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乌龙

赵越的吉普拐进了安平路，车窗结着薄薄的冰花。楼道裹进一阵寒气，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内古琴声。

"今年终于可以在家过个年了。"母亲接过赵越手中的行李，"妈妈有个朋友的女儿，和你一个学校......"

"蔡女士，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赵越弯腰换着拖鞋，瞥见玄关青瓷瓶里插着腊梅——是代代最爱的品种。父亲从《考古学报》后抬眼："对方是做什么的？"

"和我一样。"

母亲削苹果的银刀顿了顿："什么时候认识的？"

......

茶盏里的白毫银针舒展如兰，赵越被父母围在中间。母亲将果盘推近半寸："你大一那年连女同学问问题都给人发链接，还能追姑娘？"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你连苏媛都不满意。"赵越父亲投来研究的目光。

"她父母做什么的？"父亲合上报纸，"是本地人？"

"本地人。"赵越盯着博古架上的青铜爵。代代父母是什么工作他也不清楚。

阳台飘来雪松香薰的气息，赵越摸出震动的手机。[被家里催找男朋友了......]

[嗯，同命相连。]

学长也被催了？不知道他怎么给父母说的。

"叮——"

代代发来张糊掉的腊肉饭，[我爸非说是女婿送的腊肠。]

他倚着花梨书架轻笑，身后突然投来母亲的影子："年后请她来家不？"

"到时候再说......"

"臭小子......"

腊月二十八。

瓷盘里的腊汁肉堆成小山，代代爸爸咬了一口肉："啥时候把那个男朋友带回来，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拐跑的我闺女。"

"爸！"代代差点被水呛着，"您当是提审犯人呢？"

妈妈端着糖蒜过来打圆场："隔壁王阿姨说看见个高个男生送你回来，开的黑色吉普，人干干净净的。"

代代耳尖发烫，手机突然震动——赵越发来张雪人照片，正是楼下物业堆的那个歪鼻子雪人。

腊月二十九。

赵越把车钥匙扔进玄关藤编篮，母亲正修剪水仙花，弯腰换鞋时，瞥见父亲正在翻看房产广告："高新城新盘的复式不错，现在年轻人流行闪婚......"

"外交官被中介盯上了？"赵越脱下羽绒服挂上衣架。

母亲端着茶壶从厨房探头："听说现在大学生流行网恋，你不会在哪个网站......"

"您儿子连微信步数都不开。"赵越无语。

暖气片在暗处咕咚作响，代代蜷在床上，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赵越的语音从听筒淌出来：[今天陪我爸贴春联，梯子晃得厉害。]

她咬着被角吃吃地笑：[物理系高材生还怕梯子晃？]

[怕摔下来没人接......]电流声裹着他低哑的呼吸，突然变成一声轻叹。

屋里的暖气烘的人想睡觉，代代床上的羽绒被不知何时被掀开一角，赵越的体温透过睡衣渗过来，带着松木香的指尖解开她领口的纽扣......

"学长......"

手机在枕下突然震动，赵越的消息亮在锁屏：[早安，小瞌睡虫。]

"代代，饺子好了。"代代慌忙收拾了一下。

早春的樱花像棉花糖般缀满枝头，赵越的手指在代代发间流连忘返，白衬衫蹭着她耳尖轻声呢喃："头发沾到花瓣了。"这个借口用了二十分钟。

"学长，"她晃着脑袋抖落花瓣雨，"再摘下去这棵树要秃了。"

赵越面不改色地把樱花夹进笔记本："物尽其用。"指腹突然划过代代耳垂，"周然他们闹着要见你，找个时间去吃涮肉吧。不过先陪我去日本看樱花......"

