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演戏

转眼深秋，湖城的银杏已经泛黄，道路两旁的绿化带中，铺满了金灿灿的落叶，看起来像是两条飞舞的金龙，在喧闹的城市中蜿蜒穿梭。

戚栩在私人医院挨批受骂两个月，最终还是拿到实习证明，顺利毕业了。且运气不错，分配到了一线城市的人民医院。

虽然很苦，很累，但是过得很充实，没有那些暗箱操作的吸血行为，可以踏踏实实的当一名纯粹的医务工作者。

而之前那家小县城的黑心医院，听说因为被患者举报过度医疗已经倒闭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某天，戚栩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莫名的短信，是那个人间蒸发的“男朋友”发来的。

“戚医生。近来过得可好？当初答应当我女朋友的承诺，是否该兑现了？”

内心挣扎了许久，戚栩最终颤抖着手回复。“怎么兑现？”

“今天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个饭！”

戚栩有些胆怯，撒了个小小的谎。“不行哦，我下午还要上班，怕是没什么时间。”

“那就请假或者换班。中午12点，我去接你！”

林宥谦是以命令的口吻通知她，根本不容拒绝。其实他早就问过了。戚栩是上早班，下午根本不需要坐诊。

11:58分。戚栩的电话准时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接通后，手机里传来冰冷的两个字。

“下来！”

戚栩声音有些颤抖。“你，在哪？”

“东门！”

男人依旧惜字如金，语气生疏而冷厉。

戚栩连忙换上便服，匆匆朝东门赶去，生怕迟到一秒，那男人会发脾气。

到了东门，她开始东张西望，寻找那个不曾见过真颜的男朋友。

对面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滴滴两声，摇下车窗，朝她勾了勾手。

因为太紧张，她没有看清车牌，也没有看清车型，更没有看清驾驶座上的男朋友到底长啥样。

直到她打开车门，怯生生地问。“请问，你是林先生吗？”

“你说呢？”

车内的男人，浑身都冒着强势冷峻的寒气，戚栩身躯微微颤抖，有些不敢靠近。

林宥谦指了指副驾驶。“上车！”

戚栩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身体笔直僵硬地端坐在座椅上，一动也不敢动。她甚至都不

敢问，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在这家医院上班。

林宥谦指了指安全带，见她没反应，便微微倾斜身子，亲自拉过来替她扣上。

戚栩的鼻尖，突然传来一缕清洌的气息，不知是香水味，还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跟上次在诊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好了。下次记得自己系！”

明明是正常说话，可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裹着凌厉的威势，让人不敢呼吸。

林宥谦转头时，戚栩终于看到了他的侧颜。

坚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精致得好像顶级画师精心打造出来的漫画男主一样。被车窗上的阳光一晃，如同黑暗里令人着迷的剪影，美得让人沉醉。

“看够了没？”

戚栩猛地缩回视线，假装玩弄着自己的手指，掩饰尴尬。

“我叫林宥谦，以后不必叫我林先生，可以叫我阿宥，阿谦或者宥哥哥，随你！”

“等会我们去吃饭的地点是我家。你会见到我的家人，你需要扮演的角色是我女朋友。所以，不准露馅，懂了？”

“啊？”戚栩显然没听懂。

她思维，还没有从叫阿谦、阿宥还是宥哥哥的选择题中跳出来。

“上次我没有投诉你。又费尽心思地帮忙把你弄到三甲医院。让你陪我演演戏，不过分吧！”

“啊？”

戚栩更迷惑了。原来她之所以能进这家三甲医院，是因为他在背后使力。她还真以为，是自家祖坟冒青烟了呢。

“你现在叫一声，别一会儿结巴！”

“啊！”戚栩嘴巴张得老大，她是真的没准备好啊。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太炸裂了。

“除了这个字，你不会说别的了么？”

“我，我，我试试啊！”戚栩清了清嗓子，酝酿了大半天，嘴巴张了好几次，可就像鬼掐住喉咙了一样，死活叫不出口。

“林先生，可不可以换个称呼？”

林宥谦面无表情的回她。“你想换什么？宝贝，还是亲爱的？”

“啊！”戚栩没想到，更炸裂的还在后面。“这，这，这更叫不出口啊！”

“练习！”

林宥谦像对待学生一样命令他。

三分钟后，车里传来一道惊悚的叫声。

“啊，啊，啊，啊宥。”

林宥谦身子颤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人叫他名字，叫的这么痛苦。“你这是出车祸了嘛？啊呦？”

“正常点！”

“对不起，我再酝酿一下。”又隔了五分钟，她终于酝酿的差不多了。

“啊，啊，啊，阿谦！”

林宥谦冷俊的脸，再次挂满了黑线。

“阿欠？你这到底是在打喷嚏，还是在叫我？”

“换一个！”

戚栩郁闷的想哭了，她平常也不这样结巴啊，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么拉垮呢。

许久之后，车里终于传来一声绵软而细弱的猫叫。

“亲爱的！”

林宥谦身子颤了一下，神魂出窍差点闯了个红绿灯。

要命！这女人真是个奇葩！

要么叫的那么尴尬，要么叫的这么销魂。她就不能正常点么？

“好好叫！”

“宝贝！”最后一个称呼叫完，戚栩捂着脸，整个人趴在了车窗上。

林宥谦无语。

最后这两个称呼是激她的反话，这傻姑娘倒是叫的挺利索。

“你觉得以你目前这状态，去我家人面前演戏，能演好吗？”

“那个，请再给我五分钟。我一定能演好的。”

戚栩闭上闭上眼睛，把这当作一场戏，自动带入女主角的意境。

她最喜欢仙侠剧了，比如黄蓉口中的靖哥哥，赵灵儿口中的逍遥哥哥，长相思里头的玱玹哥哥……

想着想着，就脱口而出，宥谦哥哥！

这脆生生的一句哥哥，叫的又甜又亮。

林宥谦满意的勾唇。“再叫！叫到不烫嘴为止！”

“宥谦哥哥，宥谦哥哥，宥谦哥哥……”

戚栩越叫越顺口，到了后面，甜美的声调中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而不自知。

林宥谦听着终于有些感觉了，才叫停她。“收！”

“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啊？还有以后啊？”戚栩以为就这一次，帮他演演戏，应付应付家人就行了，谁曾想还有以后。

“对！以后我妈想要见你时，你随时得过来！”

林宥谦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这本来就是她就应尽的义务一样。