂魄不灭，便可继承吾的力量。”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洪流般冲进黑瞎子的意识——根本不是什么狗血的黑龙白龙传说，而是一幅恢弘惨烈的上古战场。

遮天蔽日的黑龙在血与火中翻腾，龙鳞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利爪撕裂虚空；

凤凰浴火长鸣，羽翼挥洒出焚尽邪祟的烈焰；

麒麟踏云怒吼，蹄下震碎万千魔影。

这不是神话，而是一场惨烈的神魔之战。

杀伐、决绝、守护——无数激烈的情感如狂潮般冲击着他的精神，每一幅画面都带着远古的悲壮与苍凉，仿佛要将他吞没。

“呃啊——！”

黑瞎子闷哼一声，猛地抱住头颅，指缝间渗出刺目的猩红。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漆黑的潭水中

晕开，如同绽开的彼岸花。

“放弃吧，人类。”黑龙的声音如闷雷滚动，震得潭水翻涌，“你的魂魄太脆弱，承受不住吾之传承。”

“放……屁！”黑瞎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颤抖如筛糠，却硬是撑着脖颈，抬头直视那双摄人心魄的龙瞳，“老子……可是……草原上的……小王爷！”

刹那间，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额吉在毡房前哼着古老的调子；

阿布握着他的手，将祖传的黑刀郑重放入他掌心；

族人们围着篝火起舞，火光映亮每一张殷切的脸。

最后，他看见先祖立于江畔，与盘旋的黑龙击掌为誓的契约在风雪中熠熠生辉。

“你…竟然能看见遥远的契约？！”

黑龙的竖瞳微微收缩，忽然发出震天动地的长笑，“好！有缘人！那便如你所愿！”

黑龙猛然张开巨口，一道暗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却在触及黑瞎子的瞬间化作万千光点。

那些光粒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所过之处血脉暴起，皮肤上浮现出古老的黑色龙纹。

“忍着点，人类。”黑龙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吾之精血会彻底重塑你的筋骨，龙魂会焚烧你的神识——若你撑不过去，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黑瞎子整个人弓成虾米，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脊梁节节突起，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就在他即将崩溃的瞬间，额吉教的安魂调突然在心底响起。

黑瞎子染血的手指抠进自己肉里，竟跟着那调子嘶哑地哼唱起来。

诡异的和谐中，龙纹渐渐稳定，最终在他心口凝成一道盘龙印。

“人类，你走吧，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潭水炸开，一道身影被抛上岸。

黑龙的虚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没入黑瞎子的天灵盖。

黑瞎子仰天长啸，发出的却是混着龙吟的怒吼，惊起方圆十里飞鸟。

当一切归于平静，他瘫在潭边剧烈喘息。

月光下，他身上赫然出现一条黑龙纹身，像是活的一样在游走，而后，慢慢地隐入皮肤之中。

而原本灰白的瞳孔——一双竖瞳正泛着鎏金般的光。

【背后故事】

齐颜氏（乞颜氏）是我能找到最像的姓氏了。

蒙古贵族，黄金家族的始祖部落，历史悠久。

至于齐佳氏，应该、通常是汉人入旗籍时，改的满族姓氏。

比如，康熙母族佟氏，回归满八旗之后，改为佟佳氏。

大概是这样式儿的。

本座非历史专业选手，大家就这么一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