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拍摄矛盾

周末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掌心停留片刻。

夜色浸透了城市……

拍摄小组齐刷刷的到了舒允晏所在的出租屋，房间内冷气开的很足。

陆雯眼里有些羡慕，开口道：“这房间租的不错。”

“还好啦！”舒允晏回答道。

陆雯说：“那我们开始拍吧。”

“嗯嗯。”

费霞对准镜头：“鬼影第三场第六镜。”

舒允晏作为女主蜷缩在出租屋的单人沙发上，一盏昏暗的台灯是她唯一的光源，在墙壁上投下她放大的、不安晃动的影子。手机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漆黑，像一只蛰伏的兽。

距离那诡异的电话号码，才过去十分钟，这种死寂的悬停，像一把钝刀，日夜不停地切割着她紧绷的神经。

她不敢睡，不敢关灯，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仿佛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动黑暗中潜藏的怪物。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不是急促的拍打，而是三下平稳、克制、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礼貌的轻叩。

这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异常清晰，却比任何粗暴的砸门更让舒允晏的心脏瞬间冻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受惊的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谁？

陆雯满意的开口道：“这条过。”

……

“鬼影第八场第七镜……”费霞疲惫的打下场记板。

陆雯屏住呼吸，镜头对准舒允晏。

舒允晏脸上浮现真实的恐惧，但重复多次后已有些疲惫和烦躁，她沿着昏暗的走廊踉跄前行，眼神惊恐地左右张望。

“脚步声！苗月！”

陆雯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喊。

拐角处，苗月手忙脚乱。

她需要同时操作两件事，用拖把在远处地板制造“笃…笃…笃…”的脚步声，同时还要将补光灯从侧面打向舒允晏

，模拟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

苗月先甩了一下拖把，声音有点大。

“不对！太响了！要若隐若现的！”

陆雯立刻喊停，“CUt！”

舒允晏泄气地靠在墙上，揉着太阳穴：“陆雯……这个若隐若现我们试了四次了！苗月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搞定声音和灯光？而且每次停，我的情绪都断了！”

苗月从拐角探出头，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委屈和不满：“陆雯！我只有两只手啊！这灯光杆子举着就够沉了，还得掐着点弄脚步！你要求也太高了！陆雯，我不是故意的啊！”

“我不是怪你。”

陆雯语气缓和些，但转向苗月，“苗月，剧本里这里强调的是心理恐惧，是未知。我觉得脚步声清晰一点，反而更有压迫感，让观众知道它就在那里，只是舒允晏回头看不见！不一定非要若隐若现！我们之前讨论过，恐惧感来自确认存在却看不见的威胁！”

“是《古怪》片子那种走廊里的回响感！”

陆雯指着取景器，“你看这光影，这构图，就差那一点点的声音了！”

“《古怪》？那是大师级别的电影！我们只有今晚的时间了！”

费霞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焦虑，“陆雯，我知道你想要效果，但现实是，我们人手不够！苗月分身乏术。而且我们已经在这一个镜头上耗了快一个小时！后面还有三个场景没拍！22点半以前我们必须拍完，不然回不去寝室了。”

陆雯：“人手不够？费霞你来专心打光。”

费霞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我…我弄脚步声？可我不会啊！我不知道你要什么‘若隐若现’的感觉，万一弄砸了…”

“很简单！就按我告诉苗月的节奏拖！”

陆雯不耐烦。

“等等！”

费霞立刻反对，“脚步声的轻重缓急是有讲究的！我没弄过，配合不好，更耽误时间！而且那拖把是我改装的，我自己拿着也不顺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陆雯的烦躁升级了，“没有那个声音，这个镜头就废了！整个开篇的惊悚感就立不

住！”

“我觉得陆雯说的有道理！”

苗月突然站到了费霞一边，“清晰的声音未必就低级！我们现在条件有限，为什么不能变通？非得按你脑子里的大师标准来？我们只是作业！”

她把作业两个字咬得很重。

“作业？”

陆雯像被踩了尾巴，“正因为是作业，才要做出水平！要让人眼前一亮！随便拍拍，怎么拿高分？怎么对得起我们组的名字午夜映画？”

她看向舒允晏，“还有你，舒允晏，你是编剧，你难道不想把剧本最好的部分呈现出来？”

舒允晏也火了：“我当然想！但我是编剧也是演员！我理解角色！现在这样一遍遍NG，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出来的效果会更假！陆雯，你眼里只有你的镜头！你考虑过演员的感受吗？考虑过其他人的体力吗？苗月都累成那样了！”

“你的创意把我们卡死在这了！”

费霞也毫不示弱。

舒允晏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三人，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都别吵了！”

争吵暂时停止，四人都气呼呼地瞪着对方，出租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比他们剧本里写的“鬼”出现时还要压抑。

舒允晏开口道：“能交差就行了，苗月不是演鬼，还没拍她呢，现在已经晚上21点半了，抓紧吧。”

大家都一致妥协了，草草拍摄完就结束了。

舒允晏洗完澡躺在床上，谢良安又打来了电话。

“你还要干什么？”

“舒允晏，我想完成你的一个梦想。”

“梦想？”舒允晏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你睡着了，我听见你说的梦话。”

“啊？”

“你说你想要有人给你当众表白！”

“不可能吧！”

“今天晚上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你，我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告白。”

“你有病吧？我怎么可能说这种梦话？”

“你就是说过，我听的真真切切！”

“挺能编故事啊。”

舒允晏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