暮色初临，晴空塔的玻璃幕墙沁着凉意。赵越解开大衣，将代代裹进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

远处隅田川泛着鎏金的波光，落日正从东京塔尖缓缓滑落。代代的发丝被风拂到赵越唇边，沾着清浅的樱花香。他低头将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他悄悄用手掌护住她发凉的手腕。

天际的橘色慢慢褪去，万家灯火在脚下绽开。代代微微后仰，后脑勺陷入他温热的颈窝。

目黑川的灯笼在夜色中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夜樱，将垂落的枝桠染成悬浮的烟霞。赵越的掌心突然扣住代代的后颈，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炽热的吻便压了下来。

纷扬的樱瓣如星雨坠落，灯笼的光斑穿过花隙，他的舌尖带着凉意，却像燎原的星火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口中肆意的挥洒。她的身体仿佛被电流击穿，不受控制的扭动，双手揽上了他的脖颈。

河岸的喧闹声逐渐模糊。赵越的吻近乎凶猛地攻城略地，代代的身体一软，腰肢却被他的手臂紧紧锁住，树影里浮动的光斑晃得人眩晕，代代的舌头微微向前。

赵越微微一震，拇指摩挲着她耳后敏感处，代代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他的吻忽然下移，代代感觉自己的颈间一阵酥麻，微微呻吟。

夜风卷着樱瓣，代代倏地清醒。远处传来游客的说笑声，她慌乱地推了推赵越的胸膛："有人......"

赵越的唇仍流连在她耳际，呼吸灼得人发颤，随后他直起身，指尖细致地抚平她凌乱的衣领。

河对岸突然腾起烟花，照亮他眼底未褪的情潮。赵越用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尖："回酒店。"

代代还未应答，手就被牵起向前扯去。

房卡"嘀"的轻响还未落定，代代就被抵在玄关墙上。赵越的指尖挑开她腰带结扣，大衣顺着手臂滑落。

"等、等一下......"代代的抗议被吻碎在喉咙里。赵越单手解开衬衫扣子，布料擦过她的锁骨。月光从露台斜斜切进来，代代胸前的吊坠晃出一道银弧，正好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他忽然停下动作，用目光一寸寸丈量这具在月光下颤栗的身体。

就在他即将咬上她的细腰时，刺耳的火警铃撕裂寂静。赵越瞬间扯过被子盖在代代身上，自己则抓起浴巾系上腰带。门外的脚步声伴着日语广播急促逼近，他打开门缝时仍用身体挡住室内春光。

"七楼有烟雾！请立即避难！"工作人员举着荧光棒喊道。

代代听到声音早已穿好衣服，赵越抓起床尾的羽绒服裹住她。两人刚到庭院，前台广播响起致歉："七楼客人误触烟雾报警器，现已解除警报......"

两人站在庭院鲤鱼池旁面面相觑。代代裹着过大的男士羽绒服，发髻散成瀑布，赵越的浴衣带松垮垂着，大衣有点歪斜。

代代忽然笑倒在他肩头，指着池面倒影："像不像偷情被抓？"她踮脚咬住他耳垂，"出师不利，坐等后续。"

后续很快以代代来例假终结，某人唉声叹气命苦，某人又何尝不是呢。

赵越明明记得代代的生理期不在这几天。

"这是清水寺的樱铃，丁宁的御守......"代代从行李箱掏出包装精美的纸袋，突然被林小夏按在床上。

"谁要礼物啊！"林小夏晃着她肩膀，"你和赵越学长有没有......嗯？"舌头划过嘴唇。

代代挣扎着坐起来，"樱花确实很美......"她低头摆弄风铃，琉璃坠子撞出清响。

"谁问这个了！"林小夏扑过去掐她腰，"我是问你们有没有在床上那个......"

"来例假了！"代代自暴自弃地嘀咕一声，鹿娃娃的耳朵被她揪得变形，"去的第一晚就来例假了......"

林小夏突然拍着大腿狂笑："去年赵越学长支教你是不是也去了？那有没有那个？"

代代把脸埋进奈良买的鹿娃娃里，声音闷闷的："例假......"

"不对啊，你例假不是这几天啊......"林小夏一脸疑惑。

"上次去贵州天气太冷了，从那之后例假就提前了......"代代有些懊恼的扯了扯鹿娃娃的耳朵。

代代自然看过医生了，生活环境变化太大是会导致生理期提前，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哈哈哈哈......赵越学长该不会以为你是移动血库吧！"林小夏笑出眼泪，突然按住代代肩膀一脸严肃，"说真的，你俩这都卡了几次了，他该不会有心理阴影吧......"

后续就是某人各种搜索"女生生理期提前的原因"，"女生生理期注意事项"......

某人是否会有心理阴影，那某人的回答是越挫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