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了名新伙计

“有意思的是，你们那位官老爷，也在找他。”

阿香静静听着，微微皱了皱眉。

“群发各地的密令我看了，一样的灵魂画手，画得也就能从轮廓看出来，对方是个人。”

夏雨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难怪一向得过且过的张大哥，这次竟这般大动干戈。

原来，还有这般缘故……

可如果，他真的是个懦弱的叛将，朝廷为何不发海捕文书，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而是像现在这样，又是密令，又是派刺客来暗杀？

“所以，你们都认定，廖无尘就是顾明渊？”

“哦，这倒不是，”夏雨又恢复了欠揍的模样，“画成那个样子，谁能认得出来。我们要的，都只是找个差不多的，能交差就行。”

“难道，他跟阿尘差不多？”

“哈？怎么可能！这怂包只会往你身后躲，他要是顾明渊我就白瞎了这对招子。他最多也就是个逃兵。”

听他这么说，阿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家里分配我来这，偏僻到鸟可以下很多蛋的地方，自然也没指望我能找到正主儿。”

这戏谑的调侃，让人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是骄傲还是感伤。

“所以，我当然是得留下来，好好观察你家这位嫌疑人士咯。”夏雨话锋一转，“接下来，暂时就靠你养着咯，小厨娘。”

没等阿香答应，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大堂的横梁上，安了窝。

第二天，阿香食肆照常开张。

“喂，小厨娘。”

夏雨慵懒地斜躺在房梁上，半眯着眼，“说好了，蹭吃蹭喝，当伙计可以，脏活累活重活我可不干。”

“放心，”阿香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有阿尘在，这些活儿，不敢劳烦您。”

这枚软钉子，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快，却又偏偏挑不出错处。

往日里，到了这个时辰，食肆早已是人声鼎沸。

张伯和李屠户，会为了一碗粿条是该先放肉末还是先放菜脯，争得面红耳赤；

王寡妇和媒婆们，则叽叽喳喳地讨论阿尘该花落谁家；

孩子们

会缠着狮头鹅，在后院和桌子间追逐打闹；

哭声笑声说话声，声声入耳。

可今天，食客们刚一上门，看到房梁上那个“摆件”，无不一声惊呼。

“啊！那个，那不是……”

“是他！前几天那个飞贼！”

“天，这也太猖狂了吧！这么青天白日的，闹的哪一出？！”

不少食客赶紧掉头就走，却也有些胆大的，留在外面看热闹。

毕竟，连阿香和阿尘这样的“弱势群体”都对他熟视无睹。

自己若是就这么跑了，岂不是连孤女和傻子都不如？

消息很快传遍了街头巷尾。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些原先跑掉的，又拉了一群人回来。

就这么人五人六地，把食肆围了起来。

“范香，你们别怕，是不是被这飞贼胁迫了？”

里正被推举出来，主持大局。

“里面的飞贼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速速束手就擒，不要轻举妄动，伤害人质！”

阿香忍不住扶额，心下苦笑。

夏雨连十几名手持兵刃的衙役都不放在眼里，就凭这群拿着锄头扁担的乡勇，又能做什么呢？

真把他惹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行，必须稳住他，也稳住大家。

她走出食肆门口，对着大伙儿深深鞠了几躬。

“里正好，各位街坊邻居，大叔大婶大哥大嫂们好！谢谢各位挂心。”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笑，“我们没有被挟持，都好着呢。”

说着，她侧过身，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将大家的目光，引向房梁上的夏雨。

“这位夏雨大哥，是我们阿香食肆新聘请的伙计。此前多有冒犯，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伙计？！

人群炸开了锅。

“可他不是，张巡检在找的那名飞贼吗？”里正连标点符号都不信，“阿香，你别怕。有什么事，我们大伙儿会为你主持公道。”

“别别别！千万别！”阿香连忙摆手，心里叫苦不迭。

这会儿已经够乱了，若是再把张巡检请来，场面怕是要压不住了。

“里正，

各位乡亲，这其中有些误会，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看样子，讲道理是讲不通了，又不能告诉他们实情，只能用她的老办法。

“这样！为庆祝本店新招伙计，也为了感谢大家伙儿对我的支持和挂念，今天所有来小店用餐的乡邻，每桌都免费送一份特色凉拌！”

话音刚落，人群就开始悸动起来。

“是啥凉拌？”

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彻底把楼带歪了。

义愤填膺很重要，但既然阿香都说没事了，显然免费的美食更重要。

“脆皮炸豆干。”阿香答道。

这可是风禾镇人人爱吃的小食！

阿香朝阿尘使了个眼色，让他招呼客人，自己则进了后厨。

先把豆干切成三角形，再用热油，炸成金黄色，外酥里嫩。

然后，将新鲜的韭菜切成细末，浸在清澈的盐水里。

这名为“韭菜盐水”的蘸料，正是炸豆干的最佳搭档。

整间食肆，瞬间充斥着豆香和蘸料的咸香。

“给我来一碗粿条汤！加一份豆干！”

“我要一盘炒米粉！也要豆干！”

人群呼啦一下，全涌了进来。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乡亲们，争先恐后地抢起了座位，生怕晚了就没得送了。

房梁上，夏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虽然自己从未正视这群乌合之众，也早已看穿小厨娘的用意。

但见他们二人如此辛劳，只为缓和自己与众人的关系，心下很是受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银锭，朝着柜台屈指一弹。

“今天的豆干，就当……是新伙计，给各位乡亲的见面礼了。”

“行啊，那就多谢夏雨大哥的美意啦。”

阿香见这正是打圆场的好机会，忙收了银锭，对他展颜一笑，算是承了他的情。

夏雨冷哼一声。

来自猎物的善意，还真是让人吃不消。

但好像，感觉还不赖？

当食肆里最后一桌客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阿香正准备收拾东西打烊时，两名拿着水火棍的衙役，寻上了门。

这是，又摊上什么官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