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胶己人

雷洛的声音落下后，周文俊的脸上露出了恰当好处的‘讶异’：“洛哥，你要捧我去油麻地警署当沙展？”

“阿俊，你不想当这个沙展？”

雷洛闻言，瞥了眼周文俊，并没有开口，站在雷洛身后的猪油仔则是皮笑肉不笑的说出了这句话。

“仔哥，我只是没想到洛哥居然这么器重我，直接让我去油麻地当沙展。”

周文俊看着雷洛，语气里挂上了感动。

按常理来说，周文俊确实应该感动，在油麻地这个油水区当沙展，好处比港岛偏远地区的警署探长还要捞的多。

只是在场的三个人，不管是雷洛、猪油仔，还是周文俊自己都知道，周文俊是在演戏。

在听到周文俊的这句话后，雷洛深深看了眼周文俊：“阿俊，我雷洛向来是待人以诚，颜同很快就要挪窝，不过我不会让他安稳上位，等他离开油麻地警署之后，我的人会接任油麻地探长的位置。”

说到这里，雷洛的语气一沉：“我压了颜同五年，他也在油麻地警署经营了五年，这五年，他已经将油麻地警署打造成铁桶一块。”

“我捧你去油麻地当沙展，就是要让你想办法在颜同打造的铁桶里撕出一道口子，事成之后，我会让你接你舅舅刘定光的班。”

雷洛的这番话说的极为敞亮，将‘任务目标’以及‘任务奖励’介绍的清清楚楚。

说完这番话后，雷洛抬起右手，身后的猪油仔立刻掏出一根香烟放在雷洛手上，同时掏出火柴，点燃这根香烟。

‘呼~’

雷洛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静静地看着周文俊。

周文俊足足思索了一分多钟，才抬头看向雷洛：“洛哥，我是自己人吗？”

“……”

听到周文俊的这个问题，雷洛微微一愣，随后将嘴上的香烟一吐，哈哈大笑：“哈哈哈，猪油仔，这小子刚刚问我什么？”

“洛哥，他问你，他是不是自己人。”

猪油仔也憋着笑回答道。

雷洛脸上的笑容更甚，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扔到了周文俊的怀中：“哈瓦那雪茄，极品来的，试试合不合口味。”

说罢，雷洛又掏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的用雪茄剪剪去雪茄头，随后用松脂木点燃雪茄。

哈瓦那雪茄，周文俊抽过不知道多少

根，但他还是学着雷洛的步骤，将雪茄点燃。

“合不合口味？”

等到周文俊抽了一口后，雷洛笑着问道。

“洛哥都夸极品，自然合口味。”

周文俊一脸认真。

雷洛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在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进了我雷洛的家门，抽了我雷洛的雪茄，你说你是不是自己人？”

“洛哥，你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办妥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周文俊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狂喜’，就差拍着胸脯向雷洛立军令状，演技堪比影帝。

“这两天我会安排你调去中区警署，半个月之内，你会在中环警署立一场大功劳，我会亲自帮你在鹰国人面前表功，让你顺理成章的晋升沙展。”

四大探长，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铁盘，颜同的铁盘是油麻地，何森的铁盘是旺角，蓝刚的铁盘是湾仔，而雷洛的铁盘正是中区警署。

“多谢洛哥。”

周文俊立刻向雷洛道谢。

这个年代，在警队能不能升职，主要看有没有捧，有人捧，功劳可以像流水线一样被生产出来，就好像雷洛、颜同、陆刚这些人，各个都是神探，人均破案几百起。

比功劳更难的，是送给鹰国人的‘买官钱’，在鹰国人眼里，警队的华人就是一只只大肥猪，总华探长、总探长、探长、沙展，各个职位都是明码标价，甚至按照各个警署的具体情况细分了价格。

油麻地警署这样的油水区，沙展的位置都要十万港币，如今便衣刑警的月工资是一千两百元，在加上警队的‘福利’，一个月的收入在两千元左右，光靠自己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这个时候就需要去找同乡的社团或者商会‘拉赞助’。

不过周文俊暂时没有这个烦恼，雷洛没提这件事，显然是要帮他掏这笔钱，想必他也知道以周文俊、刘定光的家底，除非变卖家产，不然根本不可能掏的出十万港币。

就在这时，一名雷家的佣人快步走进客厅，在雷洛耳边低声说道：“老爷，玫瑰小姐到了。”

雷洛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扭头对猪油仔吩咐道：“猪油仔，你送一送阿俊。”

说完这句话后，雷洛又看向周文俊：“阿俊，你是自己人。”

雷洛目光幽深，‘意有所指’。

“洛哥，你的恩情，

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周文俊再次向雷洛表了次‘忠心’，这才跟着猪油仔离开，在路过陈细九身前的时候，还笑着打了个招呼：“九哥，走了。”

“好，慢走，阿……阿俊。”

陈细九微微一愣，看着被猪油仔亲自送出别墅的周文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仔哥！”

周文俊与猪油仔刚刚走出雷洛家别墅，一个带着磁性的女人声音便传入了周文俊的耳中。

同时，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秀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御姐气质的女人出现在周文俊的视线内。

同猪油仔打了个招呼后，女人看向站在猪油仔身旁的周文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周文俊。”

猪油仔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回答了女人的问题后，他又对周文俊介绍道：“阿俊，这位是玫瑰小姐。”

“玫瑰小姐，你好。”

周文俊笑着对玫瑰点头问了声好后，就对猪油仔说道：“仔哥，送到这里就好了，你是大忙人，时间宝贵。”

听到猪油仔只向玫瑰报出自己的名字，周文俊就知道，猪油仔并不想自己与这个叫玫瑰的女人有更多的接触。

果然，在听到周文俊的这句话后，猪油仔瞥了眼一旁的玫瑰，笑着说道：“阿俊，我让阿辉送你回去。”

说话间，猪油仔将一叠钞票快速放进周文俊的口袋，同时凑到他身前，低声说道：“阿俊，你现在是自己人，这是洛哥给你的见面礼。”

“多谢洛哥，也多谢仔哥。”

周文俊没有半点客气，直接笑纳了这些‘见面礼’，至于自己人？周文俊根本没当真，而且他知道，雷洛也没有当真。

周文俊问雷洛这个问题，只是问雷洛，自己在油麻地警署做事，他能给自己多少支持，这个问题显然让雷洛很满意，而雷洛的答案也让周文俊很满意。

“自己人嘛，不用这么客气。”

猪油仔笑呵呵的拍了拍周文俊的肩膀，随后吩咐司机送周文俊回九龙城。

直到自己的那辆福特银河500消失在他的视线后，猪油仔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回头就看到玫瑰还站在别墅门口，并没有进别墅。

“玫瑰小姐，请进吧。”

猪油仔的眼神一闪，旋即笑着将玫瑰迎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