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国宴（中）

但这条弹幕匆匆划过后，并没有人过多注意，几乎直播间的大多数人都被舞池中央的舞者们的表演吸引到了。

王卓君稍稍松了口气，无论是哪边，她都不想暴露她的这个金手指。

不过，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打赏金额和关注数，她借着举杯掩口的动作，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舞池中央的女子，身体的每一寸关节都展现出惊人的柔软，随着悠扬的乐曲舞动。

那看似纤细的身躯内，却蕴含着刚韧的力道，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富有张力。

一个回眸，少女的眼神既带着曼妙的柔美，又透出几分令人心动的诱惑，目光流转间仿佛能摄人心魄。

一曲毕，王卓君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瞧瞧那些穿越小说里，总是写什么古代没什么好的娱乐方式。

却不知道真正的艺术拥有能够穿越时光的魅力，而眼前的舞蹈，即使是在王卓君这个外行来看，也觉得足够惊艳。

不过嘛，天天看想必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毕竟平板实在是太好玩儿了。

席间的气氛在舞乐结束后，短暂地沉浸在一种微妙的余韵中。

丝竹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晰的杯盏轻碰与低语交谈声。

王卓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白瓷碗沿，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席下几位以清流谏言闻名的御史大夫。

他们果然并未沉浸于方才的歌舞，此刻正敛眉肃容彼此交换着眼神，视线频频落向案上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盏与素雅如玉的白瓷碟，唇瓣微动显然已在酝酿词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声的张力在殿内弥漫开来，一股紧张地气氛在暗潮涌动。

果然，不过片刻。

一位身着三品官袍的老臣便清了清嗓子，离席起身，朝着上首的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沉缓却清晰地穿透了大殿：“陛下，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身上。

王卓君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好家伙，这就来了！

“正旦佳节，盛宴隆庆，本为天下同乐之事。然……”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案上器皿，语气变得沉痛：“眼前酒器奢靡炫目，食具竟较美玉，耗资几何？靡费几许？恐非示天下以俭德之道！望陛下明察，体恤民力，以俭养德！”

话音落下，席间一片寂静。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赞同，或有低声附议者。

王卓君正在一旁默默观察，不知自己何时反驳才更合适。

直播间里的弹幕此时也频频刷屏，王卓君几乎看不到什么可用信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不远处高位之上的大父。

只见王莽右手拿着王卓君为他特制的琉璃高脚杯，杯中是鲜红的葡萄酒，他晃动了一下杯中的酒水。

而后露出了一个有些傲慢的笑容：“是说此物？”

“正……正是。”眼看天家态度不明，那位老臣语气变得有些不太坚定，但仍然扛着上面无形的压力，脊背挺直。

王莽并未放下酒杯，反而将其举到眼前，对着殿内通明的灯火细细观赏。

琉璃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他眼底的深沉映照得一清二楚。

“奢靡？”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朕倒觉得，此物盛酒，方能衬得起葡萄美酒之色，不负天赐佳酿。”

“陛下！”老臣痛心疾首道：“此等奢靡炫目之器，岂是明君所应为！陛下可是想要效仿商纣、夏桀！”

此话对于帝王而言，已是极为苛责的诘问。

王莽闻言不怒反笑，声音冷冽：“自朕登基以来，裁撤宫人，缩减内府开支，未兴一砖一瓦，未纳一妃一嫔。就连皇后也常年素服简饰，未见华服珠翠。朕问禹爱卿，这般作为，可称得上奢靡二字？”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位老臣身上：“朕广纳谏言，自然容得下诸位诘问。但朕倒是听闻，两月前禹爱卿六十寿宴，宰杀牛羊百余头。只因爱卿独爱牛舌

，便连杀数十头牛，只为宴席每桌奉上一碟。”

“朕尚在孝期，每日茹素。”王莽的声音陡然转沉，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朕之日用，与爱卿之寿宴相比，究竟是谁更奢靡？诸位卿家，不妨都来说说看？”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官员们纷纷低头，不敢与帝王对视。

那位中央的禹姓老臣更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王卓君也紧张地眉眼低垂，她在王莽开口前，还以为，王莽会以琉璃和白瓷造价不高为由来驳斥。

但仔细一样，既然造价不高，这东西在拍卖会上怕是也很难卖出高价了。

王莽并没有回答那些人的质疑，反而将矛头转向了提出矛盾的本人。

正好也给那些作风奢靡的臣子，敲上一记警钟。

弹幕一下子，都成了王莽的粉丝。

【太帅了吧！这才是真打脸，本来还指望小公主打脸，奈何陛下更强！】

【史书上果然是抹黑了王莽，真不愧是最像穿越者的人物！】

【前面的，怕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个王莽就是穿越者，已经跟小公主相认了】

【咦，这个直播间的直播还自带剧情的啊！我看他们可真不像是演的。】

【演不演无所谓，重点儿是这个盛宴，大家快看，我还以为汉朝人都吃清水煮面片呢！】

【有俩穿越者呢，炒菜早被改良了！】

王卓君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夹了两筷子羊肉，这个可是孜然羊肉。

孜然还是王莽派人从西域收来的，作为香料，孜然的价格昂贵，她一年也就能吃这么一次。

却听上面的王莽训完众位朝臣，却话锋陡然一转：“况且此物，乃是晋元公主亲手研制，并未耗费内府一文一钱。每一件都凝聚着公主对朕的孝心，是朕……”

他提高声音：“是朕觉得此物甚美，当与诸位共赏，才命晋元公主制出这些器皿供于国宴，欲与诸君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