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章 十一具尸体

自从昨日与长公主见过一面之后，那五具尸体和五朵红莲便一直纠结缠绕在裴昭的脑子里。

而面对萧崎指出的——京城内出现的第一朵红莲。

裴昭倒吸一口冷气，短促的惊呼声在冰冷的停尸房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户部尚书贾言，朝廷二品大员，国之重臣，竟然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被杀害。

“凶手呢？”

裴昭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崎，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能深夜潜入尚书府，在人不知鬼不觉下完成刺杀，如此身法和手段，绝非寻常之辈！”

萧崎的目光依旧落在贾言青灰色的脸上，眼神幽深难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抓到了。”

裴昭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人在何处？可曾审问出幕后主使？”

“死了。”萧崎的回答简洁明了。

“死了？”裴昭心头一沉，“怎么死的？”

“就在御守卫围捕他藏身的城西破庙时，”墨七在一旁沉声补充，“他见突围无望，便咬碎了藏于牙缝间的毒囊，瞬间毙命，连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

“牙缝间的毒药？”裴昭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可有发现什么身份线索？或者……随身物品？”

萧崎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此人全身上下，除了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衣和那枚致命的毒囊，便再无任何其他东西。”

裴昭轻叹一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这世间大小杀手组织良多，尽是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无名氏作为死士培养。一旦落败，便魂葬荒野，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贾言的尸体，“贾尚书……可有什么私仇？”

墨七上前一步，回忆着调查细节：“我们仔细询问了贾府上下所有人，从夫人、妾室到管事、仆役。”

“众口一词，皆言贾尚书平日里为人温和敦厚，

待府内下人亦是极好，赏罚分明，从不苛待。府中虽有妻妾二人，但大房二房关系融洽，后院安宁。”

“贾尚书心地淳厚善良，在朝堂之上也以持重著称，并未听闻与哪位大臣有过足以索命的深仇大恨，更无明显的政敌。”

裴昭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铁架边缘：“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明面上没有政见利益冲突，不代表暗地里没有。若是贾尚书无意中发现了谁的惊天秘密，或是有人拉拢不成，反手灭口以绝后患，都说不定呢。”

墨七微微颔首：“阁领大人也曾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查无实证。贾尚书书房内的文书卷宗，我们翻查了无数遍，并未发现任何指向性的线索或密信。他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也查不出异常。”

萧崎的目光从贾言身上移开，沉声道：“起初，我们只当那血色红莲是凶手故布疑阵，并未上心。直到……第二具尸体出现。”

说着，他迈步走向第二具尸体，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下面躺着的，是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脸色在冰冻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

“这是兵部库部司邱员外家的公子，邱明远。”墨七立刻开始解说，“死在齐仙阁里。”

“兵部库部司？”裴昭眉头微蹙，敏锐地捕捉到了关联，“先是户部尚书，又是兵部官员之子……莫非是在针对朝廷官员？”

事关朝政，墨七不敢随意下结论，眼神瞥了萧崎一眼。

只见萧崎面色沉静，拇指和食指正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当时，邱明远的尸体就躺在齐仙阁的雅间软榻上。在他的尸体身侧，靠近床头的木柜上，发现了那朵血色红莲。”

墨七补充道：“事后我们详细询问了当时在雅间内服侍邱公子的两名女妓。她们皆言，邱公子当夜兴致极高，二人自然乐意侍奉在侧，只是三两杯酒下肚，便晕了过去。”

“等她二人再醒来，就看见邱公子仰面倒下，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因涉及到员外之子，齐

仙阁也吓坏了，等请的到大夫赶到时，已然气绝身亡。”

“我们也仔细调查了那两名女妓的底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或可疑之处，仵作验尸结果也证实，邱明远确系饮酒过度，引发急症暴毙而亡。”

裴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有查到凶手？”

墨七摇摇头，“齐仙阁人员混杂，上到官员富豪，下到地痞流氓，只要有钱齐仙阁都欢迎，当夜邱公子是一人前来，没有下人跟着，找不到任何线索。”

萧崎瞥了一眼陷入思索的裴昭，不过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脚步不停，走向第三具尸体。

白布掀开，是一个中年妇人。

但从尸体状态来看，明显是被水浸泡了很久了。

墨七见状，赶忙在手里的卷宗里进行翻找，“这第三具尸体，是京兆府主事陈大人的续弦夫人，王氏。”

“半月前，夜里于自家花园赏花时，失足跌入锦鲤池中溺亡。第二日清晨发现时，尸体漂浮在水面上。”

“等一下！”裴昭抬起手组织墨七继续说下去，“在自家花园？失足？意外死亡？”

墨七抿着嘴，略微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毕竟王氏平日里足不出户，好端端一个人溺死在自己家里，意外失足的可能性会更大。况且，我们详细调查了陈府内外，并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迹象。”

裴昭瞧见墨七手上那份京兆府的卷宗，心中大概了然，“所以当时京兆府就以意外身故结案了？”

墨七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陈府出殡当日，下人在王氏的棺材上，发现了那朵红莲，这才将案子移交到御守阁。”

裴昭仔细查看了一遍王氏的尸体，确实没有发现有明显的外伤，“那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恐怕就不只是为了杀人。”

萧崎眉毛轻挑，“夫人也发现了吗？”

裴昭直起身子，看向萧崎，“这三起命案，都与朝廷官员有联系，这红莲背后之人的目的，怕是要在朝堂上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